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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会一个劲嘎嘎叫:“你、你是——” 泽弗尔一动不动。 他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可就算这样—— “前代王的……骑士?”领主声音带上浓郁的畏惧,他远不像他的守卫那般意志坚定,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不需要任何人拷问,就噼里啪啦说出一堆东西:“不是我!我没有!当初是苏萨的领主暗中邀请我父亲入伙的,苏萨的领主又是别人邀请入伙的,我只知道那么多,而等我继承父亲位置时,合作已经确定,我也没办法反悔啊!所以、所以——” 泽弗尔:“所以,你就只好派出军队去秘密袭击王都,又正正好见到王的佩剑,将其窃走。” 领主:“那种时候了,我总不能说退出吧?他们会反过来袭击我的,对,就是这样,而且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保护那把看着就不凡的剑,你看,我最后甚至把剑托付给教会,让剑供奉在神像面前,我是虔诚的,我是……” 噗嗤。 雪色的长刀,刺穿了领主的喉咙。 泽弗尔斩下了领主的头。 弯腰,抓着领主的头发,将其拽起来,泽弗尔呼吸越发沉重。他颓丧的眼没有聚焦,直到阿纳托利喊了一声,才定定扭头看他。 阿纳托利:“喂,我们该走了,再不走,会被围困到死的。” 已经有更多新泽马的士兵在不断靠近。 哪怕领主已死,他们依旧会攻击作为入侵者的两人。 也不知道是出于忠义,还是出于自身利益。或许是后者比较多吧。 毕竟一个领主死了,总会有另一个领主上位。 领主堡里的士兵们,还不知道教会的事。在他们看来,领主倒下,还有使徒长。只要使徒长还在,对方大可以随意在贵族中扶持一个新领主,然后杀一批“保卫不当”的士兵示众,就此把这事掀过去。 他们不想成为被示众的那一个。 而杀死入侵者,名义上为前领主报仇,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 ……或许还能因此在新领主那获得更多嘉奖。 距离黎明还有不到半小时。 阿纳托利和泽弗尔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往外撤离。 ——直接往外闯,凶多吉少,这个时间,领主堡内的部署肯定已经完成了。 ——所以不如直接在里头拉扯到天明。 。 三方行动,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泽弗尔与阿纳托利顺利刺杀领主。 在民众间奔波的泽弗尔的同伴们,也已经把神罚的讯息传递到每家每户。 教会这边—— 汲光抱着朱塔,走过一个又一个廊道。朱塔抱着的头颅依旧流淌着金血,血滴砸在奢华的地面,像一朵金色的花。 教会内已经没有其他感染者了。 有的只是同样试图夺回头颅的其余使徒,和盲目追随他们的神职人员。 使徒们称汲光为窃贼,称他窃取走了圣人的遗体,称他是救助感染者的恶魔帮凶。 于是,除使徒之外的神职人员们,没人在意滴落的金血。 他们攻击汲光和朱塔,哪怕成为垫命的牺牲品,成为使徒的肉盾。 汲光看着这一幕,感到难言的疲倦。 他和朱塔仅仅两个人。 如果多数人的那方就代表正确,那他们恐怕罪无可恕了吧。 “赎罪!赎罪!” “忏悔!忏悔!” 神父、修女们叫嚣着,悍不畏死地执行他们认定的“正确”,好似他们才是勇敢又神圣的一方,死后会魂归圣堂。 忽地,教会穹顶的琉璃窗,透进一丝璀璨的金芒。 “啊。”汲光喃喃,“天亮了。” 他仰头看着那丝金光,蓄势待发许久的魔力,瞬间朝四周散去。 神职人员们被瞬间掀飞数米。 他们爬起来,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发的异邦青年,柔软的发丝在微微漂浮;深不见底的幽邃黑眸,仿佛有万千辰星在迸发光彩。 滴答滴答。 克拉姆斯的首级掉落的金血,也在一下又一下敲响地板。 汲光外放的魔力开始染上色彩。 在那瞬间,教会内,以及整座新泽马上空,都遍布了星云。 星云吞没了黎明的光。 缓缓盘旋的无数辰星,开始往下坠落。 下一秒。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鸣,像是宇宙大爆炸般响彻整座城市。 在那刹那,天地失色,满目只剩下苍白。而席卷几十公里的震动仿佛大陆崩塌、末日降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的畏惧,而可怖的声响,也都将耳膜刺痛,只剩嗡嗡的空鸣在打转。 神明消逝的时代,这一幕对于如今的奥尔兰卡人来说,就宛如神罚本身。 在一座被信仰统治的城邦,那足以让所有被震撼到脱力,迷茫的跪下。 神罚……神罚? 夜间那道声音,说得难道是真的? 许久后,终于有谁找回思考能力,察觉到自己还活着。 颤颤巍巍推开房门,走到街道上。 他的房子距离教会很近,虽然不知为何没有因为冲击波而被一同吞没,但他已经无力思考这一点。 出门的男人,定定看着教会的废墟。 和教会遗址上残留的…… 宛如一座小山、宛如一座墓碑般的星陨。 还有? 还有一个抱着年幼孩子,漫步走出来的黑发青年。 异域的长相,孕育万千星辰的幽邃眼睛。 清冷平静的神情,无视了所有人。 汲光和目光呆滞的路人擦肩而过。 在黎明中,整座城市远比深夜还要寂静无声,只余汲光自己的脚步声。 直到毫无端兆的——道路远方,断断续续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乐曲声。 汲光一顿,抬眼看向那边。 陆续从家中出门的新泽马民众们,也齐齐看向了那头。
第166章 格蕾妮莎手里抱着小竖琴,毫无遮掩的露出自己那带有诅咒痕迹的脸。 她撑着乏力的身躯,摇摇晃晃离开了地下避难所。 “你疯了?你出去会死的!” 有人出声劝阻她,本杰明也跑过来拉住格蕾妮莎的衣摆。 但格蕾妮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将本杰明的手拨开。 “我不会牵连你们的。”格蕾妮莎说。 随后,抱着琴走出了地下室。 琴弦仍在无声颤动,按照一定规律重复着。 格蕾妮莎牢记着顺序,动作生涩地复刻。 她其实不懂乐器,也从未学过。 所以与其说是在弹琴,不如说她只是在背板。 格蕾妮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记忆琴弦的颤动顺序上,她垂眸看着琴,指尖迟钝的拨弄着弦,甚至注意不到街头的状况。 而在她离开避难所,步伐漂浮不稳地走到街道上瞬间,她正巧目睹了黎明到来。 ……以及,那吞没整座城的广阔星云。 责罚的陨星,摧毁了新泽马的灾厄之源,也打碎了不少新泽马人被固化的腐朽思维。 格蕾妮莎被可怖的地动震得跌倒,但她第一时间抱住了竖琴。直到万物寂静,她才顶着耳鸣爬起身,然后神情慌乱地摸索着琴弦,直到刺痛的耳膜缓过来,终于能再度听见声音时,格蕾妮莎才终于平静。 然后,摇摇晃晃的迈步行走,继续弹奏她那断断续续的歌。 格蕾妮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复刻琴弦的颤动。 在唯一的家人死去后,格蕾妮莎的所有精神气都好似被消耗殆尽,连教会的终末也只是让她眼眉一颤,心头好像漂浮了一瞬,就再度死寂了回去。 诚然,格蕾妮莎被救下了命,迫害自己与她血亲的仇人,似乎也得到了报应。 然后呢? 又能怎么样呢? 祖母回不来了,甚至连遗体都没能留下。 而自己也感染了诅咒。 她的身体会渐渐衰弱直到消亡,甚至还有可能变成魔物。 哪怕有人愿意帮忙将感染者偷渡出新泽马,带他们前往所谓能包容感染者生活的新避难所—— 格蕾妮莎也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期盼。 她……现在不在乎生死了。 也对离开新泽马的安排没什么期盼。 或许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格蕾妮莎才会在琴弦颤动的时候,再自己复刻颤动顺序、听见熟悉的曲子时,会轻而易举的被琴声所蛊惑。 【我一定是疯掉了。】 【我居然会觉得……】 【……竖琴在请求我弹奏它。】 这把吸饱了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可疑的、会自己颤动琴弦的乐器,怎么看怎么可疑。 可它演奏的是祖母唱给自己的歌。 自己一点点复刻出来的旋律,也是她怀念的旋律。 那首…… 传说中能驱散诅咒的歌。 。 抱着朱塔的汲光抬起眼。 他深邃的魔性眼眸稍稍睁大,定定看向出现在视野尽头的身影。 消瘦的金发女性,单手托着克拉姆斯的竖琴。她一边行走,一边生涩拨弄着琴弦。 “格蕾妮莎?”汲光喃喃。 格蕾妮莎没有回话。 因为不熟悉琴弦的位置,她一直低头看着琴,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视线。 什么时候会被人看见脸上的诅咒印记呢?又什么时候会被人冲出来按在地上呢? 格蕾妮莎完全没有思考。 她只是看着琴。 只关注着琴。 嗓子甚至缓慢哼唱起和琴声相同的旋律。 乐器是一种需要长久训练才能流畅演奏的技艺,光是背板,还远远不够。 格蕾妮莎并不灵活的手指,经常会漏好几拍,节奏也常常不对。 但是没关系。 ……不知何时再度出现,那只有汲光能看见的带有诅咒荆棘痕迹的透明断手,会温和耐心地帮她补上那一拍,帮她圆上慢掉的节奏。 就像是父母在教导孩子一样。 那只手—— 汲光眨了眨眼,沉默了。 片刻,他抱着朱塔,带着永眠神明的头颅,慢步朝格蕾妮莎走去。 滴答…… 滴答…… 头颅沿路滴落的金血与汲光的脚步重叠,而在那越发流畅的悠扬圣曲中,那滴落到污秽冰冷地面的血,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像是金色的星星一样。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衣着朴素的吟游诗人来到新泽马。】 【每次在街头演奏、轻唱时,都会吸引大量的观众驻足倾听。】 【仿佛能洗涤心灵的曲子……】 【是灾厄年代的子民们,为数不多能舒缓精神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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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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