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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沉默了太久,“刘文”像按捺不住,又像是没能分清思考和不高兴,再次推动剧情:“你为什么不高兴?” 木析榆后靠在椅背,闻言侧目看向它。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让人看不清情绪。 “刘文”的声音顿住了,有一瞬间它感觉到了一种不安,那一瞬间的危险非常清晰,可仅仅一瞬又从感官流失,再也无法捕捉。 像一场错觉。 等从潜意识里回神,它下意识重新看向木析榆。 然而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意坐在那,并没有展露出丝毫攻击性。 “因为我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怎样,木析榆没对它的反应做任何评价,也没完全套用剧本的台词。 说完,他很有兴趣似的看了眼周边,用一时兴起的口吻扬起声调:“不如我们先融入怎么样?” “融入?”它愣了:“怎么融入?” 很快它就知道怎么融入了。 木析榆没有一点征兆的干净利落起身,顺带把满脸抗拒的“刘文”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压根没理会身后挣扎的动静,木析榆直接走到一位侍者面前,将“刘文”推了过去。 “打扰,不小心在门口捡到了一个人,他自称伯爵先生。”木析榆朝呆住的侍者扬起一个笑:“我相信他的话,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身衣服可能不太适合宴会。” “伯爵先生?”侍者重复一句,过了很久才像重启记忆的机器人,渐渐露出一个夸张的笑。 他看了看“刘文”,又看向木析榆,半晌后机械地一字一顿:“您说得对,变装舞会还没有开始。伯爵先生需要换一身衣服,毕竟各位先生夫人还在等着。” “请吧,伯爵先生。” 木析榆站在原地,目送侍者将这位伯爵先生被带走。 至于他自己,木析榆意味不明地垂了下眼,就穿着这身和宴会氛围不相符的着装,转身走进人群。 “晚上好,各位。” 一句短暂的问候打断了贵妇们的交谈,她们齐齐转身,目光在木析榆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到脸上。 终于,一位女士率先开口,虽然和原台词略有出入,可依然难掩嫌弃:“这个着装可不适合宴会。” 周边人等着看笑话,然而木析榆一点被针对的自觉都没有,非常认同地耸了耸肩:“我也觉得,但事出突然,可以理解一下?” 某位富豪即将出口的台词又噎了回去,好半晌才疑惑地改口:“事出突然?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是临时被人邀请到场的。”木析榆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朝面露惊讶的几人遗憾地笑:“所以原谅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被人邀请,谁?” 说话间,穿着得体的“伯爵先生”本人已经被侍者带回。 它被放在耀眼的聚光灯下,木析榆清楚看到了那人眼中的兴奋,以及……难以掩饰的无措。 像逢年过节被强行拽上台给亲戚们表演节目的孩子。 抿了口手里味道古怪的雾中产物,木析榆收回目光。 怯懦的人哪怕给自己窃取套上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居然连狐假虎威都显得勉强。 木析榆的唇角扯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回答了几人的问题:“就是这位。” 他等着几人的反应,结局也没有令他失望。 “这是……伯爵先生?”有位贵妇人惊讶开口。 “你说是伯爵先生带你进来的?”富豪皱起了眉头,目光重新落在木析榆身上,像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然而,木析榆却忽然面露惊讶:“您说那是伯爵先生?”说完,他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犹豫一下,隐去眼底的恶劣:“我以为伯爵先生可能会……更高贵自信一些。” 短短一句话,几位贵族的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同时看向“刘文”,眼中是同样犹豫: “怎么会?伯爵先生一直很健谈自信。” “是啊,但伯爵先生好像……很不自在?” “有人上去交谈了。”富豪皱起眉头:“我们也过去。” 木析榆一个字都没再说,自然地跟了过去。 无数人凑近被围在中心的“刘文”,伯爵先生的名号让他成为了这场宴会的焦点。 至于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垂了下眼,等在“刘文”面前站定,木析榆率先开口询问:“伯爵先生,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注意到他和一群富豪走在一起,“刘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带上了不可置信。 似乎察觉到它的疑虑,木析榆非常贴心地开口解释:“几位女士先生知道我是您带来的,对我非常友善。” 非常友善四个字被刻意咬重,不知道是在嘲讽着什么。 “刘文”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跟木析榆一同走过来的富豪率先忍耐不住,他盯了这位伯爵片刻,忽然满脸堆笑地走上前:“伯爵先生,我前阵子和您提过的那块宝石已经成功拍下了。我们都知道您对珠宝一向有见解,所以赶忙带过来让您评估一下价值。” 说完,他直接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丝绒盒子,展示到“刘文”面前。 那一瞬间,木析榆从那张脸上看到了难以忽略的难堪。 富豪同样关注着它的表情,当怀疑种下,他几乎很快察觉到这位伯爵先生的异常反应。 但他依然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试探着开口:“伯爵先生?您不太舒服?”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刘文”身上,疑惑的、审视的,甚至看戏的,几乎让它喘不上气。 慢慢地,这些注视变为了赤裸裸的审视。 人群开始议论起来,越来越多察觉到异样的女士先生围上来试探,沉默的越久对“刘文”越不利。 可它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珠宝,听着他们谈论的商业八卦,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室内的灯光刺目,“刘文”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不断扩散的灯光。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悠悠响起:“伯爵先生。” “刘文”从恍惚中猛然惊醒,它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面前的木析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拿到了伯爵的身份,明明木析榆只是个没钱没地位的角色,可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变? 听到这句质问,木析榆一步步走上前,怜悯地笑了:“可能,因为这位‘伯爵’从始至终都不是你……” “哪怕披上了皮,你也清楚知道他是谁,你又是谁。” “刘文”瞳孔紧缩,它想要后退,却被按住肩膀的手死死钉在原地。 木析榆压低声音,垂下的眼睛像看着什么无力挣扎的猎物。 他说:“大家都等着您的回答,伯爵先生。” 周边的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止,只剩下男人不解的询问:“您为什么不开口呢?” 口腔里猛然传来刺痛,“刘文”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在痛苦中茫然呕吐。 人群中传来惊呼,而木析榆平静看向如雾般散去的血迹中心,注视着那条断裂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摊牌 人群和场景随着那条被吐出的舌头一同散去。 重新站上教室讲台,屋里的场景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木析榆瞥了眼直愣愣站在不远处的林教授,他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张口,教室大门就忽然被人从外一把推开。 下一刻,一脸菜色的池临抱着什么东西冲了进来,看见木析榆后才猛地松了口气,结结巴巴地喊:“卧槽木哥,快快快看看这个,吓死我了!” 他一副惊魂未定的狼狈表情,可木析榆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低头看着眼前这位倒在舞台中心、狼狈不堪的演员。 片刻后,他垂眸勾了下唇角,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叹息:“何必呢,郭林?” 在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地上还没缓过气的身影猛然一僵。 木析榆没错过这个反应,了然地笑了。 他从口袋抽出那张沾着血的校卡,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已经被血彻底模糊,可和校卡一起的那枚钥匙上却有一个胶带封死便签。 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可依然能看清那个再简单不过的“文”字。 “躺在图书馆地上的那个人是刘文吧。在你的剧本里,刘文杀死了他自己。”木析榆看着面前这个因为嫉妒而扭曲的人,很轻的笑着:“你还真恨他,为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木析榆根本没有给郭林开口的机会,因为刘文在濒死前已经给出了答案:“因为嫉妒。” “闭嘴!”郭林的脸色变了。 然而木析榆只是垂眸看着他,步步紧逼:“现实中真正懦弱不甘的人是你,仰望着他的是你,被他拉了一把后仍不甘心的还是你。”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注视着郭林的疯狂,轻轻勾唇:“你嫉妒的快疯了,所以在这里,你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和他调换。” “既然都决定让刘文成为过去的你,还有什么必要对那些事感到不忿?”木析榆似是戏谑的询问:“明明你自己都瞧不起当初的自己。” “闭嘴!你懂什么!?” 愤怒的声音终于毫不掩盖愤怒和歇斯底里。地上的男人艰难抬头,他依然保持着刘文的样子,只不过一只眼睛变成了诡异的白色。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惯了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郭林狰狞的咆哮着,异变的眼睛诡异的泛起青白,可他像毫无所觉,依旧不顾一切的发泄着情绪: “你根本理解不了我的痛苦!是他骗了我!” “他说会帮助我,可他明明什么都有却吝啬给我那一点帮助!他无论做什么都是被注视的那一个,而我就只能跟在他身后祈求一点关注!这算什么帮助?他是故意的!故意看我挣扎出丑的模样!” “木析榆,你也一样!”郭林近乎疯狂的看着他,眼底居然是真心实意的仇恨:“你也是他的一员!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全都瞧不起我,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面对莫名波及自己的、语无伦次的质问,木析榆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他对这个人的人生经历其实毫无兴趣,但这个反应倒是让他忽然想明白了一点。 “我就说,一只雾鬼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装得这么真情实感,仇恨的味道我隔着大老远都闻出来了”木析榆好奇的真心实意: “可以啊,用什么理由说服的一只连雾顶都快封不住了的饥饿怪物费力留下了你的这点意识?” 没料到会被直接被戳穿,郭林的表情带上了掩盖不住的惊愕,随后警惕地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从小到大见得雾鬼比你认识的人都多。”木析榆摊手:“不说也没关系,我大概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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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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