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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被拽下的那一瞬,明明是足以在瞬间割断咽喉的锋利精神,最终却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明明连木析榆都快要无法信任自己,昭皙却又一次留下了一只谎话连篇的雾鬼。 理由是什么? 过往的温存早已在谎言揭露那天碎裂,将他们推往截然相反的两端。 木析榆试着把自己代入,发现如果是自己站在昭皙所处的位置,面对这么一个立场全凭嘴皮子上下一碰,满口谎话,甚至握着不少气象局信息,甚至足够了解自己的敌对者,无论怎么想,趁早清除都是个上上选。 “看什么?” 淡漠的声音落入耳中,木析榆愣了一下,视线才重新聚焦。 也许是他一眨不眨的眼神太过不加掩饰,昭皙把视线从手里泛黄的纸上移开,看向他的方向。 隔着迷蒙的雾气,视线交错。木析榆下意识想从那双眼中探寻答案,可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直到这时,木析榆才回想起,如果昭皙不想,那么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就像最开始,他们还互不信任的那段时间。 同样的隐瞒,同样的试探,同样的不解……当一条条列举在眼前,木析榆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昭皙没有收回目光,却也没有询问,只是平静地等他开口。 注视着双浅色的瞳孔,木析榆忽然间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别管艾·芙戈的视线和威胁,也别管那些虎视眈眈的雾鬼,把自己知道的,顾虑的,甚至想做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哪怕代价难以估量,哪怕……可能再无退路。 木析榆张了张口,可就在下一刻,一只雾鬼却忽然间穿过迷雾,走到了他们面前。 它完全没有看气氛的自觉,仰着头看向木析榆:“要开场啦,观众要准备入场啦,你应该来帮忙。” 说着,它拿起桌上的灯笼,确认没有损坏后,重新对上那双逐渐恢复冷静的灰白眼眸。 “虽然邀请到了一位观众,但你没有把灯笼送出去,不可以在这里偷懒。”提到邀请到的观众时,它大大方方地转向昭皙,又朝木析榆摇头,雾中隐约可见的哭脸愈发诡异,像在提醒着什么: “别让王们不高兴。” 它说:“你不是观众,所以不可以在人群里坐太久哦。” 雾鬼仰头,始终注视着木析榆低垂的眼睛。没来得及开口的话早已随着那一瞬间的冲动散去并重新掩埋。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知道了。” 这一刻,他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明显不走心的嫌弃表情,缓缓起身。得到答案的雾鬼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什么,好半晌才拿着灯笼转身离开。 “失陪了,两位。” 木析榆没有拖延的意思,很快站起身,露出客套的笑意。 这些小东西没这么大的自主权,能跑来说这话就意味着这已经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闭了下眼,他没去看依旧平静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昭皙,只在从身后路过时,动了动唇。 那声音很轻,几乎在出口的刹那就散在雾里。 而昭皙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到,那擦肩而过的一句低喃。 一直等木析榆的背影消失,陈玉明才终于瘫在桌上松了口气了,活像刚从绞刑架上爬下来。 “操,这小鬼到底什么来头,也太危险了吧!?”仗着这么远的距离听不到,他骂骂咧咧地掰着手指头,满脸困惑:“这到底是什么命格,自己一个人就做到了阴阳相食,此消彼长,他自己在吞噬自己?什么玩意这是。” 从遇见木析榆之后就没一件好事,在看着这个怎么看都和人不搭边的结果,陈玉明简直怀疑要开始自己的几十年的道行和异能。 然而听到这个结果,昭皙仅仅侧目瞥了他一眼,就重新看向手里那张规矩多到相互矛盾的纸,语气淡淡:“如果是这个结果,那应该没算错。” “啊?” 没再多说什么,昭皙却想起了气象局最高层那间房间里,总局那张仿佛总是能看透一切的微笑。 [原本我没准备在这里向你公开,但事已至此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 黄昏的光线从窗边透入将圆桌斜切成不均等的两半,昭皙坐在光线分割出的阴影中,而他的正对面,那位老者背着光,无奈般叹息: [对于他的身份,你应该也已经有猜测,那份文件里的东西未必准确,但已经可以印证大部分猜测] 一份资料适时递上,昭皙伸手接过,垂眸就看到了最上方照片上熟悉的脸。 这确实算不上完全确凿的证据,但仅仅那些线索和推断就足以拼凑出一份紧接完整的真相。 一页页纸被翻开,慕枫和艾·芙戈的名字相继出现,目光在那份密密麻麻的报告上停留许久,昭皙眼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仿佛在看一张过期的报纸。 陈玉明其实已经对这个诡异的结果有了猜测,但这个可能在今天之前简直闻所未闻,连他都觉得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昭皙的意思,比起惊愕,他的脸上更多的反而是古怪,忍不住朝已经重新垂下眼的昭皙问道:“既然你都知道,还默认我跟他透露一点东西,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陈玉明明明还不到四十,却已经有了跟不上年轻人节奏的冲动:“我算知道你,没杀他就证明你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但以他的身份,你确定?” 昭皙没有开口,却想起了那天废墟中,那人毫无反抗的仰躺在地,勉强到极点扯出的从容笑意。 那是昭皙第一次,从那个一眼可以看出的虚假笑容里窥到他未能完美遮掩的情绪。 [你要杀了我吗?] [别对一只雾鬼心软] 昭皙确实很少心软,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给了这人这么一个印象。 心软吗?昭皙不清楚。 但那一刻,他垂眸看着眼前被撕去谎言构筑的保护壳,却一句话都没有解释,接受死亡的人,愤怒愈演愈烈。 可所有的怒火却又在看到那双写满悲哀和无力妥协的眼睛时,归位了一句浮现在记忆里的承诺: [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当这句话一遍遍清晰,锋利的刀尖最终停在了肩胛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漆黑的定位监视器。 就这么注视着木析榆略微睁大的眼睛,将它缓缓按入不断涌出的灰血,没入血肉。 可即便如此,木析榆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直到之前混战的伤势让他再也无法支撑,昭皙才松开沾染着灰白液体的手,再次挥刀。 似乎察觉到危险,浓雾在那刻骤然席卷。当混乱散去,昭皙垂眸看着刀尖偏移后仅剩的白色发尾,缓缓闭目。 从他的沉默里察觉到什么,陈玉明终于忍不住咋舌:“现在你是觉得可以信他?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信的话又干嘛搞得这么咄咄逼人?” 这一次,昭皙终于开了口:“我确实想过信他。” 说完,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只是在犹豫,去赌这个可能的代价,我是否付得起。”
第163章 观众入场 红色的灯笼在前面摇晃, 木析榆什么都没说,只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就像它说的,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人影。 四五个人互相靠在一起, 拿着通红的灯笼,战战兢兢地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 木析榆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恐惧,但却不得不抱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恐怖娃娃, 拿着灯笼, 战战兢兢地向前。 隔着雾,远远看过去, 数张一大一小完全一样的脸并排在一起,抱着娃娃的人因为惊恐,表情狰狞而麻木, 可他们怀里的那个“自己”,宛如一只汲取生机的寄生虫, 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擦肩而过时, 木析榆听到了啜泣。 所有人都清楚, 哭声在雾中无用, 可在这一刻,绝大部分人能做到的却也只剩这些。 脚步没有停留,最终, 雾鬼的灯笼停在了一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拱门下。 木析榆仰头看过去, 几米高的拱门顶端已经深深没入雾中, 他倒是能看清这东西的具体样子, 但上面雕刻的烦琐花纹, 由于缺少相关知识,所以无法辨认。 到达这里,雾鬼将手里的灯笼放上一侧石柱的凹槽, 才回身走向就站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帮忙意思的木析榆。 “拿到门票的观众会出现在门外,要催促他们尽快入场,不能迟到。”雾鬼说了他们的任务:“还有,不要让无关人士入场。” “无关人士?”木析榆靠着身后的石柱,垂下眼。” “是的,王的演出总会有很多不懂规矩的人到场干扰。”雾鬼仰着头回答,甚至贴心地列举: “有些是没拿到门票,试图硬闯或者偷渡的,也有些是心怀不轨,试图干扰演出的。” “他们都无权入场,所以要拦下。” 雾鬼的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木析榆垂眸看着那副面具上代表眼睛的缺口,窥见了泄露的阴沉与恶意。 “一场戏只要开唱,王就不会停下。”雾鬼似乎没察觉到了眼前人的窥探,依旧仰头和木析榆对视,透过漆黑的眼眶牢牢锁定面前的人影,补充道: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王从未中断过他的演出。” 这句话更像是在提醒什么,可木析榆没有回应,只转头看着拱门外两侧不断晃动的漆黑树林,忽然问:“你们说,这位王是唱得最好的。” “但我记得雾都没看戏的传统,几年都不一定有一场。”他眯起眼睛,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点质疑:“你们王的戏在哪学的?先不说好不好,确定正宗?” 听到质疑,雾鬼十分不满地反驳:“王的是在东方学的,是最好的!” “学了就算最好?不一定吧。”木析榆挑眉,慢悠悠的语调,听得雾鬼都憋不住气:“而且东方学这东西的人不少吧?这么些人类比不过他一只雾鬼?” “……” 长久的沉默之后,雾鬼缓缓扭过头,用一个九十度向上的角度扭动脖子,盯着不为所动的木析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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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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