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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米。 庄桥下意识地皱起眉。 五米。 庄桥的手做出防卫姿势。 两米。 倏地,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近在咫尺。 庄桥想往后退,但心底的一股气钉住了他的脚——不能退,好像自己怕他似的! 他强作镇定地抬起头,直视那张过于完美、缺乏生气的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强硬。“你怎么在这儿?” 归梵望着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你没有许愿。” “……什么?” “你没想让我立刻消失或者走开,”归梵说,“看来,那个限制令,也不用严格遵守。” “你……”庄桥简直瞠目结舌,“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 跟踪狂还在这儿自作多情起来了! 归梵再再再一次忽略了他的反驳,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你又想让我报警是不是?……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归梵拉着他走了两步,停在路旁的一辆摩托车前。归梵拿起挂在车把上的一个头盔,递给他:“你要去哪?我送你。” 庄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举动的意思:“你?送我?用这辆车?” 归梵没说话,只是把头盔塞进他怀里,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庄桥莫名从风衣的褶皱里,体会到了对方的烦躁之情。 庄桥评估了一番形势,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到新体育馆附近的那家商城。” 他摸索着扣好头盔,忽然发觉一件事。 这车也太破了吧! 座垫塌陷,反光镜破裂,车头大灯的瓦数比手机还低。 归梵一拧把手,引擎断断续续的,如同一个患了肺痨的老人。 “等等……”庄桥说,“这车真的没问题吗……” “抓紧。” “我再考虑一下……” 归梵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一环。庄桥被这股力道带的往前一扑,紧紧贴上宽阔的脊背。 风衣很薄,却没透出肌肤的热度。 庄桥的第一个念头是:天天穿这身不得感冒。第二个念头是:这背肌硬邦邦的。 还没转到第三个念头,摩托车呼啸而去。 风骤然变得猛烈而冰冷,刀子般割过他的脸。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坍缩,化为一团团流动的色块。初春新绿的树篱、灰暗的电线杆、朦胧的高楼灯火,来不及辨认,便消逝而去。 呼啸到几乎撕裂的风声从耳边刮过,庄桥在战栗的同时,感到莫名兴奋。 他从来没坐过摩托车,更没飚过车。这不符合他模范人生的设定。 他抱紧了身前的人,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每一次加速、转弯时的舒张与收紧。 引擎在他耳边轰鸣嘶吼,却压制不了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们在几乎凝滞的车流缝隙中灵活穿梭,像是把整个世界都甩在了身后。 庄桥闭上眼,又睁开,感觉呼吸忽然畅快起来,好像在这个飞速流淌的瞬间,他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车子利落地拐了个弯,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稳稳停下。 归梵微微侧过头,示意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购物中心:“到了。” 庄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皮肤被风吹得冰凉麻木,胸膛却像有火苗在炙烤,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抬头看向商场外墙巨大的电子屏——距离开场,还有三分钟。 他们保持着紧紧相贴的姿势,在喧嚷熙攘的人流中,四目相对。 忽然,一阵清晰而刺耳的警笛声在身后响起。 庄桥心里一咯噔:“什么情况?” “刚才超速了。”归梵倒还很淡然。他望着还愣在车上的庄桥:“你还不进去?” “那你怎么办?” “交罚款。”归梵熄火,放下支撑杆,“你先走。” “这不好吧……” “下车。” 庄桥隐约感到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下了车,脚踩到实地还有点发软。 归梵拔掉了车钥匙,转身朝警车走去。不知哪来的冲动,庄桥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触碰的一刹那,庄桥吓了一跳。 手上的皮肤冰凉。 像是覆着一层未消融的雪。 在他愣神的片刻,归梵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从庄桥的手中松脱出来,朝着那抹红蓝闪烁的灯光走去。 从警局回到家中,钥匙刚插进锁孔,归梵的动作便顿住了。 隔着一道门板,里面清晰地传来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响。他闭上眼,憎恶天使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 他推开门,果然,张典不请自来地瘫在他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两条长腿碍眼地架在茶几边缘。见到他进来,张典热情地举杯:“这不是我们刚接受完法制教育的归先生吗?” “把腿放下来。” 张典笑得更加恶劣:“先是天堂通报批评,这下来人间没几天,又进了局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跨界的法制咖。” 归梵不打算搭理他:“任务完成了吗?” 看他神色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张典无趣地“啧”了一声,懒散地放下腿:“简单得很,他们学院那个副院长的侄子,比你想象的还要迷信,三天两头就找大师算运势。我的权限你还不知道?算准几件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现在他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归梵望着他,很明显是嫌他废话太多,还没说到重点。 张典撇撇嘴:“然后我就跟他说,那天你幸好没把车开出去。我给你算过了,那天你流煞冲宫,要是执意开车,必有血光之灾,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财运殆尽。拦下你的那个人,等于是你的福星,替你挡了一劫。放心好了,以后他见了你们家庄老师,肯定当成吉祥物给供起来,绝对不敢再找麻烦。” 归梵冰冷的审视这才收敛。 “喂,”张典歪着头看他,“我帮你这么大一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归梵头也没回,声音平淡无波:“你想要什么?” 张典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笑了笑:“今天心情好,不为难你了,以后再说吧。” 归梵走到他对面坐下:“今天任务进展得很顺利?” “不顺利。”他晃了晃酒杯:“但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 Day 7 工作报告: 已完成。 天使长批示: 说不限字数,你不要太过分啊! 今天任务完成得还可以,就是你以后能不能想点低调的、副作用更少的办法? 罚单的钱你自己交!
第8章 Day 84-B线 清晨,城市刚刚苏醒,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照在张典紧蹙的眉头上。 桌上,物品一字排开,张典像阅兵一般来回审视一番,拿起一杯热气氤氲的黑咖啡,和一个纸包。 泻药? 他摇摇头,放下咖啡,又拿起今天要给姜煦替换的领带,和另一个纸包。 暗针? 他又摇摇头。不对劲,真不对劲,最近他怎么老想些恶作剧段位的手法。许久不出山,手艺都生疏了。 想当年,他每参加一次项目,都会精心准备一本剪贴簿,每次任务后,都贴上对象惨不忍睹的照片,时不时拿出来欣赏。 可现在呢?都快一周了,他连一页都没贴满! 马失前蹄,江河日下啊! 他叹了口气,端着咖啡向里间办公室走去。半道上,他听到秘书正在里面进行晨间汇报。 “姜总,科大那边送来的实习生资料,”姜煦的秘书将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带着一丝迟疑,“里面有一个叫陈默的学生,心理测评结果有点问题。” 张典的脚步停在门口。他看不见姜煦的表情,只听到纸张被轻轻翻动的声音。 “心理测评?”姜煦饶有兴味地停下手,似乎在仔细看这份简历,“这种测评看看就好。” “可是姜总,”秘书显然想再争取一下,“保险起见……” 姜煦把文件放到一边:“其实哪有什么心理问题,就是因为没经历过挫折。我们父母那代人,谁有抑郁症?都是惯出来的。” 办公室有几秒陷入了沉默,张典掐准这个机会,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恭敬微笑:“姜总,您的咖啡。” 姜煦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关爱后辈”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张典:“嗯,放这儿吧。” 陶瓷杯底与红木桌面发出轻响,秘书合上文件夹,结束了报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脸上掠过一丝踌躇:“姜总,还有件事……刚才在楼下,我看到裴先生了。因为没有预约和门卡,警卫没放他进来。” 张典望向窗外。初春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天色灰蒙,寒气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墙面渗进来。 姜煦坐直身子:“他也难得过来一趟。外面冷,让他上来吧。”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他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牛仔裤洗得发白。他的脸带着点少年气的干净,尤其是眼睛,像是一汪清泉。 张典见过这种眼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也曾有过。 他和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不过,以天使的五感,即便办公室隔音很好,也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年轻人一进门,就将购物袋放在昂贵的茶几上。他没有坐下,只是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小型电器、包装未拆的衣物、还有一些营养品。 “这些东西还给你。”年轻人的声音有些紧绷。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启思,等一下。” 因为这声音带着点亲昵,年轻人的脊背颤了颤。 姜煦叹了口气:“真伤心啊。这是我做哥哥的一片心意,想着你一个人住,天冷了,需要点实用的东西。” 裴启思没有回头,只是咬了咬下唇,那点红润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我不需要。” 姜煦的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那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介绍的那份工作,你为什么不去?那家公司平台不错,待遇也……” 裴启思霍然转身,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办公桌后的男人:“就算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我也没傻到上当那么多次。” “你还觉得,你退学是我给你使绊子?”姜煦无奈地望着他,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你从小就这样,一遇到事情就怪到别人头上,抗压能力太差了。” “抗压能力差?”年轻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妈去世之后,你干的事,还不够我‘抗压’吗?” 年轻人提到母亲,姜煦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微微后靠,望向年轻人的眼神带上一丝沉痛:“想到阿姨,我就伤心。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一事无成的样子,得有多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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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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