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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盛渊极得了令,往日就与渊宵不睦,此时更是往戒尺上注了更多的灵力。 一击之下,渊宵往前倾了半分,又挺直了背,等第二击。 只这两尺下去,他青色道袍上就浸出些血色。 受戒时不许用灵力护身,就算他并非凡体,亦禁不起如此摧折。 顷刻十尺下去,渊宵咬紧牙关,一声痛呼都不曾发出,汗沿着他腮颊滑下,落到了湿润的铺石上。 他执拗的挺直脊背,道袍已被鲜血染红,背上一片皮开肉绽。 渊肃急得眉头紧锁,频频望着渊月离去的方向,却盼不到她回来。 眼看着打到了二十下,渊盛卯足劲儿一击挥去,渊宵终是在重击下朝前一扑,双臂勉强撑住身体,咳出一口血。 他吃力地摆正身躯,继续领受余下的责罚。 持戒长老站在踏跺尽头冷眼看着一切,见渊宵丝毫没有要服软的迹象,怕是今日就算当众打杀了他,他也不会低头。 转眼下去四十尺,已到了凡躯可承受的极限,然而持戒长老面色不动,未有叫停的迹象。 及至五十,此时渊宵只能依靠双臂撑地勉强架着身体不倒下去,显然神智已有些涣散,全凭着一口气不散才没有彻底的陷入昏迷。 渊盛见他仍不屈服,心中一横又暗自往戒律中注了更多灵力,正要狠狠打下,忽而飘来两道罡风,一下将俩人震得往后退了数步。 “持戒长老在此,谁敢造次!”渊盛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回身一看,只见方才聚拢的弟子们分作两列,一名道骨仙风的坤道踏云而来。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剑眉星目气度出尘,自有凛凛威风,一眼过来,渊盛渊极立即放下手中戒律,噤声站直。 持戒长老步下踏跺,朝她走近后拱手:“掌门何时出的关?” 云尘真人勾起一抹浅笑,淡淡吐出两字:“方才。” 说罢又挑眉问他:“持戒长老在此为何?” 持戒长老看了眼她身边的玄章,坦荡道:“我正在教训不逊弟子。此子胆大包天,私放妖物偷盗内丹,现今拒不认错,因而取出戒律相惩。” 云尘真人一眼瞥去,见渊宵已散了大半神智,不动声色问:“打了多少?” 持戒长老眼神示意,渊盛擦了擦额上冷汗,恭敬道:“秉掌门,五十有二。” 他话音方落,一记凌厉目光袭来,渊盛顿觉后背发凉,低头不敢再言。 云尘真人莞尔道:“往日戒律从不过四十,今日生生多打了十二尺,饶是他犯了天大的罪过也已够了,撤下吧。” 最后三字她说得掷地有声不容拒绝,持戒长老径直道:“掌门,此前我已定下今日要执八十尺。” “哦?”云尘真人深深看向持戒长老:“长老是想当众杖杀了他,以儆效尤么?” “不存此心。”持戒长老又道:“然言语既出,当依此执行。” “诺言值千金,但并非所有言语皆要如此。”云尘真人面带笑容,语气却威压十足:“若不懂变通,那便是固执,于道心无益。” 持戒长老不接话,云尘真人又问:“他放走的花妖罪行几何?” “妖力纯净,不曾害人。” 云尘真人不甚在意:“既如此,放走又如何?” “掌门!”持戒长老抱拳道:“此妖或与害人妖物有所勾结,捉他只为探听恶妖下落。” “你都说了,是或许。”云尘真人淡道:“我瑶清宫立世,言行正大,不偏不倚,不冤不枉,若为了莫须有之罪,将无辜妖族抓来剥去内丹,与那些手段残酷的恶妖有何分别?妖类与人本不是对立,阐州供奉的穆雪娘娘便是一位行善积德道行高深的妖仙,琴外郡更是供着数不清的妖仙。放走的既是无辜之妖,罪责有,却当不起这五十戒律。” 云尘真人沉目看向持戒长老:“长老素来公正严明,相信应是认同我这番话的。” 持戒长老思索片刻后道:“掌门所言甚是,但他本可通报行事,偏要行为不端自行偷盗,未免往后上行下效,当严惩不贷。” 云尘真人反问他:“在长老眼中,五十戒律尚算不得严惩么?若仍觉不够,便罚他去罪己崖思过一年。” 她的态度不由分说,阻止的意图更是表露无遗,持戒长老犹豫了,“这……” 云尘真人压低声音,“戒律之威长老最清楚不过,**凡躯如何挨得过八十尺?性命宝贵,望长老高抬贵手,留我弟子一命。” 持戒长老欲言又止,挣扎良久,终究是退了一步,朝她俯身:“全依掌门所言。”
第32章 夜斓从榻上撑起身体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为保留灵力,他睡了整整一个白日,却丝毫没有休息后的神清气爽,反倒疲累无力,十分的懒散。 当时在废宅中伤及本体无法恢复,又遇妖丹剥离之痛,加上灵团们日渐所需灵力增长,他修为竟生生跌落了两百余年。 悔怨无用,夜斓慢腾腾走出竹屋,去馨雪海吐纳吸收灵气。 待晨曦初显才收了运转妖力,这时感觉浑身松快许多。 精神既然好了些,他取出渊宵临走前留下的阵书和那对纸鹤,有些恍惚的发了会愣。 默看片刻,他忍着心中漫上的乱绪,挥手幻出一个匣子,将那对纸鹤封存其中。 他已定下决心,无论烛玉、宋常一事有何变故,往后都不会再与瑶清宫有任何牵扯。 宋常大部分力量皆封于渊宵体内,瑶清宫自有办法化解,轮不到他来担忧。 加上曾被他们联手重创,力量再一步削弱,只是如今寄生烛玉身上,情势有些复杂。 但不管如何艰难,他也不想等待别人相助。 翻开阵书浅略一观,里面记载了诸多精巧法阵,许多地方还用朱笔做了注释,读来令人茅塞顿开。 不留神半天已过,心中对岛外阵法改动已有了计较。 说走就走,夜斓先挑了东边的阵法做试。 谷内青石能阻隔妖气,方怀枫利用此打造了阵法结界,而渊宵改动后令入口更加隐蔽,且能自行判定与谷中灵力相同之生灵,那么他是否也能让岛外阵法如此呢? 修复固然简单,改动却不易,他想法虽好,接连试了好几种方法仍是缺了点什么。 不留神灵力用得多了些,夜斓擦擦额上的汗,察觉腹中灵团有些闹腾,今日索性休息,等明日再来。 原地调息了片刻,夜斓才慢慢回到谷中。 见时辰尚早,又去溪山顶瞧了瞧火琼树。 若无灵气滋养,琼果三个月才能成熟,依照夜斓此时的身体状况,已没有多余灵力供给火琼树,因此要规划采摘,莫伤了玉树根基。 吞下一枚琼果后疲累顿时一扫而空,剩余的夜斓大略清点了数目,心里有了计画。 而后施施然下山回竹屋憩息,等待月至修行。 *** *** *** 渊宵徐徐睁眼,察觉周身暖融,似浸在一池温热泉水中。 “醒了?” 听到熟稔万分的声音,渊宵连忙回身,不留神牵动了背后伤处,眉头不禁一皱。 “慢些,忘了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么?”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渊宵强忍痛楚,转身见到阔别三年的云尘真人,神色微动:“师尊。” 云尘真人怜爱地轻抚他头顶,“你啊,这段时日吃了许多苦头吧。” 渊宵摇头:“尚未至约定时日,师尊为何出关?” “玄章来寻我定是出了大事,我便提前出来了。” 渊宵自责道:“岂能因弟子耽误师尊闭关大事。” 云尘真人不在意道:“无妨。此次闭关本就是为你,现下已有所成,早一些出来没什么关系。” “为我?” “本想待我出关后再与你说清来龙去脉,但你此番下山有了种种际遇,已将事情了解了许多。” 渊宵眼神一闪:“师尊知道了。” 云尘真人颔首道:“玄章已大略与我说过,戒红之事你不必挂怀,况且你的戒红也并非只有守身一个用处。” 渊宵微怔,云尘真人又道:“此事说来话长。” “二十年前,我偶然起了一卦,指引我下山去寻一位与我有因缘之人。我跟随指示到了一处城镇,得知当地岑姓望族中有一幼子生了重病,便前去查看,因而见到了幼时的你。我一眼既知你就是我要寻之人,但你的病不同于普通病症,发作起来不仅自身痛苦异常,还会累得近身之人染上,不多久他们便会变得疯癫无状。仔细探查后我发现你根骨奇佳,应是某位大能的转世,然而命魂中却封印了极为怨毒的力量,以至于轮回数世皆不得善终。那时你命魂之力已极其衰微,几乎无法控制怨力,肆意影响旁人,若再不加以干预,恐怕会被怨力吞噬再不复存在。在征得你父母同意后,我将你带回了瑶清宫,与玄章钻研许久,调转你命魂中的修为,在其上又施加了一道封印。你眉心戒红中就有此封印的一股力量,若是遇上与怨气同源之力会有所变化,我们也好有所应对。后来我又替你起过一卦,见你命数从不足二十早亡变为五五生死劫,于是才闭关三年研究解法。” 渊宵听她说完,怔了须臾后道:“原是如此,劳师尊费心。” “我不替你费心,谁还替你费心?你从小乖巧聪慧,我看着你长大,自然希望你往后一切顺遂。” 渊宵心念触动想要行礼,云尘真人一把扶住他:“好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瞎折腾,那些闲言碎语也不必听进去,嘴生在旁人身上,由得他们去说。” “嗯,我知道。” 云尘真人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眉心红痕,“那花妖的事我已游说持戒长老放弃,他虽与你有一段露水姻缘,但终归是过去了。” 渊宵抿了抿唇咽下想说的话,点头答应了。 下意识不想在此事上纠结许久,他转而说起其他:“关于此次出动抓捕宋常,我有一个猜测。” 云尘真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渊宵便将自己的分析细细讲了一遍。 听罢她沉吟片刻,“你说得有些道理。我之前问过持戒长老,只道此事有些奇怪,竟然了结得如此简单。你下山时查到宋常的过往经历,深知不会如此轻易便捉住他。” 渊宵点点头,问道:“接下来如何行事,师尊可有想法?” “你灵海命魂中封印的邪力必然要尽数取出,我现下已有了办法,只待时机成熟。而宋常这厮自是不能放任其继续为祸世间。以邪魔之能,若给他喘息之机,定会卷土重来。不过他暂时下落不明,先遣些弟子下山查探消息才是。” “嗯。” 云尘真人再道:“如你所言,他想取回力量定然会来寻你,这段时日你就安心待在瑶清宫里,一是养伤,二是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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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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