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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什么感觉?” “感觉?”木析榆朝高处抬手,食指刚刚伸出,无数雾中的影子就凑了上去,谄媚地希望获得力量。木析榆静静看着,明明语调在上扬,可脸上却并无笑意: “我觉得精神状态好多了。” 看了他片刻,雾鬼歪了下头:“你越来越像雾鬼了。” “不好吗?”将手收回,木析榆回答:“只有在秩序中,人才是人。现在秩序不再了,就只剩了最本能的东西,和雾鬼区别也不大。” 雾鬼不置可否,过了很久才开口:“我见到你要找的人了。” “他答应了你的条件,但你确定还来得及?” “横竖都是要死,试试也不亏。”木析榆不为所动。 “哦,那看来你是铁了心了。”雾鬼叹了口气:“对了,那个神棍说是要见你。我有点想杀他,你能快点聊吗?” 木析榆诧异地扬了下眉,忽然想起来这一人一鬼还有一段分尸禁锢的仇。 不过他也没什么歉意,撑着瓦片站起身,挥了挥手:“如果他继续不说实话,我会叫你的。” 走在只亮着几盏灯的氤氲走廊,影子投射在雾中,像潜藏的阴影。 就在他准备推门时,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木析榆侧头看过去,看到了那个依旧西装革履的老家伙。 对方也同样看到了木析榆,笑着顿住脚步:“木先生,有段时间没见了。” “说起来,这应该算你我第一次正式交谈。” 客套但又可以继续交流的话术,木析榆打量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麦卡顿先生这是忙完了?” “大楼建成后布置了一个多月,差不多结束了。”麦卡顿回答:“毕竟剪彩后的发布会和最后的晚宴才是重头戏,。” 硬币转动,木析榆抱臂靠在门边:“你们准备现场发布关于洗涤剂的内容?” “不,不是洗涤剂。”麦卡顿摇头,眼底闪烁着一些独属于商人的精明:“洗涤剂是官方药剂,由气象局统一管控,我们怎么会挑战官方?” 老狐狸一只,木析榆眯起眼睛,像是随口一问:“所以你们给取了个新名字?” “洗涤剂的伴生药物而已。”麦卡顿笑了:“作用是一定程度上提升成功率。” 说是提高成功率,实际是把人变成被雾鬼侵蚀的空壳。 硬币抛起,发出铮的一声,木析榆脸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是好奇般笑了:“你们想过被气象局发现的后果吗?” 然而,麦卡顿注视着那枚硬币,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摆在明面上的。” “气象局那位总局清楚我们有问题,放任无非是因为他不清楚我们想做什么,毕竟,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他拿下鼻梁上沾着水雾的眼镜,用柔软的布料擦拭:“所以,他才希望我们在暴露目的前,一直处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那天之后,明面上的筹码已经摆上台桌,至于更深层的底牌……”他重新架上眼镜,朝面前看向自己的年轻人和蔼微笑: “就要看博弈的结果了。” 没反驳这些,木析榆只从墙边站起,挺直的脊背让压迫感剧增,却又被懒散的嗓音削减大半。 “是么,听着就够累的。” 麦卡顿的眉头不自觉皱紧了一瞬,他一直摸不清这个危险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甚至站在他的面前,都本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 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经验,这类家庭问题严重的小少爷非常情绪化,特别是在立场未必完全统一的情况下,被切碎也就是一个瞬间的事。 更何况,眼前这位从血统上就透出浓浓的不稳定,万一把两边的精神状态全部继承,就是个妥妥的不定时炸弹。 一早就注意到了麦卡顿的紧绷,但木析榆懒得探究他在想什么,只盯着那张欧洲人的脸,忽然开口: “我有点好奇,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和雾鬼合作?” 将硬币随手抛到雾中,木析榆没理会那些争先恐后扑上来的雾鬼,视线将眼前人牢牢锁定:“雾都封锁了将近二百年,进出都受到严格限制,一年里加起来有没有一百个都是个问题。” “可你不但和一位的雾鬼王搭上线,甚至合作了这么久……” 阴影下的脸看不真切,但麦卡顿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绷紧。好在,木析榆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恕我直言,我不觉得那个所谓的新世界,会比你老老实实待在欧洲当个地头蛇过得要好。” 这句话落下,麦卡顿沉默了很久。 这一瞬间,他居然想到了很多。枷锁、职责,又或者是几代人的诅咒。过往的阴霾与恐惧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一时间,他甚至想点根烟,用麻痹神经的烟草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但他忍住了,过了许久才呼出口气,注视着眼前看不见的彼此的浓雾。 “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另一个人做替死,那么活着本身就没有意义。”他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情绪波动,假面出现裂缝,剩下了近乎嘲讽的笑意。 木析榆眯起眼睛,从中听出了更深的悲哀和长年累月逐渐积累的愤怒,像只等待一簇火苗,彻底爆发的火山。 “有些人自以为救世主的崇高牺牲……呵。”说这句话,麦卡顿从木析榆的身边走过,那声冰冷的呵声没入凝固的空气里: “献祭他人的伪善。” 皮鞋落地的声响消失在长廊尽头。 思考着他情绪失控时吐露出的那句话,木析榆一直看着麦卡顿的身影消失,才转身一把拉开房门。 “哎哟我去!” 随着门被拉开,知道在门后听了多久的陈玉明一时间没了倚靠,猝不及防地摔了出来,“砰”的一下摔在木析榆后撤一步的脚边。 挑眉看着这位扶着腰,哎哟个不停的老家伙,木析榆似笑非笑:“这么厚的门板,听清楚了?” “什么听没听清楚,我腰不好,锻炼呢。”陈玉明龇牙咧嘴的爬起,头都不回地往屋里走,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顺道还不要命的倒打一耙: “你开门前怎么不敲门?有没有礼貌?” “我觉得你的要求对一个俘虏来说有点奢侈了。”对此,木析榆慢悠悠地把门从身后带上,也没看陈玉明的佯装镇定的背影,拉开椅子后,哦了一声: “你不会觉得自己和昭皙有点交情,就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这句话明显戳穿了陈玉明的小算盘,他目光飘忽,从跨坐在椅子上,撑着椅背的木析榆四周扫过,就是不看他。 “怎,怎么会?”陈玉明顶着那人等着看戏似的笑,硬着头皮辩驳:“我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微长的白发没能掩盖那张在荧幕上依旧优越的脸,他好奇笑着,却带来了浓重的危险感: “连我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种人了,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靠装疯卖傻地从我这活着走出去?” “至于昭皙……”把下巴搁在胳膊上,他看着手里的硬币,任由它从手中坠落。 入侵的力量迅速将房间侵占并同化,木析榆封锁了这里,才静静抬眼:“我愿意在他面前装得无害,因为他会对我心软,所以我不介意用示弱一点点撬开他锋利的壳,换来他的让步。” “但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伴随着硬币敲击椅背的咔嗒声,那双和雾几乎同色的眼睛亮起细微的线。那是警示也是某种前兆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为了不让他太生气,我不会让你彻底死在这。”在陈玉明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中,他眯着眼笑了: “雾鬼不想让什么人死的时候,方法比你想象中要多,只不过我可能没法保证到了那时,你还是你。” 气氛随着这句不出玩笑还是真情实感的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陈玉明看着他,甚至不自觉后退半步,直到被身后的硬床板绊了一下,摔了个屁股开花,才猛然回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你们雾都人真的是天生沾点变态,早知道来这一出,我死都不出山门。” 木析榆轻嗤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我确实知道点东西,但也不多。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觉得还是不能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陈玉明终于皱眉,虽然正色下来,嘴里却依旧没把门的: “你的立场我一直看不清楚。说真的,你不会真要留在雾鬼这,将来末日了和姓昭那小子玩恨海情天的囚禁play吧?” 木析榆没回答是或者不是,只随口问:“不好吗?” “你确定自己能行?”陈玉明不敢骂他,只干笑一声:“他看着可不像能安分信命的人。” 安分信命啊…… 硬币转动,木析榆看着棱角处冰冷的反光,静静地想:笼中鸟,听着就不昭皙。 曾经不顾一切也要挣脱大地的鹰,会任由自己安安分分地被折断翅膀留在狭小的笼子里吗? 闭上双眼,木析榆终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侧头看向窗外即将沉没的太阳。 “说说你知道的吧。”
第170章 明天见 剪彩仪式前的最后一天, 木析榆从二楼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雾鬼。 她最近一直没从这间屋子离开,只偶尔用一些纯白的花装饰这间屋子, 顺道捏造一些慕枫的影子。 至于外面正在发生的事,好像和她无关。 胳膊肘搭着楼梯扶手,木析榆盯着客厅里那个一味做着自己事的过往幻影, 表情有点古怪。 有种发现纯恨的爹妈有可能是真爱的那种古怪。 慕枫端着大半杯咖啡走向餐桌, 艾·芙戈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几乎是下意识伸手, 可那道身影却穿过她,让伸向半空的那只手落了空。 身后的影子碰上墙壁,彻底散去。她没有回头, 只是朝高处看过去。 “准备去哪?”她的语气依旧柔和,听不出一点异样。 木析榆敛去眼底的幸灾乐祸, 扬了扬手机:“为了你的剪彩仪式, 提前去试造型。” 这个理由其实算不上走心, 但出乎意料, 她什么都没问,只在起身上楼,擦肩而过时开口: “明天上午十点开始, 记得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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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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