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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同时是奇迹的赞曲。】 。 不知何时,新泽马的老人们颤颤巍巍走出家门,他们望着格蕾妮莎手中的琴,神情呆滞地跌坐在地。 “那首歌是……” “那把琴……?” 脸上带着诅咒痕迹的格蕾妮莎摇摇晃晃,目光空旷。 却没人敢上前对她做什么。 陨星的责罚摧毁了教会,也让教会的死忠派混乱动摇,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 于是,过去一直敢怒不敢言的反对派,和心存怀疑的中立派们,终于有了发声表达态度的机会。 他们陆续上前,安静观望互相走向彼此的神眷与弹琴的感染者,像是墙壁一样将道路包围起来。 他们的人数其实并不少。 首先被人关注的,是那位降下神罚的神眷。 有着幽邃眼眸的异邦青年并不亲切,看起来就像星辰一样美丽却冷淡,并遥不可及。 虽然对方怀里抱着的孩子缓解了那几分压迫感,可孩子怀里的头颅又添补了回去。 ……那个流淌着金血的头颅,让新泽马人感到不安。 “金棕色的头发……”一位新泽马的老人喃喃着,表情有些惶恐。 随后,他们看向了格蕾妮莎。 弹奏着、轻唱着的消瘦女人。 随着格蕾妮莎摇摇晃晃的靠近,汲光轻轻放下了朱塔。 汲光:“辛苦了,能把克拉姆斯阁下的头颅给我吗?” 朱塔连忙点头,然后困惑道:“克拉姆斯阁下?” 这个名字,朱塔并不陌生。 毕竟,新泽马教会是用光辉神的名义统治这座城邦的。 哪怕在圣书上再怎么篡改、添加私货,神明的名讳也总不会弄错。 克拉姆斯。 全奥尔兰卡都不可能会有和他重名的人。 虽然奥尔兰卡大陆与现实西方世界的文化有点像,但显然不包括取圣人、先祖相同名字这一习惯。 接过了克拉姆斯头颅的汲光,垂着眼眸定定站着。 他看见滴落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金血,随着格蕾妮莎的靠近、乐曲的响亮,而开始进一步变化。 金血在蒸发。 如果往后看去的话,也能瞧见,那沿路滴落的金血,发生了相同的变化。 ……就像是深夜夏日植被繁茂的郊外,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一同起舞那般。 无数的金色光点,转瞬遍布了新泽马的每一处。 光点开始无视阻碍的降落,落到新泽马人的身上。 “噔——” 格蕾妮莎的指尖弹下最后一根弦。 等她抬起头看向汲光时,格蕾妮莎脸上的诅咒痕迹,已经悄然消失了。 。 光辉神们都有各自的恩惠。 就像黑夜的月光泉水,维比娅的草药…… 虽然在神明消逝后恩惠已经无法补充,每消耗一丝就少一丝,但不同神明赐予的奇迹,的确是不一样的。 而克拉姆斯的恩惠,是赞歌。 艺术的神明,喜欢用歌曲散布自己的力量。 。 感染者,弹奏了神迹。 感染者,并不是恶魔的走狗。 感染者,也从来没有被神明抛弃。 新泽马到底还藏了多少感染者呢? 至少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见颤颤巍巍掀起某处衣物,抚摸自己皮肤的平民,和大喊着“是驱散诅咒的圣歌”这样话语的老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得到这样的神迹。 【背负使命的命定之人……】 【能把魔力借给我吗?】 汲光的耳畔,响起了亲和的嗓音。 不知道从哪来传来的声音,让汲光本能看向手中的头颅。 点下头的瞬间,大量的魔力从汲光身体流逝,并集中到沉眠的头颅上。 刹那,声嘶力竭的惨叫从各处爆发:幸存的使徒,一部分骑士与士兵,和几乎无一例外的贵族们——他们身上无端冒出了金色的火焰。 熊熊燃烧的金焰,将他们烧成了枯骨。 有一名幸存的使徒慌不择路扑向汲光,却倒在了半路。 带着神明金血的玻璃瓶从他袖口滚出。 “救——” 使徒朝汲光伸出手,转瞬已经面目全非的他尝试发出声音求救,却只得到疏离的回视。 。 神明赐予无罪者奇迹。 而曾主动服用金血、犯下重罪的人,将得到迟来的报应。 。 在格蕾妮莎停止弹奏后,竖琴上的灵魂断手也随之停下。 那只半透明的手悄然飘起,欣慰地拍了拍格蕾妮莎的脑袋,并无声的消散。 格蕾妮莎理应感受不到。 但她却迟钝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 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抚过自己。 汲光看着这一幕,手中不断淌血的首级,也在下一刻一同化为了灰烬。 然后,汲光看见了。 自己捧着的首级里,也藏着一丝属于神明的破碎灵魂。 那变得无比微小的淡金色灵魂,看起来温暖又亲切。 它轻柔的飘过汲光的脸颊,抚过他的耳廓。 【谢谢。】 【然后……】 【对不起。】 。 克拉姆斯死前,只挂念着两件事。 【我的死,一定会给很多人带来冲击与麻烦。】 【我的死,或许会让命运所预言的使命之人心生动摇。】 克拉姆斯并不憎恨整个人族。 他当然也没有大度到连教会也能原谅,否则也不会借用汲光的魔力降下惩罚。 只是—— 那不是整个种族的错。 【我只是太过不幸……】 【……恰好遇见坏人了而已。】 但那并不是全部。 神历经的岁月,比汲光长得多。 他们见到的事物,也比汲光多得多。 喜欢漫步世界的克拉姆斯,见证过各个种族的所有变化。 能做出各式各样赞歌的艺术之神,自然也知道——曾经也有无数人类战士愿意豁出性命,只为了守护身后的人。 在那片荒芜的战场之上,无数身披铠甲的牺牲者里,也有人类的身影。 最初一批奔向前线的征战骑士,也有不少的人族。 所以。 克拉姆斯破碎的残魂所遗留的残念与力量,依旧愿意给出最后的恩惠。 不是为了那些恶德之徒。 而是为了未来的希望。 为了…… 他喜爱的、珍视的往昔。 ——有小猫懒洋洋晒太阳,有点心师烘烤香喷喷的面包,有街头摊铺买卖的吆喝声,有小孩欢呼雀跃追逐打闹。 克拉姆斯喜爱那平凡、温馨、和平又生机勃勃的过去。 他想让那幸福、那堪称他艺术灵感源头的美好都回来。 。 克拉姆斯的残魂传达给命定之人的话语,简短却又清晰。 他对汲光说:【谢谢。】 谢谢你愿意背负那沉重的使命,承担那漫长的旅途。 我们的祝福,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诅咒。 亲爱的命定之人啊。 你将会一步步褪去凡人的身躯,成为我们的同胞。 成为我们一手孕育的,最小的幺弟。 然后……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们竟让最小的你,独自背负起这样沉重的诅咒与使命。 。 系统: 【新诅咒烙印获得:赞歌诅咒。】 【魔力加成+10……永久性buff加持……】 【状态:祝福的赞歌,黑红荆棘缠身,熔炉炙热。】 【祝福的赞歌: 克拉姆斯赠予命定之人的歌谣。 无论使命多么沉重,他都希望快乐与幸福能和你同行。 (San值+100%,恢复速度+100%)】 【诅咒烙印:赞歌诅咒,锤炼诅咒,海洋诅咒,妖精诅咒,生命诅咒,熔炉炙热,黑夜诅咒,时间诅咒。】 【总死亡次数:830】 【剩余回档次数:101】 一连串的状态更新与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汲光扫了一眼,主要在自己状态栏,以及新增的诅咒烙印效果,和剩余回档次数里停留了许久。 从状态栏来看,他身上的黑红荆棘似乎没有被驱散。 是诅咒太深了吗? 还是我这具身体有什么特殊? ……神明明能降下恩惠,为子民们驱散恶魔诅咒,但唯独却没办法拯救他们自己。 恶魔的诅咒,大概率对神明有什么特攻属性。 金血是神明的象征,金血的持有者不容易被诅咒感染,可一旦感染上,就难以摆脱。 汲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而他如今的身躯、他的鲜血里,就正好有一丝与众不同的金色。 。 新泽马的教会与贵族群体,在一夜之间被彻底颠覆。 群龙无首的平民们惶惶不安,对未来感到满目迷茫。 于是,在汲光的帮助下,泽弗尔的同伴高举先王的旗帜,宣判了新泽马的原罪,以及未来的安排。 ——参与当年王国叛乱的新泽马领主,窃夺了贤王的神赐兵器,和教会伙同,犯下了斩杀神明人间化身的重罪,并私藏遗体,从中谋利。 ——所有隐而不告的参与者,已均被处决,得到应有的下场。 ——神明化身的遗体,在消散前降下旨意,愿意给予新泽马最后一次机会。 自此,新泽马将迎来新的统治。 。 不出意外,等泽弗尔的同伴返程汇报之后,那位神秘的亡国之君,将会安排人来接手这座城市。 他们暂时没有对外公布新统治者是曾经的王族,这种事得由泽弗尔效忠的主人亲自决定。 只是明确规定了一件事:歧视、伤害感染者的行为,都将被视为犯罪。 虽说如此,可能是出于各种忧虑,仍旧有不少前感染者表示想要离开新泽马——哪怕他们已经在奇迹中康复。 就比如本杰明和朱塔。 他们宁愿跟随陌生人一起前往苏萨城相依为命,也不想留在故土。 至于格蕾妮莎…… “给你。” 在神迹结束后,格蕾妮莎曾经默默上前,将手里的琴递给汲光。 这位失去了唯一血亲的消瘦女性,已经隐隐意识到这把琴的本质。 神明的琴。 神明的奇迹。 那个首级,那些金色的血…… 虽然城邦新统治的代表说,教会斩杀的是“神明的人间化身”——可格蕾妮莎却不这么认为。 祖母口中的那位吟游诗人……身份其实就是…… 格蕾妮莎:“……” 神明,其实从未放弃过我们。 是我们,反过来放弃了神。 格蕾妮莎咬着下唇,眼眶泛起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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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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