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准备工作要做了。 绝大部分民众已经从灾难区撤离,统一集中在离双子塔最近的几个区域,有可梦在,混进去的雾鬼数量不会太多。 而除此之外,剩余的区域都是战场。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灯塔坠毁之前,将雾鬼全部清除。 很简单,但也很难。 电梯门叮的一声停下。 昭皙推开那间已经很久没有踏足的最高办公室大门,注视着尽头平静看过来的老者。 “你来了。” 相比于这个还有家伙寒暄的老家伙,昭皙一句废话都没有,将权限下拿到的所有资料扔到圆桌上。 “我就说,为什么雾都的政府大楼封锁得这么森严,平时跟个哑巴似的只干杂活,连重要文件都只发官网,大灾难了更是连个屁都不放。”昭皙扯了下唇,讥讽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回响:“你们跟我玩空城计呢,还是皇帝的新衣?” 老者看着哗啦啦摊在桌上那些纸页,早有预料般闭上眼睛。 “不想说?行。”昭皙意味不明地笑了:“那我们聊聊别的。” 把其中一份红色文件扔出,里面盖着气象局印章的纸页,随着他的动作滑出。 “雾都大学和双子塔大楼同一时期建造,双子塔作为针对雾鬼的武器被投入使用,而雾大里面藏着的,就是把雾都封锁的那样东西吧。” 老人始终沉默,只有面前的界面不断闪烁着红灯。 而昭皙已经不需要答案。 “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守着你的灯塔按钮。”昭皙冰冷地笑了:“但我可以保证,只要灯塔的自毁程序开启,我就能把封锁雾都的屏障毁掉。” 他一字一顿:“到那时,别怪我拉着整个世界的百年筹划一起坠毁。” 这一刻,老者的眼皮终于一颤。 四目相对,当他清晰看到眼前人毫无波澜的冷色眼睛时,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句玩笑。 他放任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长久的对峙后,老人放在桌边的手缓缓收拢,最终在毫不动摇的沉默中,低哑着声音,疲惫开口:“如果我们注定失败呢?你要拉着全世界一起沉没?” “全世界数亿人,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雾鬼手中赢得喘息时间,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拉他们再次堕入地狱。” “说够了吗?” 昭皙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刻,他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着这位背光而坐的老者,声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波动:“我不否认你的功绩,也许在一些人眼中你确实是英雄。但在雾都,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踩着几百万人的血走到今天。” 这一刻,老人的浑身都在颤抖,可昭皙视而不见,彻底冷下了声音:“没人该不明不白地用命给别人铺路,少在这跟我玩道德绑架那一套。” 昏暗的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过滤系统的嗡鸣。老者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终于让步:“我可以拖到再无任何希望的时刻启动灯塔……那个时机可以由你来定。” 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昭皙平静转身: “你可以选在,我死的那一刻。” 电梯一路下行,在死气沉沉的大厅停下。 那个总是站在前台的小姑娘无声抹了把脸,却终究未发一言,站在她本来的位置。 气象局的长阶下,只剩了昭皙的那越野车。 注意到他在找什么,留守气象局的第四组执行官长风,从靠着的门边站起,替满头汗小跑过来的人答了:“A先走了,说是不想看见你。” 昭皙扯了下唇,而长风看着远方不见尽头的浓雾,呼出口气:“不怕他跑了吗?” “也许会。”昭皙没否认:“但就算他要跑,也会在赢下之后。” 抽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昭皙走下长阶:“毕竟在灯塔下湮灭,就什么都不剩了。” 看着昭皙向前的背影,长风沉默下来。 湿冷的风裹挟在身上,雾中的窃窃私语不断在昭皙的耳边回荡,可他一步都没有停留。 拉开车门,老唐和刘煜都在,只有迟知纹被强行按在了净场,做后勤。 坐上驾驶座,昭皙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声音很淡:“这次很有可能会跟着我去死。我已经退出了净场,理论上来说没资格再让你们卖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然而,刘煜擦着枪笑了:“我们可没同意你卸职,别以为当了个公务员就能把兄弟们丢了。” 他带着点匪气地拍了拍枪身:“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就这么退缩了不就连气象局那群吃干饭都比不上?你说是吧,老大。” 老唐没他这么多话,只将匕首擦亮:“其他人已经在路上了,就差我们。走吧,老大。” 注视着前方,昭皙没再开口。 漆黑的车辆很快驶入夜色,奔赴应到的战场。 …… 人类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的? 恩爱,和睦,平静温馨……和雾鬼截然不同的品质。 很特殊,很愚蠢,没什么价值,但也让那些从出生起就追随本能的东西感到好奇。 挽着白发的女士修剪着花枝,将一束又一束的玫瑰插入花瓶,然后看向客厅里正研究电视的人。 当脱下白大褂,慕枫在生活中,其实并不计较太多,但有时会陷入莫名其妙的固执——比如,用那双手精确平稳的手,修好坏了的电视。 虽然电器和医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门类,但事实证明,智商高的人只要说明书,学习能力依旧惊人。 看到他撸起袖子去查电源,她抱着剩下的花凑近:“成功了吗?” “我觉得差不多。”慕枫没把话说死,但就看这个拿遥控的动作,不难看出他胸有成竹。 果然,再次开机,画面已经恢复。 “看,我就说用不着找人上门。” 扔下说明书,慕枫的表情和他在实验室里获得突破性成果时一模一样,越过花束吻上爱人的额头:“又是全部白玫瑰吗?下次要不要缀一点蓝色绣球?”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而她注视着怀里白色柔软的花瓣,许久后靠上人类的肩膀。 “不行。” 她笑着,温暖的体温让她闭上双眼靠近:“我喜欢白色,我就是白色的。” “可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当这句话落入耳中的那刻,她的睫毛忽然轻颤,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撞进眼底的双瞳。 真诚,温和,充斥着……爱意。 “所以为什么不喜欢蓝色?”慕枫半开玩笑:“总不会是看不到,所以忘了吧?” 她难得沉默。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给出的回应,从始至终都只有谎言。身份是假的,性格是假的,连那双眼睛都是假的。 而现在,她站在了假的慕枫面前,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垂着看着掉落在地的花瓣,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 “你恨我吗?” 短短一句话,像十二点到达时的钟声,“慕枫”愣住了。 他迷茫地抬起眼睛,直到面前人的微笑,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这一刻,爱意和笑容一起从那张脸上缓缓消失,那声叹息中,只余下复杂:“艾……芙戈。” “好久不见。”她依旧微笑着,却侧头看向楼梯上方走出的那道身影。 木析榆从墙边走出,双手搭在楼梯上,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平静的母亲:“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我确实很高兴。”她没有否认这点:”但我还不想因为沉溺,被你的力量蚕食。” 木析榆遗憾地轻啧一声,而雾鬼则再次看向面前几乎和慕枫一模一样的身影。 “我还以为,哪怕这种形态,你都不会愿意见我。” “慕枫”确实不怎么想见她,但木析榆硬生生把他捏出来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的异能怎么做到的,明明它清楚自己现在只是雾鬼,但又确认自己就是慕枫。 总之,有种慕枫夺舍了雾鬼,又或者雾鬼活成了慕枫的诡异感。 但想起亲儿子那句“你自己踩的火坑,少来嚯嚯下一代”,他最终闭了下眼,注视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到底难以抑制地察觉出一丝怀念。 “我只是不想再面对欺骗。”他放轻了声音:“我真心实意地爱上了一只雾鬼,造成了无法洗刷的错误,而你的目标是人类……不会为我更改任何决定。” 她没有回答,而慕枫又一次注视着那双褪去颜色的眼睛,似乎是询问,又像已经确定:“这次也一样,对吗?” 白发的女士将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回早已失去温度的耳后,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于蔓延的雾中温和开口: “嗯……这次也一样。” 她说:“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
第178章 决战1 虚假的幻境随着坠落的花瓣轰然溃散。 木析榆一点犹豫都没有, 当场后退,躲过从下方骤然袭来的雾鬼。 由于活着的慕枫在战斗力这一块都相当堪忧,因此, 身为一只雾鬼的他同样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苦涩地靠边观战,看着这刀尖舔血的家庭关系。 刚刚靠着慕枫, 木析榆把在上场雾景被分走的部分力量硬生生拿回大半。虽然不是全部, 但他本来也没指望着一只雾鬼的王能被影响多久,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掷出的硬币从拦截的雾鬼身体穿透, 燃起汹涌的浪潮。 尖厉的叫声在耳边响彻,木析榆再次后退,可漂浮的斗篷在他身后飘然浮现。 一旦被抓到被掉一层皮基本没可能脱身。 两人都在下杀手,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失手的机会。 木析榆的身形直接散去, 毫不犹豫地贴近她的本体, 指尖的硬币贴着灰色的眼睛猛然划过, 然后在密密麻麻的雾鬼冲上来的瞬间, 伴随着汹涌的浓雾坠落在地。 就在他试图拉开距离,那只手猛然从雾中穿透,在木析榆微变的脸色下直奔心脏。 距离太近了, 木析榆只来得及用手臂挡在身前, 在刺穿血肉的滋啦声, 中后退数米才硬生生停下。 雾鬼又一次聚集, 这一次甚至更加疯狂。它们闻不到血腥味, 但能感受到滴落的血液中流淌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接近人类的身躯是你的弱点。”艾·芙戈笑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雾鬼的思维, 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1 首页 上一页 1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