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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脸上的红色迅速暴涨,胸腔里像是有一只气球,即将濒临爆炸一样。他知道这是姜煦想要的效果,然而每次结果都相同。 “你啊,一遇到问题就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姜煦耐心地教导,“你要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孝心,就算工作不上进,好歹也找个正经对象,安顿下来。结婚的事,我可以帮你……” “别在那里装好人,我看到你这种表情就恶心!”裴启思猛地直起身,“你少摆出哥哥的架子教育我!你毁我毁得还嫌不够吗?” 姜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欣赏他情绪激动、却又无法反击的样子:“你离开家也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我影响你了吗?要是你现在混出个名堂了,说明之前是我的错。可你没有啊。这不说明其实是你自己有问题吗?” 裴启思死死地瞪着姜煦,忽然松开攥紧的拳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姜煦纠缠?他为什么要产生情绪?不过是给对方提供快乐罢了。 他转身离开,摔上办公室门。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嗡鸣。 传呼机的界面亮起,传来和缓的声音:“张助理。” 张典走进门,姜煦仍然坐在原位,脸上的表情近乎悲悯。 “我这个弟弟啊,总是这么让人操心,”他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落地窗,“把茶几上那些东西处理掉吧。” 张典恭敬地应道:“好的,姜总。” 姜煦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拿起咖啡啜了一口。窗外,冷雨依旧。 张典提着东西下楼,隔着玻璃,他能看到年轻人瘦弱的背影。他站在门廊下面,茫然地望着密集的雨帘。他没带伞,冰冷的雨丝被风卷着,不时扑打在他脸上,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张典望了他一会儿,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扑面而来。张典走到裴启思身边,递过去一把黑色长柄伞。 裴启思惊了一下,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戒备。他显然认出了张典,他在姜煦的办公室见到了对方,那必定是秘书或助理一类。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张典没有动,手一直停在空中,带着温暖的笑意:“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伞,不好意思,他就喜欢这种让人心情郁闷的颜色。” 裴启思看着那把伞,又看看张典,仍然没有接过来。 张典扫过他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我看你还提着行李,是一大早刚下车就过来了吧?吃早饭了吗?”他顿了顿,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我早上没吃,饿得有点心慌。”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这种鬼天气,该喝点热乎的。公司后面有家早餐店,豆浆很好喝。” 他不等裴启思反应过来,就把伞塞给对方,撑开另一把花哨的黄色阳伞,走了两步,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头:“去不去?我请客。” 裴启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伞,似乎是拿人手软,又或者实在是太冷了,犹豫地跟了上去。 早餐店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水汽,隔绝了外面的阴冷。张典找了个角落的卡座,把伞放在脚边,点了两杯豆浆。“还要什么?包子?油条?” 裴启思摇摇头,说:“不用了。” 豆浆端上来,裴启思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似乎很满意,埋头喝起来。 张典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忽然开口问:“刚刚,你跟姜煦似乎大吵了一架啊。” 裴启思顿了顿,望向他,像是对他知道办公室的事感到惊讶,又像是对他直呼姜煦的名字感到惊讶。 “你摔门的声音,大堂都能听到了,”张典打量着他,“不过,你现在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裴启思得到了答案,又低下头,继续喝豆浆。“习惯了,”他说,“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多练几次,气消的就快了。” 张典望着他,沉思良久,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要不要跟我合作?” 年轻人愣了愣,抬起头。 张典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中带着恳求,进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是为了复仇,才潜入姜煦身边的。” 裴启思睁大了眼睛。 张典随即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他的舅舅曾经是姜煦手下的得力干将,为人正直勤恳。然而,就因为知晓了姜煦的某个秘密,最终在一个深夜,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所有人都说舅舅是因为工作压力,心理脆弱。只有张典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和舅舅感情很深,”张典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我没办法看着他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凶手却逍遥法外。所以,我应聘了这个助理的岗位。我一定要找出姜煦的秘密,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滋味。” 裴启思听得愣愣的,半晌,才说:“好像小说一样。” 张典心里默默点头。没错,这就是从他昨晚刷到的网文里现抄的。 “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狗血,还让人难以置信。” 他发出世事无常的叹息。 这个谎撒的很拙劣,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年轻人,等待对方的反应。 结果,那双澄澈的眼睛非但没有流露出怀疑,反而亮了起来。 “终于有人相信我了,”裴启思激动地说,“所有人都觉得他彬彬有礼,善良大气,其实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张典挑了挑眉。这么简单就相信他了?这也太随便了吧。姜煦的评价没错,这人就是个小傻瓜啊,怪不得被姜煦耍得团团转。 他这么想着,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笑容。“那么,”他说,“你想跟我一起调查姜煦吗?” 裴启思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 张典笑出了几颗白牙。他朝对方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 Day 7 工作报告: 尊敬的领导 春风送暖,万物复苏,在您的英明引领下,临终关怀项目蒸蒸日上,每思及此,我便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虽然我的任务依旧止步不前,但其背后所蕴含的努力与沉淀,却为下一阶段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我将宝贵的经验梳理整合,撰写了二十三页的《关于未来项目实践的初步思考(草案)》,附在下方,请您批评指正。 古人云“路漫漫其修远兮” ,我将以此为新起点,以“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继续紧跟领导的步伐,化压力为动力,变困境为机遇,进一步优化策略、加快进程,誓将下一阶段的项目打造成一颗闪耀的明珠,不负领导厚望,不负天堂召唤! 汇报人:永远对您充满崇敬的属下——张典 天使长批示: (沉默两秒后,一柄铁锤呼啸而下,将显示着报告的屏幕砸了个粉碎。)
第9章 第一封信 尊敬的学者: 请原谅我冒昧地写下这封信。 事情的起因颇为偶然。我正为《量子场论专题》的课程报告选题而烦恼,在租住的公寓里寻找灵感。这间公寓据说有些年头了,在我挪动一个旧书柜时,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深处,发现了一叠散落的稿纸。 我本以为是废纸,但上面熟悉的符号吸引了我。当我静下心来阅读时,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那上面关于QED无穷大问题的处理思路,其数学形式之美妙,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最深的敬意。我已决定,将这份手稿研究的主题作为我课程报告的内容。 谢谢您,给了我选题的灵感。 一位受您启发的后学 20XX年秋于柏林
第10章 Day 83 叔叔请客的消息是庄桥的母亲带来的,赴宴当天,母亲却没有露面。 “她又去你小姨家了。”父亲说。 父亲的语气带着埋怨,庄桥没有追问下去,他知道一问就能牵扯出二十年旧债。 走进包厢时,叔叔一家已经到了。庄桥惊讶地发现爷爷奶奶也在,他们坐在上首的位置,眼前放着热腾腾的茶水。 婶婶正研究着菜单,看到庄桥进门,热情地拉住他:“快,看看想吃什么。” “婶婶点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今天主要是请你的。” 这句话让庄桥心里打起鼓,他推辞两遍,还是架不住婶婶的热情点了菜。对方连连感叹他瘦了,肯定是工作太辛苦,又问他最近做什么。 他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高背景噪声下的自由空间与光纤集成-量子密钥分发”。众人脸上的表情茫然中带着钦佩。 “唉,”婶婶说,“我们家庄桐有哥哥一半聪明就好了,当初上大学挑不到好专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丢了,愁也愁死我了。” 庄桥抬起头,望向旁边的堂弟,忽然觉得整个饭局清晰起来了。 “你辞职了?”他问。 堂弟自从踏进酒店以来,就低头不语。每次庄桥见他,他都变得越更加沉默。此时,庄桥直接提问,他才点了点头。 “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我让他等等再辞,”叔叔说,“他就是不听。” 堂弟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嗫嚅着说:“他们不给转正,再待下去有什么用。” “不给转正?”庄桥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堂弟的声音由轻柔转向义愤。进公司的时候,说好试用期三个月,每个月两千五,结果第一个月一分钱都没发。问领导,领导说试用期结束一起发。 公司不给解决食宿,他只好选了个老破小合租,每个月靠爸妈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仍然一分钱没发,领导说快到年底了,财务忙着年终结算,等过年之后再发。 为了省钱,他回家还是坐的硬座,十五个小时。 过完年,领导又说财务请了年假,还要继续等。这时候试用期已经满了,堂弟问转正的事,领导顾左右而言他。 “他不松口,我也不好撕破脸要工资,怕转不了正。”堂弟说。 又过了半个月,财务还是毫无音讯,他终于受不了了。 “我说再不发钱,我就去劳务仲裁,”堂弟说,“结果领导把我之前做的单子拿出来,说我这几个月出了错,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最后钱还是没拿到。” 他离开公司那一天,看到新的一批实习生进来了。 庄桥听得神经抽搐。这不是诈骗劳动力吗?公司每三个月就招收一批急切想找工作的年轻人,等到试用期满,再把他们扔了。如果对方不敢起诉,那连工资也不用付。 年轻人失去了应届生身份,赔上了健康、心态和生活费。除了绝望,什么都没得到。 “还是挺大的公司呢,”堂弟说,“没想到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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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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