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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婉瞥眼望向门边的人, 花暮云正直直看她, 她慌忙又将视线移开。 道士开口道:“公子, 秦老爷, 今年初秋有个难得的好日子, 最宜婚嫁。” “这么快?”秦酒鸢恰好回来, 刚听到这话,“好日子。” 他毫不顾忌地当着父母的面,拉住了花暮云的手。 秦酒鸢牵花暮云回屋,掏出怀里的糕点,说道:“我小时候最爱文记的桂花糕,香甜软糯,你快尝尝。” 方正的糕体上缀着几点金黄桂花。 花暮云尝过,确如所言。秦酒鸢仍在说些什么,花暮云没留心听,只将那块咬过一口的糕点塞进秦酒鸢嘴里。 秦酒鸢一愣,想去捕捉他的眼神,却连一丝羞涩也未寻见。 花暮云略感不自在,解释道:“很甜,你也尝尝。” 他耳垂染上薄红,心里像有只鸟雀在扑腾。糕点是甜的,却不及心头泛起的蜜意半分。 这个家对秦酒鸢而言是温暖的。花暮云看着他的傻笑,想起数日前自己那句“家破人亡”。 秦酒鸢嘴角扬起的弧度让花暮云心中茫然,那种幸福,曾是花暮云翘首以盼却又转瞬失去的。 初秋,特有的凉意驱散残暑。 微风徐徐,扬起门前红绸。圆润的红灯笼彻夜燃亮,秦家迎来喜事。 邻乡亲友前来道贺,无人相信花暮云二十四年容颜未改,只当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迎新娘进门,秦酒鸢横抱起他自大门走入。 婚服与红盖头掩去花暮云面容,他勾住秦酒鸢的脖颈,伏在他胸口,周遭欢呼不止,喜糖抛向空中,满目红绸耀得刺眼。 人声渐息。 “一拜天地。”主婚人高声道。 二人齐齐躬身。 “二拜高堂。” 花暮云与秦酒鸢拜过上座的父母。 “夫妻对拜。” 秦酒鸢眼中含笑,喜色盈眉。 花暮云低下头,避开那道满含喜意的目光。 “送入洞房。” 花暮云被人引入新房。屋内红得浓艳,红桌布、红床榻、红锦被,一切浸在喜庆之中。 指尖轻抚过光滑的绸面,听见外间喧闹劝酒,心口却莫名空落。 邻家孩童悄悄推开门,探出几个圆脑袋,发间都系着红丝带,好奇打量花暮云。不知谁脚下一滑,将几个伙伴全推进屋里。 孩子们大惊失色,推挤着想出去。 “等等,”花暮云朝他们招手,抓一把喜糖递过去,“送给你们。” 孩子们小心接过糖块。 一个胆大些的小胖子乐呵呵道:“谢谢嫂嫂,祝你和酒鸢哥哥新婚大喜。” “新婚大喜,早生贵子!”他们附和起来,互相比较谁的祝福更响亮。 屋外的妇人听到动静,知晓花暮云是男子,恐生事端,忙将他们领出去。 夜深,花暮云点燃红烛,橘黄烛光晕开一片暖意。 “暮云。”秦酒鸢唤他,浑身带着酒气。 他走上前,掀起花暮云的红盖头。手指触及那细腻肌肤,仿佛稍用力便会留下红痕。 花暮云避开他的注视,道:“还未喝交杯酒。” “对了对了,险些忘了。”秦酒鸢拍拍自己额头,努力辨清方向,这才取过早已斟满的酒杯。 花暮云坐在床沿。秦酒鸢单膝跪下,两人勉强平视。喜酒入喉,秦酒鸢觉得这酒滋味不佳,有些涩口。他剥开糖纸,将糖粒放入花暮云口中。 “酒太苦了,往后我替你酿些甜的,可好?” 尝着甜味,花暮云微微颔首,唇角勾起。 秦酒鸢握住他的手,直直望着花暮云,静待他安安稳稳吃完那颗糖。 喉结无声滑动,终是忍不住触上他的唇,花暮云攥住他的衣襟,回应他生涩的亲吻。 秦酒鸢抬手去解那繁复的婚服纽结。 他的面容在昏黄光晕中略显模糊。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清晰的触感,花暮云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秦寂山,想起与他共度的那些夜晚。 瞳孔骤然收缩,他推开秦酒鸢,扯过被褥掩住半敞的衣襟,背抵墙壁。 荒唐,明明已过去半年。他尚未与秦寂山断净,竟又将秦酒鸢错认作他。 若带着对秦寂山的念想与秦酒鸢依偎,或许容易。可这对秦酒鸢而言,太不公平。 秦酒鸢迟钝地坐在床沿。 许久,他抬手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带着歉意道:“对不住,是我太心急了。” “不是你的错。”花暮云连忙应道。 秦酒鸢摇头,转身去柜中取被褥。 花暮云系好衣襟,按住他的动作,“别打地铺了,睡床吧。”言罢,拉他回到床边,为他更衣。 灯熄,花暮云被秦酒鸢拥入怀中,紧贴他胸膛。 花暮云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与安稳,这是半年以来,唯一感到的踏实。 春潭映花,夏日炎蒸,秋风萧瑟,冬雪皑皑。 花暮云极少踏出房门,尤其当秦酒鸢前往书院时。用饭也不与家人同席,每每此时,秦酒鸢总为他寻由开脱。 秦寂山只道是那一掌让他耿耿于怀,却不认为自己有错,只觉得花暮云心绪不稳。而林小婉惧怕花暮云,又无法反驳这桩婚事,只得眼不见为净。 雪日,一个精干的中年男子提着大包小裹,远远朝秦家喊道:“外甥,看我带回什么好东西!” “舅舅何时回乡的?该是我去探望您才对。” “不必,跟我客气什么。”林小跃拍拍秦酒鸢已高出自己半头的肩膀,“许久未见,倒生分了哈。” “不曾生分,一贯亲厚。舅舅如今在何处高就?” “当个衙役罢了,没甚意思。倒是你这样的读书人,往后能在镇上谋个好差事。” “不急,还有一年才乡试,我想去试试。” 林小跃心思一转,想起一事,说道:“去年我离州办事,未能赶上你的婚事,实在遗憾。想想我与那位也未曾谋面。” 他凑近秦酒鸢,压低声音:“主要是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入我外甥的眼。” 未等秦酒鸢回答,门开了。 花暮云早已听见二人对话,索性开门,省去麻烦。 秦酒鸢感觉林小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倏然滑落,整个人似要委顿下去。他扶住林小跃,“怎么了舅舅?身子不适么?” “嗯,是有些。你母亲呢?”林小跃说话有气无力,偏过头,不敢直视门内那人。 那容貌在他心头辗转二十余年,再次得见,竟丝毫未改。 “同父亲出去了,尚未归家。” “那我先走了。等你母亲回家,让她来寻我,有事与她商量。”林小跃朝院外走去,只留下这句话。 秦酒鸢觉出他神色异常,却不知缘由,远远应一声,转而向花暮云嘱咐:“外面冷,快关上门罢。” 可花暮云似未听见,仅着一件素白里衣,一步步踏入雪中,留下清晰足印。 他抱住秦酒鸢,在他胸口轻蹭,勾住他脖颈向下带,蹭够亲罢,一声不响地循着脚印回去,关上门,未留半分情面。 秦酒鸢抿唇,压下心头激荡的浪潮,面上早已染就一抹春色。他们尚未有实质进展,但只要花暮云突如其来地亲近他,便是莫大的恩赐。 天色渐暗,新月露出一角,悬于东枝。 “父亲,您怎一个人回来了?”秦酒鸢端着热好的饭菜,诧异道。 “唉,你母亲半道上碰见你舅舅,被他拉走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秦寂山接过他手中的碗碟。 “舅舅难得抽空回来,叙叙旧也好。” “也是。” 见秦酒鸢又要将饭菜端进屋里,秦寂山觉得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一家人不在一桌吃饭,算什么一家人,他对秦酒鸢说:“别端进去了,我去叫他出来。” 秦酒鸢拦住他。 “怎么,还怕我吃了他不成?”秦寂山不悦道。 “不是。他怕您,您别凶他。”秦酒鸢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 秦寂山推开门,见花暮云坐在窗边,单薄的肩上披一件墨色披风。 按他的喜好购置衣物后,花暮云的衣衫多是素色,已褪去从前鲜亮的样式。 秦寂山说道:“花暮云,你既已嫁入秦家,秦家也不会亏待你。你我先前之事,就此一笔勾销,如何?那日的事,我从未向鸢儿提起。” 花暮云听他提出“一笔勾销”,竟也不觉苦涩。 断干净了罢。 是该断干净了。
第10章 酒鸢如愿以偿 “好。”他越过秦寂山。 吃饭时, 秦寂山讲述他们到国都见到与听到的种种趣闻,以及国都的奢华气象。 待他讲完,秦酒鸢留心问道:“那父亲与母亲还去过什么地方?” “这附近大约都走遍了。只是小婉不愿过度颠簸, 便没去太远之处。”秦寂山兴致颇浓地说。 “想来应当很有意思。等我考过乡试, 也想带暮云去别处看看。”秦酒鸢回道, 余光瞥见花暮云兀自低头拨弄碗中白饭。 秦酒鸢随手夹一筷肉搁进他碗里,转头又与秦寂山聊起旁的事。 “我饱了,你们慢用。”花暮云放下碗筷送入厨房,便回了屋。 秦家向来不重旧礼规矩,只求舒心自在,先下桌也无妨, 这点花暮云再清楚不过。 夜里寂寥, 冬雪覆满草野,寒风凛冽, 萧萧簌簌,静彻心扉。 秦酒鸢的朋友偏在此时来找他, 一时间整座院子不见人影, 花暮云放心不下, 出门去寻。 “哎,这儿, 这儿!” 花暮云走在树丛间, 拨开枝叶望去, 看见三个身穿粗布长衫的青年, 以及那个高大的背影, 是秦酒鸢。 花暮云对他们的谈话生出兴趣。 “你真是太慢了。”一个矮胖的人对秦酒鸢开口。 “快些, 约你出来可真费劲。”瘦高个子抱怨道, 脸上不见好颜色。 “晚上?”秦酒鸢疑惑道。 “不然呢, 就晚上才有乐子,白天谁去。” “不是,你们要去何处?”秦酒鸢顿觉不对。 “环江岸,可热闹了。” 秦酒鸢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你们真要去那儿?” “嗯,不然呢!” “也就那儿有意思了。” “诶,我想起来,你成婚了嘛。”看起来年长、留须的人说道。 “成婚又如何,就不能去?你不也成婚了。”高个子说。 “不,不一样。他娶的是个男子。”年长的回道。 秦酒鸢见他们投来的目光愈发怪异,眉梢眼底尽是不怀好意的调侃,只得告辞:“我就不去了。” “哎,别呀。你跟我们说说,男子是什么滋味?”肥头大耳的矮子拦住他,嘴角快咧到耳根,一副奸猾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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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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