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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跟男子行事啊,走后面?那不会很紧。”高个子自问自答起来。 “我真得走了,你们自便,爱去哪去哪。”秦酒鸢推开那矮胖之人,语气难得显出不耐。 “生气啦,这么容易?”高个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讥讽道:“哎,你不会还未试过吧。” “早说别叫他,自命清高,终究和我们不同。”年长之人嘲弄道。 “你们心思龌龊,我还以为你们都专心备考,原来是我识人不明。”秦酒鸢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说罢便转身疾走。 “是,你才是真圣人。” 三人嗤笑几声,身影渐次隐入月色之中。 花暮云从树丛后钻出,盯着秦酒鸢离去的小路看了半晌,最终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屋里亮着灯,秦酒鸢并未回房,径直去厨房蒸糕点。 他知道花暮云爱吃,便每次都带些回来。父母早已出门远行,秦酒鸢并未挽留,他明白若是双亲在家,花暮云便不愿多走动。 蒸笼冒出氤氲白汽,糯香缓缓散出。他端碟经过院子时,意外看见在池边洗手的花暮云。 “手上沾了什么东西吗?”秦酒鸢将碟子放在案板上。 花暮云侧身挡住秦酒鸢的视线,迅速将血迹洗净,掩饰道:“不小心沾了墨。” 秦酒鸢贴近花暮云的背,将人拢进怀中,呼出的热气拂过花暮云后颈,酥酥痒痒的。 “明日小胖墩家办酒,你去不去?” “小胖墩?”花暮云有些印象。那是第一个当面贺他们新婚之喜的孩子,聪明灵巧,只是生得圆润。记得婚后不久,秦酒鸢曾邀他来家中陪花暮云解闷,他话多有趣,可惜没过几日便随家搬去镇上住了。 花暮云确实喜欢那孩子,可他走后,也只问过几句,便不再提起。 “搬去镇上就忘了咱俩的那个小孩,你挺喜欢的,可还记得?”秦酒鸢道。 “嗯,”花暮云想了想明日,仍道,“我不去了,你替我道贺便好。” 邻里大多知道花暮云,但见过他的寥寥无几,因他无事不出门,有事也多由秦酒鸢代劳。秦酒鸢知他不喜露面,逢有喜事仍会问他一声,并提早告知行程。 “你想去镇上吗?”秦酒鸢问。 花暮云未答。他对未来并无设想,而对于过去,则尽力遗忘。 他做不到让秦寂山付出代价,也不愿见秦酒鸢家破人亡。每当看见秦酒鸢笑时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便觉得他是在真切地活着。 转头迎上秦酒鸢的吻,他轻蹭仰起的脖颈。 花暮云浑身酸软,收拾杂碎耗费太多气力,只剩疲惫,轻声开口:“酒鸢,我还没准备好。” 秦酒鸢被一语点醒,及时收手。他掬水泼面令自己清醒,也抹去眼底那抹黯淡,低声道:“那便罢了。” 深夜,除了环江岸的夜夜笙歌,别处早已熄灯。 花暮云辗转难眠,满耳仍是那四人的对话。尤其是,他从不知晓床笫之欢究竟是何滋味。旁人这般年纪,早已历经红尘,尝过烟火。 青天泛白,烟云缭绕。夜幕垂落,半片昏黄。 “酒鸢,家里有酒吗?”花暮云朝正在洗碗的人问道。 秦酒鸢擦净手上水珠,碗盘已光洁如新,“在屋里柜子上,放得有些高,待会儿我拿给你。” “嗯,好。”花暮云说着,走进厨房帮忙。 月色婆娑,星光点点。 “尝尝看,我很久以前酿的。”秦酒鸢向他介绍。 花暮云小酌一口,桃香在口中漫开,温润甘醇。他朝秦酒鸢轻轻一笑,气息间漾开桃花清香。 “好酒。” “嗯,只是不能多饮,醉了可不好。”秦酒鸢嘱咐他。 说罢,他便去桌旁写文章。 花暮云早已习惯,先前虽提醒过伤眼,可秦酒鸢说唯有夜里才能静心书写,于是也不再劝。 又过半个时辰,夜已深沉,看来秦寂山夫妇是不会回来了。花暮云越喝越清醒,醉意迟迟不来。 他面颊微红,走到秦酒鸢身边,猫一般钻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静默片刻,“我们成婚多久了?” “一年半,是去年初秋结的亲。”秦酒鸢摸摸他额头,这才放心,搁笔抚上他的背,试探道:“你喝醉了?” 花暮云不答,身子却愈发滚烫。他滑下来,伸手去拉秦酒鸢的衣襟。 秦酒鸢将他拉起,“暮云,你喝多了,别做不愿的事。” “我没醉,我是认真的。” 四目相对,秦酒鸢也渐渐褪去顾忌。 桃花酒温烈,酒香醇厚,让人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灯火摇曳,燃烧不息,映亮一室光景,浮若云霞,红如泣血。伸手掩住羞涩,已是仅存的抵抗。 冰雪消融,渗入春泥。 清早,花暮云趴在枕上,白色里衣贴合着肩背与腰臀的曲线。红纱床帘随风轻拂,光透过纱幔,将身形勾勒得朦胧隐约,他倦倦地眯着眼。 食髓知味,秦酒鸢看见这一幕,又想起昨夜,令他心驰神摇。 他强压心绪,放下早饭,收拾起昨夜的凌乱。 可他走到哪儿,花暮云的目光便跟到哪儿,小小屋子竟让他无处可躲。 “酒鸢哥哥!”门口传来小胖墩的喊声。 来得正巧,秦酒鸢终于能避开那灼人的注视。 小胖墩怀里抱着妹妹,小丫头咿呀学语,笑个不停。 “嫂嫂呢?前几日家中办酒他都没来,他不是说喜欢小孩吗?还说想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三妹长得就像我。” “你嫂嫂一会儿便出来。你怎么来的?镇上离这儿可不近。”秦酒鸢问道。 “阿娘回娘家,顺路到这儿。” 见那婴孩肉嘟嘟的,确与小胖墩相似,秦酒鸢道:“来,给我抱抱,真可爱。” 他将孩子抱在怀里,在院中轻轻踱步。小娃娃不哭不闹,但小胖墩护妹心切,紧跟在秦酒鸢身后,生怕有什么闪失,连声道:“你小心些。” “小家伙挺乖,不怕生。你娘准你带她出来吗?”秦酒鸢坐下问道。 小胖墩支支吾吾不答话。 “偷偷带出来的吧,小心你娘揍你。”花暮云推门而出,身着一袭缀蓝白衣,衣摆随风轻扬。 “嫂嫂!” 小胖墩眼睛一亮,见花暮云正整理发间簪子,举止从容婉约,心思一转,痴痴笑道:“嫂嫂真好看。”
第11章 他有新的生活 小胖墩挨过一记轻敲, 秦酒鸢调笑中带点自豪,“那是我媳妇儿。小小年纪,分得清什么是好看么?你才见过多少人。” 秦酒鸢将孩子递给花暮云, 那小娃娃见他便咧嘴笑, 伸手玩弄花暮云垂下的散发。 小胖墩也不甘示弱, “嫂嫂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镇上的姐姐都比不上。”末了又悄悄顶上一句,“也不知怎么就嫁给了你。” 秦酒鸢轻踢小胖墩一下,“今儿你就别想走了,等你娘找上门,咱们同归于尽。” 花暮云懒得管他俩斗嘴, 学着妇人抱孩子的姿势, 渐渐熟练起来。 孩子可爱,咿咿呀呀地叫, 花暮云逗她笑,握着小手轻轻揉捏。那小孩含糊张口, 稚声稚气地唤出一句:“阿娘。” 抱孩子的人一怔, 轻声说:“你再叫一遍。” 旁边两人也吃了一惊, 秦酒鸢拦住因兴奋想上前的小胖墩。 花暮云与小胖墩都望着孩子,秦酒鸢却看向花暮云的侧脸, 看见他眼中泪光摇摇欲坠。 那孩子自顾自地咿呀叫唤, 或许感受到花暮云的情绪, 不到片刻竟哭起来。 她并未推开花暮云, 而是攥紧衣裳, 往他怀里缩着哭。 秦酒鸢见状将孩子接过来, 交到小胖墩手中, 说时候不早, 催他回家。 “孩子是几月怀上的?”花暮云叫住小胖墩问道。 “啊,”小胖墩一慌,他从未算过,又见花暮云脸上滑下的泪,抱着哭泣的孩子不知所措。 “行了,明福你先回去。”秦酒鸢对小胖墩说道。 明福不明所以,只知妹妹惹嫂嫂落泪。他咬咬牙,哄着妹妹往回走,想起她喊嫂嫂“阿娘”,觉得不过是母亲教得多,碰巧这时学会说话罢了。 花暮云身子一软,恰落入秦酒鸢怀中。 秦酒鸢将他抱回屋,胸前衣料湿了一片。他轻抚花暮云的背,助他平复心绪。 “你后悔了?” 花暮云搭在秦酒鸢肩上的手取下簪子,长发披散满背,贴在胸膛上的头轻轻摇了摇,秦酒鸢拭去他眼角残泪。 “你听没听说过,被打掉的胎儿会带着母体的一缕残魂?” “我是凡人,只知生死轮回,勿恋勿厌。”秦酒鸢揉着花暮云的发。 “我在那孩子身上感受到我的魂。原本我没留意,可她叫我阿娘。”花暮云在秦酒鸢怀中动了动,头靠在他肩头,继续说道,“我知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定会不喜,可她也曾在我腹中待过,哪怕只有三个月。” “酒鸢,我这里真的痛。”花暮云按住自己心口。 “我知道,我知道。”秦酒鸢安抚他,“我也曾感知过她的存在,但如今这般结局不好么?有两个哥哥,家中不算富贵却也衣食无忧。我们两家是近邻,还能时常见到。” 花暮云蹭掉残余的泪,低声说:“不要再相见了。” 这话出乎秦酒鸢意料。 他侧耳贴近,听花暮云轻声吐气道:“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 她总与秦寂山有所关联,而自己早在那场雨中就发誓要斩断这层关系。与回忆缠斗多年,这一次,或许真能解脱。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秦酒鸢犹豫片刻,终究说出口。 “情火不来,我便怀不上。”花暮云揉揉发涩的眼,“我与凡人不同。自那之后,这身子为护我,情火再未燃起。而一旦有孕,身体便会耗尽所有灵力去护胎儿。” “先把身子养好,这些事往后再说。” 夏日炎暑,乡试一再推迟。 秦酒鸢自一次从镇上归来后,便发狠般地攒钱。向来不爱舞刀弄枪的他,竟跟着秦寂山学起打猎。 两人忙活一个夏天,收获颇丰,秦酒鸢也从黄白肤色晒成黝黑。 花暮云瞧他脖颈与胸膛颜色分明,将帕子丢进水里,不乐意道:“你明日还去么?” 秦酒鸢泡在浴桶中,想拉他的手却落空,“得去,我设的几个陷阱还得查看。” “你是钻进钱眼了,就像猎物钻陷阱一样。”花暮云话带嫌弃,手却替他揉按脖颈。 “死路一条?”秦酒鸢迅速接道。 “哪有这样咒自己的。”花暮云轻捶他一下。 “跟棉花似的。” 花暮云作势要咬,被秦酒鸢一拉,跌进浴桶里。他在桶中慌忙扶住秦酒鸢,微怒道:“秦酒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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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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