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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昭皙顿了一下,意有所指般的似笑非笑:“不得不说,当命被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在雾鬼身上看见‘安分’这两个字。” 将被刀锋划开一点的衬衫拉回,注意到木析榆神情,他忽地笑了: “怎么,自己家的技术,一点了解都没有?你这个太子爷怎么当的。” 眨了眨眼,木析榆这才回过神,垂眸看着昭皙唇边不明意味地笑,倒是没什么被俘虏的自觉,半晌后,幽怨叹气: “确实不了解。网上不都说了嘛,我是个不受重视的吉祥物。亲妈想用我拴亲爹,结果没拴住,回来一看彩色3D都变黑白平面了,对我哪还有好脸色。” 对于这段关于原生家庭的概括发言,昭皙虽然没听出多少真情实感,但还是挑了下眉:“这是准备在我这装可怜?” “是啊,我可不想被关押收容,听着日子都难过,当然要表现得无害一点。”漂亮话张口就来,木析榆试探着想低头,结果愣是被压根没收回意思的精神拦住,转而无辜地弯起眼睛,中途换了语调: “而且按人类的标准,我确实可怜啊。亲爹死了,亲妈失踪,只能和池临那个随时可能把自己卖了的傻子在狼窝艰难求生,这要报道出来都够我那些小粉丝给我哭三天坟了。” “现在有没有想用爱感化我一下的冲动?” 眼前人的白发散在额前,没有镜头前的那些精心做出来的造型,似乎套回了那层充满欺骗性的学生外皮,装作一切从未变过。 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过后,昭皙忽然缓缓勾唇,伸手握住木析榆胸口上的吊牌,垂眸间猛然用力,猝不及防地将他拉了下来 贴近的锋利精神随着这个动作骤然贴近,可他没有任何挣扎,在险些割断喉咙的那刻,交错的线条凭空消失,只留下浅淡的白痕。 距离拉近,几乎是呼吸交错的距离,可昭皙把一句相当耳熟的话,原话奉还: “可我记得有人跟我说,永远别对一只雾鬼心软。”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木析榆神情微变,听到了他一寸寸冷下来的声音: “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木析榆的声音哽住了,有点无言以对。 翻涌的浓雾在这场对峙中逐渐恢复平静,那些被阻隔在外的阴森娃娃因为目睹同伴被卷入搅碎的过程,此时谨慎地围在周边,目光死死钉在他们身上。 好不容易缓过口气,陈玉明头都没抬都能感觉到周边逐渐密集的阴森视线,莫名有种刚离虎口又进狼窝的凄凉感。 他的黑鸟此时也半死不活的扒拉着翅膀,晕乎乎的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没走两步就啪叽摔了回去。 主宠两人心有戚戚地抱团取暖,陈玉明挣扎着又算了算目前的形势,看着结果,忽然就有点想开了。 毕竟现在死,一会儿死,还是还有一线生机,这三个结果放在一起,再纠结的话不是傻子也差不多。 “那什么……” 他抱着鸟,左右看了看,终于讪讪打断面前两人间明明看着随时可能动手,却又莫名让人插不上话的诡异气氛。 这话一出,两道漠然的目光就同时落在他身上。 陈玉明:“……” 陈玉明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后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僵硬扯起一个笑容:“私人恩怨先等等再谈。” 他咽了口唾沫,爬起来看着上方不断摇晃的灯笼,表情古怪:“虽然我看不见,但你们没觉得气氛越来越古怪了吗?” 悄无声息间,雾越来越浓重,连面前站着的人都快看不清晰。 周边聚集的雾鬼越来越多,充满警惕地盯着他们,恨不得当场戳个洞。 此时,见他们终于注意到自己,一只雾鬼当场走过来,将一张戏园规矩拍到木析榆腿上,环视一圈后,居然重新盯回接住那张纸的木析榆,张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坏孩子,不懂规矩!王说,下次,驱逐!” 木析榆:“……” 面对警告,几分钟后,亲戚家的熊孩子木析榆神色恹恹的坐回原位,隔着个昭皙,和正对面一脸不自在的陈玉明遥遥相望。 至于那张让王忍无可忍到拍他腿上的场内规矩直接被昭皙征收。 实在不想和这个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沟通,陈玉明终于退而求其次,朝身侧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的昭皙干笑: “那什么,挺久不见的,你师父还好吧?” 听到这话,木析榆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问什么,只是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那个小丫头在别墅提到这个人时昭皙并不算惊讶的表情。 下意识侧目去看昭皙的反应,然而这位脸上一如既往的没多少反应,只看着手里泛黄的纸,头都没抬的面无表情开口:“我如果没记错,当初葬礼上你还抱着那个老头的棺材哭过。” 说到这,昭皙意味不明地扯起一抹冷笑: “现在这么问,你是看他睡得太香,心生不满,准备去掘坟?” 陈玉明:“……” 陈玉明笑得更勉强了,只能灰头土脸地把头转了回去。 由于刚刚的阴影,再面对木析榆,陈玉明虽然一百个不得劲,但他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昭皙和眼前这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对昭皙这个老朋友选的继任者,陈玉明还是了解的。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一旦昭皙确定某个人不可信,那么长刀会毫不犹豫地清除障碍。 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他都足够心狠。 放在平时这未必是个优点。但从他站在气象局的高塔开始,却支撑着他一步步走近真相与目标,从未动摇过。 这也是陈玉明当初选择他,却又中途离开的缘由。 呼出一口气,知道事态失控之前昭皙不会管他了,于是只能勉强端起笑脸,试图缓和气氛:“再聊聊嘛,再聊聊,一言不合就动手算怎么个事。” 闻言,正摆弄茶杯的木析榆诧异抬头,悠悠开口: “还聊什么,我们不是谈崩了?” “谈崩了也可以再谈嘛。”陈玉明抹了把脸,满脸凄苦:“谁家谈判就谈一遍,抢劫还得问三遍才动刀呐,就算按审讯的标准,也不能一遍问不出来就直接抹脖子啊……” 陈玉明在心底腹诽现在的年轻人不尊老爱幼的同时还急性子,纯属小时被抽少了。 刚刚那只雾鬼说得一点没错,纯纯的没规矩,欠收拾。 莫名其妙和雾鬼共情一把,陈玉明扫向身侧看着园内规矩的昭皙,忽然就想起刚刚自己趴地上不敢动时看到的场面,只能感慨昭皙处理熊孩子还是有一手。 对于陈玉明险些被掏心窝子后心有余悸的抱怨,木析榆挑了下眉,实话实说:“哦,我其实是觉得问话的效率太低。” 虽然知道他和昭皙认识,但木析榆的态度也没缓和多少,闻言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刚刚直接问,你能说几句实话?” 陈玉明:“……” 几句实话?他一个字的实话都不可能说! 虽然他自认为之前的判断有理有据,但这话当然不可能说,否则他担心自己血溅当场。 陈玉明斟酌着说辞一时没开口,但木析榆已经放下茶杯,悠悠开口:“别想了,我不太想听你的托词,编起来也挺累的。” 刚刚张开嘴又被迫闭上,陈玉明一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放下茶杯,木析榆单手撑着脸,缓缓眯起眼睛:“我好像没说过这事翻篇了。” 说完,他看着陈玉明逐渐麻木的表情,唔了一声: “要不你再算算,看着结果,好好想一想再做个决定?”
第162章 赌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盯着对面那张笑眯眯拿起茶杯的脸, 陈玉明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最近十年来,陈玉明还是头一次这么想骂人。但刚刚差点被拉进雾景的精神刺痛还在,用最后的理智把脏话咽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应付不了这个场面, 陈玉明下意识看向昭皙,然而对方依旧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面前发生的事跟他无关。 这个反应明显出乎意料, 陈玉明愣了愣,随后缓缓皱眉。 他有点儿看不明白昭皙是什么意思了。 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 尽管昭皙最终没有动手,但从两人之前的对话来看,这个小白毛的身份明显存疑, 不管是不是雾鬼,也一定和雾鬼有很深的联系。 陈玉明很少质疑昭皙的判断, 但在他看来, 这个身份并不值得信任。 就算现在没出问题, 也无法保证未来不出问题。 更何况, 手段也…… 铛—— 忽然间,硬币跌落的清脆声响在雾中清晰回荡,打断了陈玉明的思索。 他难以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抬头的瞬间, 就对上了那双几乎和雾融为一体的灰白瞳孔。 “想好了吗?” 虽然没表现出来, 但木析榆一早就注意到这个人在朝昭皙疯狂地使眼色。大概是以为有雾作遮掩, 陈玉明并没有掩饰太多, 不信任几个大字简直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然而,木析榆看了个一清二楚。 但他并不怎么在意,反而撑着脸, 在想另一件事。 陈玉明一个头两个大,可随着硬币的声响逐渐平息,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拖延时间的间隙,他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飞快计算,然而无论怎么算,拒绝的选项都指向同一个死局。 冷汗早已浸湿后背,在雾中冰凉一片。 这些结果无一例外印证了木析榆的话—— 陈玉明没有拒绝的权利。 眼前这个垂着眼,似乎并不怎么走心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会拿到想要的答案,只要他下定决心,连昭皙都无法阻拦。 最后一遍的结果依旧重合。 陈玉明盯着茶杯中的倒影,最后终于认命: “等从这里离开。” 对于这个回答,木析榆没应声,算是默认了。直到这时才重新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昭皙。 其实不光陈玉明,连木析榆都不知道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昭皙不是个好哄的人,对于刚刚那场对峙,木析榆其实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自信,但他又确确实实的没有任何抵抗,把决定全交了出去,任由自己几次和可能的重创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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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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