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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宵默念咒诀,眼神很快选定了“玉贰叁”的石钥。 三面水镜感知到石钥被取走,镜面亮起微光,缓缓浮现赤金色文字。 将石钥投入显现正确的那面,渊宵急切地踏入其中。 依旧是早前离去的那方山洞,池中石雕葫芦上绑着的人一动不动,他低着头,不知是否还有神智。 黄衣上的血迹似乎晕开了更多,渊宵几步蹑入池中,看见夜斓身边的池水已染上了淡淡血色。 他心内一惊,连忙解开他身上的禁锢。 夜斓顺势靠在石雕葫芦上,他不曾抬头,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面目神色。 渊宵细看那剑伤,不仅毫无愈合迹象,连血也未曾止住。 就算被夺取内丹,妖类也有强于人的自愈能力,本不该如此。 莫非是这池水抑制勒他恢复伤势? 一想到此,他一把抓住夜斓手腕,想将他快些带出卸离池。 夜斓小小挣了一下,却因为实在无力甩脱不开他的手,只能作罢。 他靠在硌人的石葫芦上,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渊宵回头,一向淡漠的语气中有了丝急躁:“快走。” 夜斓偏过头,眼眸半敛,声音微弱:“你来做什么。” “带你离开。” 惨白的脸上浮出个讥笑,夜斓虚弱的喘息了几口,一字一句道:“放开我。” 他明明乏力到站立不稳仍要挣扎,渊宵不想他因此乱动加重伤势,只好松了手。 夜斓靠回石葫芦上,有气无力地说:“连姓名都是骗我的……现下又要来骗什么?你瞧我这样子,已没什么可以骗了。” “没有骗你。”渊宵抿抿唇:“是我以前的名字。” 夜斓顿了顿,喃喃道:“那又如何?我落到这般田地,皆是因为你。” 袖中的手紧捏成拳,渊宵沉默着看他,眉心不自禁蹙起难散,良久后才道:“我后悔了。” 一瞬触动,夜斓忽地抬眸。 他看见一向凛若霜雪、冷淡漠然的人脸上出现了一丝懊悔,很轻很淡,难以察觉,却又无法忽视。 “是我的过错,你不该来这里。” 肩上的剑伤仍在隐隐作痛,此刻夜斓只觉得可笑。 他寻不到任何能描绘当下心绪的辞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莫可究诘。
第30章 “离开再说。” 渊宵搀起夜斓一条手臂,想将他扶到池边。 夜斓半靠他身上,倒不似方才那般抗拒,但也不主动搭力。 他这副不配合的模样惹得渊宵攒眉蹙额,正想着要不把人抱起来算了,一股力量忽地勾到他脖颈,引他偏头。 他们本就隔得近,渊宵猝不及防,温热的感触就那样落在唇上。 并非浅尝辄止停留表面,而是以柔劲挑开一处空隙,趁机深入其中。 渊宵惊得睁大眼,连呼吸也险些忘了。 冷香萦在鼻端,是他记忆深处熟稔的滋味。 倾来的身躯完全压在他身上,大惊之下脚步不稳,一下子跌入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漪澜荡漾不平,缠在他脖颈的手更是久久不曾放开。 有灵力沿着丹田浮出,随吸吮而走,渊宵无比的清楚正在发生何事,心中迟疑良久,终是没有推开他。 灵力令夜斓的脸上有了些血色,略略分开后,他与他额头相抵,轻微喘息着。 温存的鼻息拂在肌理,一波波燎起冰雪下的一层沸红。 休息片刻,夜斓眸光一闪,吃力地迫自己站起身,一步步朝池外走去。 池水泛起清涟,方才吸取的那点灵力随着他的移动逐渐消散,夜斓脚下一个踉跄,快要摔倒时被一股大力扶起。 跟上来的渊宵低眉垂眼,不容抗拒地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夜斓不再顽抗,偏头靠在他湿掉的前襟上,嗅到了上面霜雪的味道。 等到了池边,渊宵把他放在一处平台上,绝口不提方才之事。 自灵囊中取出装着内丹的匣子,展开后圆润的妖丹浮到半空,渊宵微微发力将妖丹推到他眼前,夜斓顺势张口吞下。 枯竭的内海得到了泉眼的滋润,缓缓开始运转妖力,夜斓闭目打坐,引导其归位。 渊宵面对他坐下,也运起灵力助他。 感觉腹中沉寂许久的灵团有了些活力,夜斓稍放下心,继续汲取渊宵输予他的灵力。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夜斓浑身舒坦了许多,受的伤已无大碍。 “可以了。” 夜斓径直起身打断了渊宵施法,一挥手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袍。 他瞥见渊宵颊上那抹新添的血痕,一时间不知该怪他还是谢他。 眼前这人害他落到此种境地,甚至出手伤他,可他又不惜背叛师门,夤夜盗丹前来搭救。 被绑在池中感受妖力衰竭的滋味时,夜斓恍然发现,许多时候他竟忘记渊宵是怀枫的转世,他做不到用曾经的恩情抵消如今的伤害,满心都是得知被他哄骗后的怨尤。 渊宵笔直站在那里,与他隔着一段距离相望,突然道:“虽有所隐瞒,但我未曾骗你。我难以劝动长老,抓你来此又累你受伤,是我自以为是酿下的过错,抱歉。” 夜斓看着他,无法轻易说出原宥,却有了几分释然。 见他不回答,渊宵继续道:“烛玉之事,我觉得有蹊跷。” 夜斓此时才有了反应,“什么?” 渊宵几不可察地拧了拧眉,“我虽不曾参与战局,却知晓宋常并未现身,全程附在烛玉身上直至被收伏。明明想得到我灵海中封印的邪力,他却毫无动作,好似故意送烛玉替死。可他多年来躲藏隐匿,不敢闹出大动静,搭上烛玉后才敢肆意妄为,我觉得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烛玉是他好不容易寻到的愿意与之联手的宿体,他绝不会轻易舍弃。” 夜斓仔细回想当时在阵中看到的烛玉尸身,“你是说,烛玉也许未亡?” “嗯。”见夜斓神色缓和些许,渊宵又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石钥归还原处,两人自濯浣阁中出来,外面已积了一层薄雪。 夜斓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纯白的薄片转瞬便消融于他掌心。 “你勿要动用妖力,以免惊动他人。” 渊宵召出飞剑,率先站了上去,示意夜斓过来。 驭器可随心念变幻大小,夜斓踩上恰好适合两人站立的飞剑,听到渊宵淡淡的说:“抓紧。” 想了想,夜斓牵住他衣摆,随他在半空飞行。 冰雪刮过脸颊,携带着一丝寒意,是不属于云心谷的冷冽。 不过片刻,飞剑忽然停住,缓缓下降了些高度。 渊宵蓦地开口:“这里是清冥涧。” 夜斓微怔,往下一瞧,见一道银练自两座高耸山峰之间倾下,汇成一池深潭。 流水不凝,雾涌云蒸,清灵之气飘于其上,潭内隐约可见辉光,当得上至清之地的名号。 夜斓不由得露出个笑,“可惜未将寒玉潭中的邪气取出,若投入此处,无需多少时日便能消解罢。” 渊宵浅浅“嗯”了一声,“走了。” 夜斓定神看着他侧脸,放开了手里的衣角,双臂一环,从背后圈住了他腰身。 紧贴的躯体僵了一瞬,并没有挣开。 夜斓靠在他背上,鼻端是他如冰雪的清冷味道,但贴近的身躯又是如此温热,像他一般,看似冷漠寒凉,实则温润暖煦。 一路上,除了掠过耳旁的风声,他们不再交谈,只紧紧依靠一起,成了这漫天霜雪下唯一的暖热。 未从前庭经过以免惊扰到众弟子,渊宵带着夜斓沿山绕了半圈,才落在了居所院中。 “到了。” 夜斓放开他,从飞剑上下来,赤足踩进雪中。 渊宵推开门,屋内灯火未熄,照亮这一方斗室。 夜斓眼神在里头走了一遭,书架上的书籍累放整齐,室内陈设简单,各物井然有序的放着,和主人很相似。 此时已至夜半,来不及设下能传送到更远处的阵法,渊宵只得起了个抵达明妙山脚的法阵。 “时间仓促,这里不宜久留,我先送你至山下再寻办法。” 渊宵完成最后一道布置,暗示夜斓过来。 一踏入阵枢,冷光闪烁中倏忽二人就传送到了明妙山脚,仰头便能看到万阶石梯。 山下气候温暖夜风拂煦,与瑶清宫中大相径庭,夜斓霎时有些恍惚。 渊宵回忆着不久前他来时的法阵,只是不知还能不能使用。 好在时日过去不久,那阵法又在僻静处,尚未彻底损坏。 渊宵再次勾连两地,顷刻与夜斓抵达沂海边的乱石山。 七弯八拐带夜斓穿过乱石嶙峋的石山,感受咸腥海风阵阵拂在面上,渊宵才停下脚步,“我便送你到此处。” 从怀中取出一对传音纸鹤,渊宵道:“上面附有我的灵力,若你回去后发现烛玉踪迹,可给我传信。” 夜斓沉默着垂头接过,想了一路的话在心中翻来滚去,见渊宵似乎要走,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有话要对你说。” 渊宵望着月下的夜斓,一双剪水凤眸流转,其中蕴着他不太明白的心绪。 “我亦有话说。” 夜斓含笑谦让:“那你先说罢。” 渊宵挥去心底杂念,从灵囊里拿出一本册,“岛外阵法已破,此阵书拓本中记录了诸多修复之法,你也可加以改动。” “好。”夜斓大略翻了翻后收入怀中,继续等他下文。 “你往后修炼,莫要再用那种吸食灵气之法,于你精纯妖力有损。” 夜斓一愣,意识到他指的是方才卸离池之事。 那时他带了些赌气意味,想看眼前冷静疏离的人露出些不一样的反应,才有此误会。 夜斓不知如何解释,略有些局促,“那……是意外,我从前并未如此过。” “嗯。” 渊宵回得倒是快,只是无从得知他是信或是不信了。 夜斓有口难辩,正想着再说明一番,渊宵接着道:“之后我自会去师门领罚,劝阻长老们不要再来,如若失败,我会用纸鹤传音于你,届时你寻处隐秘地方躲避,待风头过了再归。” 夜斓静默片刻,问他:“这样放我走,你师门会如何责罚你呢?” 渊宵眼神一黯,“我愧对师尊教诲,不论何种惩罚,皆甘愿接受。” “要不你别回去了。”夜斓主动拉住他衣摆,“与我回谷中,若他们来寻,我们便一起躲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渊宵细细看向他,在那灼灼目光中满蕴着真心实意。 他沉默良久,脑中闪过千头万绪,明白此时不能再模糊带过。 “你为妖,我为人,终究殊途。” 夜斓难以置信的睁大眼,“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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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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