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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有些遗憾,却又藏着别的什么:“看来你已不记得。” 一边说着,一边丈量,掠过表里,惊起一汪平湖。 昏昏然的,渊宵沉入这逐渐浓烈起来的馨香中,料不到几句话间翻覆剧变,快到他不敢确信。 自辞别师门下山那刻起,他已步入红尘万丈,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一瞬发怔后,他忽地翻身,扯下了一旁的帷幔。 “我记得。” 含糊地吐出三个字,柔滑似水的绸帐自指尖溜走,余下一段粉腻。 夜斓微微皱眉,攥紧了手心的柔缎,与他一同坠入颠转的水云间。 潮热的雨沿着雪肤滚落,蟾光为其镀上一层晶亮,更多地又砸下来,溅成四散的水珠。 风吹得白绸翩飞,这场骤雨来得突然,也注定难以停下。 雨落成云,云再化雨,循环往复,缱绻难舍。 待到云收雨散已是天光露白,满室馥郁这才缓缓退去。 夜斓尚且溺在还未消散的潮润中,懒懒地看了渊宵一眼后开始闭目养神。 渊宵径直起身,规矩地穿好衣袍,走到窗边瞧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想来昨夜再大的阵仗都未把他们惊醒。 为他们分别注入灵力,那边夜斓已懒散地爬了起来,视线一触,渊宵不觉又有些脸热。 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渊宵问他:“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夜斓故意揉了揉腰,“你卖力耕耘许久都不累,我自然也没事,稍微有些发软罢了。” 渊宵明显一愣,腮颊上的妃色愈浓,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夜斓笑着走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只觉昨夜的他与白日这腼腆之人实在沾不上边。 沉默半天,渊宵终于冒出一句,“你有事?” 夜斓不经意的答道:“嗯,早点去给烛玉多弄些吃食,我见它比前些时候瘦了许多。” 渊宵眉峰一蹙又舒展开,低头将夜斓随意系的松垮腰带重新扎正。 夜斓看出些什么来,问他:“不高兴?” “没有。” 许是觉得这句太生硬,渊宵补充道:“之前你不在,它不接受我送去的口食。” 他说得委婉,实际上每回去狼崽的地盘,收到的净是磨牙凿齿的威胁,若非实力相差悬殊,它怕是早就扑上来了。 给的肉干自然也是一口未动,第二日全都丢在外边,因此才饿得瘦了。 要不是夜斓嘱咐,他定是不会管顾的,烛玉从前助纣为虐跟着做了诸多恶事,他无法替受害之人原宥。 但转而又想它如今不过是只小兽,再不能修炼成妖,何必同它计较。 渊宵暗自将自己劝解好,若无其事的说:“早些回来。” “好。”夜斓抬头踮脚,一吻落在他唇上,笑盈盈地出去了。 光阴荏苒,经过一段时日的休养,渊宵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两个小婴儿也长大了一圈,每日睁着眼睛好奇打量着这不甚熟悉的地方。 及至满月,他们仿着人间的抓周摆了一堆的字,全是夜斓与渊宵选的,为的是让他们自己挑名字。 两个小不点一路爬到桌边,煞有介事地挑来选去,胖乎乎的手紧握又放下,最后各捏了两个字过来。 先破珠的小家伙长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手心里抓着“灵徹”二字,另一个和他长得九分相似,只不过眼睛没那么圆溜,也不怎么喜欢笑,拿到字后乖乖地放到夜斓那儿,夜斓一看,是“久微”。 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而后还有他们的定性之变,可惜月丹仙子讲得很是隐晦,只说等待机缘。 渊宵将桌上的木匣打开,里面放的是云尘真人前两日送来的贺礼,一对灵气逼人的金镯。 夜斓与渊宵各执一只给他们分别戴上,金镯随之调整大小,牢牢地箍在肉肉的手腕上。 此镯乃是云尘真人炼制的法宝,可助他们更快的吸取灵气修炼,不出半年,两个小家伙已长得和三岁孩童般大小。 他们稍长大些就不用再刻意看顾,很是省心,渊宵在书斋旁边另给他们辟了两间屋子居住。 只要不出云心谷,由得他们到处跑闹,很快便和阿彩一家玩到一起,除去修炼,几乎见不着人。 而昭汐那边,自从渊宵来了谷中,初时还常常回来瞧他们过得如何,等观察个一年两年后溜得没了影,大半年才会回来小聚一次。 因着渊宵天劫一事,夜斓时常挂着心,琼果不计数的喂给他,遍寻恢复身体的灵药,唯恐天劫又至。 然而倏忽三年过去,灵徹和久微皆被渊宵送入瑶清宫拜师,这天劫仍迟迟不来。 渊宵对此从容自若,一点都不放心上,还经常劝慰夜斓,冥冥中自有安排。 这几年他功力进境刻意放缓了许多,常会回明妙山陪一下云尘真人,将灵徹、久微送去后,去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夜斓虽已成妖仙,碍于瑶清宫中许多人对此总有偏见,故而去得少,每回只是通过密径至云尘真人居所相聚。 这次渊宵又去明妙山待几日,夜斓早已习惯,夜里却忽然心中惴惴,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 给渊宵传了口信,以为是灵徹或是久微如何了,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 这就么不安的过了两日,夜斓正打算去瑶清宫瞧瞧,渊宵正巧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这一去直接脱胎换骨,俨然已安稳过了天劫。 本该是高兴之事,夜斓却破天荒的动了气。 这几年他们相处融洽,互相一句重话都未说过,夜斓不想气头上说些伤人言语,扭头就匿去行踪化为原形躲他去了。 渊宵自知理亏,循着感应到了一片花田那儿,往其中一株旁边一坐,静静等他消气。 夜斓这次气得不轻,一连待了五日都未现身,渊宵也就这样陪了他五日。 意识到这样等下去不是个办法,渊宵主动认错,轻柔地抚着植株低垂的花苞,“是我的过错,怕你担心才未告知,以后再不会隐瞒分毫。” “若有违此言,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渊宵再次放软了语调,“夜斓,我们回家吧。” 看似普通的植株半分反应都没有,渊宵以为失败了,还想再说几句,眼前倏地白光一闪,面前已站着个浅黄衣袍的身影。 夜斓没有回头,冷着声音说:“没有下一次了。” 他说完就走,径直把渊宵甩在身后。 渊宵哪敢耽搁,连忙追了上去。 后续一个月,夜斓皆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初时一整夜都在馨雪海修炼不回,渊宵守了数日才愿意回来,夜里温存亦是办完事便睡,白日里话都不怎么说。 渊宵话少,他也话少,虽不怎么交谈,他走到哪儿,渊宵也默默地跟到哪儿。 如此又闹了大半个月,夜斓觉得无甚意思,既已冷得够久了,终归怒火歇止,与他重归于好。 往后岁月,再不曾发生类似之事,两人恩爱甚笃。 夜斓与渊宵并不是一直居住在谷中,时而会去人间城镇游历一番,逢不平之事予以援手,遇害人妖邪联手除之,经年累月下,关于他们的传说渐渐多了起来。 对此他们总相视一笑,携手于尘寰中匆匆而过,只愿做那世外逍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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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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