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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带着兜帽的猎人便能肆意驱使马匹行动。 确定这马的确足够温顺听话,也能理解自己的指令,阿纳托利才翻身下来,正式教汲光骑马技巧。 阿纳托利:“拉图斯,不用怕,你就学我刚刚做的,和它打个招呼,等它熟悉你之后,你就踩着马镫上去,我会帮你拉着缰绳……” 汲光:“……” 汲光仰头看着马,感觉自己被笼罩在马匹的阴影下。 不,好像不是错觉。 ……这里的战马,不仅毛发厚脂肪厚,块头也大得惊人,如果腿部韧带不太好,怕不是骑在马背上都得拉伤。 硬着头皮,汲光小心翼翼摸了摸战马的脑袋,他垂眸看着马那明润聪慧的眼眸,感觉自己好像也正被马打量。 说起来,马的智商的确很高。 想了想,汲光用魔法催生了一株脆生生的蔬果。 大冬天,哪怕是被驯养、不愁吃食的马,也很难吃到新鲜的食物。 靠一手投其所好,汲光被热情的马匹舔了一脸。 汲光:“……” ……总之,当汲光一鼓作气踩着马镫骑上去时,马的确站得稳稳地,又乖又配合。 带路的那位骑兵还没走,只是观察着阿纳托利的一举一动。 在确定对方是有真本事后,骑兵才呼出一口气。 并在阿纳托利拉着缰绳、牵着马带着汲光走了一圈回来后,骑兵终于没忍住,略带迟疑地看向阿纳托利,开口询问道: “那位带着兜帽的先生,你驯马的水平很不错,而且一些指令习惯,都和我们一模一样……请问你是骑士的后代吗?” “我是猎人。”阿纳托利一愣,皱起眉。 他是第二次被王国骑士这么问了。 阿纳托利说:“教我本领的养父也是猎人,我们都从来没当过骑士。” “这样吗?”骑兵语气更困惑了,“那真奇怪啊,民间的驯马习惯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毕竟我们得避免战马被无关指令干扰,我……我还是想坚持我的看法,有没有可能,是你养父没和你说过自己的身世?” 阿纳托利一顿,不确定起来。 而在马背上紧张抓着缰绳的汲光终于回神。 他看了看俩人,脱口而出:“你们说默林老师?他的父母是征战骑士啊。” 阿纳托利和苏萨的骑兵齐齐看了过来。 阿纳托利睁大眼睛,“……什么?” 哪怕是阿纳托利,也知道征战骑士的大名。 ……那是最初奔赴战场,为抵抗恶魔而集结的英雄。 只是,他从不知道自己养父与他们有关。 汲光没第一时间回答,只是从腰包里拿出了征战骑士护符。 那是沉眠月湖的征战铠甲的遗物。 也是……默林父母的遗物。 骑兵盯着那个护符,片刻,立即道:“我认识这个护符,很多年以前,有两名归乡的征战骑士曾经和我们相遇过。” 汲光睁大眼睛:“真的吗?你确定是这个护符的主人吗?” “嗯。”骑兵点头,“那个护符虽然比我印象中的陈旧、破碎了许多,但侧边有个一模一样的污渍,那个暗色斑块呈现奇特的勾状,我曾经借来看过,所以印象很深。” 汲光低头看了看,发现还真的有。 骑兵有点高兴。 毕竟时隔多年还能得知故人的消息,总是件好事。 他絮絮叨叨谈起过往:“他们是一对恋人,因为收不到神谕了,所以才想解甲归田、回到故土好好生活,王曾经有意招揽他们,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多上两名征战骑士,我们也夺不回国家,而只是自保的话,我们现有的力量已经足够了。” 而能回家的征战骑士,寥寥无几。 还是不要额外生事、去阻拦他们了。 这是莫尔巴勒王放弃的原因。 骑兵说着,再次看向汲光,他语气期盼:“他们后来成婚、有子嗣了啊,他们的孩子叫默林?真好啊,说起来,那两位征战骑士,现在怎么样了?” 汲光:“……他们已经逝世了,在默林老师还小的时候,他们就为了对抗北努巨森的恶魔而离去,并牺牲在月湖。” 被暴食的恶魔融化了血肉,只余一副副空甲。 空甲沉眠于月湖,直到命定之人到来。 骑兵瞬间安静了。 片刻,他叹气道: “那也不奇怪,他们毕竟是征战骑士,我也早该想到的。” 如果那两位征战骑士还活着,阿纳托利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 阿纳托利从来不知道默林的过去。 准确来说,从没问过。 他是个闷葫芦,小时候对白化症耿耿于怀,只顾着跟养父学生存技巧学打猎,生怕哪天又剩自己,所以铆足劲想要快点独立。 而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对默林放下心的阿纳托利,又因为养父的斯巴达教育和独裁性格而满心叛逆,父子俩根本不存在什么谈心——不然阿纳托利对白化症的心病,也不会一直拖到汲光一个外乡人拜访才解开。 那是一对像钢铁一样硬邦邦的父子。 彼此间的交谈只有实用性,好像谁谈起过往,谁就显得软弱似的。 汲光下了马。 在知道这位骑兵先生认识默林的父母后,他练习马术的心思就完全被转移了。 现在是汲光反过来不停询问默林父母的往事,并拽着阿纳托利一起听。 汲光还叮嘱道:“阿纳托利,你要认真听,然后记下来、回头和默林老师说。” 阿纳托利瞪圆眼睛,“……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那是默林老师父母的往事呀,我没空回墓场,就只能让你转述了。” “……那家伙会在乎这种事吗?” “当然,默林老师很尊重他的父母喔,不然也不会把他父母教导的东西记得一清二楚。”汲光笃定道:“老师也很在乎你,所以才会把他父母教授的本领都一五一十传给你。” “……” 阿纳托利当然知道养父关护自己。比如遇到什么危及生命的事件,阿纳托利很确信那家伙会毫不犹豫把生还机会让给自己。 只是心底知道,和被人指出来是两码事。 阿纳托利很难把那么细腻柔软的情感,同那个的邦邦硬的老混蛋联系起来。 很不习惯的抿抿嘴,可在汲光的注视下,阿纳托利还是不自觉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转述的。” 他这么承诺。 说完就后悔了。 我该不会要和默林促膝长谈吧…… 阿纳托利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像蚂蚁一样咬他心。 虽然、虽然…… 阿纳托利听着,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该把这些事转述给默林。 只是…… 啧。 我能不能把这事写成信,丢给老家伙自己看啊? 。 后半日里,阿纳托利一直绷着脸,满心纠结。 甚至连礼物这事都忘记了。 天色渐渐暗淡,骑马玩了一圈,还和其他陆续过来的王国骑士比试了一通的汲光,心满意足被喊回去吃晚饭了。 “今天你早点休息吧。”夜幕降临,该入睡休息时,阿纳托利抽出心神去叮嘱:“别明天又无精打采的,毕竟……” 毕竟按照玛丽格特夫人的说辞,那位沉眠的王,最晚明天就会苏醒。 汲光可能明天就要再次启程了。 “我知道。”汲光说,然后挥挥手,和阿纳托利道别。 随后,两人各自分开,回到自己房间。 四周越发寂静,只有屋外的寒风呼啸而过。 汲光屋内。 黑发黑眸的青年把门反锁着,并盘腿坐在地上,完全没有入睡的打算。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在指尖凝聚魔力,试图将魔纹绘制在铁匠昨天秘密给他送来的特殊金属球上。 ……那是个很小的金属球,能被轻易攥在手心里,只是材料很特殊,是能长长久久地储存魔力、维持魔纹效果的那种——就与铁匠说的法师铠甲的性质一模一样。 准确来说,铁匠就是取了一块法师铠甲部件融成这个小金属球的。 而汲光今早之所以困得蔫蔫的,也是因为昨晚基本彻夜没睡。 他一直在编写咒文。 现在就差最后几笔,就能实现他想要的效果。 于是。 ……被万千星辰所效忠的新主,用尽一切智慧取来了遥远宇宙的无数金光。 他垂着幽邃的眼眸,将其装点在了小金属球上,而由保温的魔纹修改而来的咒文,也在上面落下最后一笔。 瞬间。 金属球开始迸发柔和的金光。 一颗外观几乎和太阳完全一致、能悬浮在手心中的恒星模型,开始缓缓悬浮、转动。 它散发着淡淡的热度。 却除了温暖,不会灼伤任何人。 。 又一个清晨。 天不亮就睁开眼的阿纳托利,迷迷糊糊看着天花板。 他迟钝的大脑还没醒彻底,只是本能感觉自己屋内似乎有些过于温暖,以及……明亮。 我没拉窗帘? 今天日出比较早?已经天亮了? 怕错过黎明祈祷时间,阿纳托利一个机灵,立即撑起身体。 ……随后,看见了床边小木桌上悬浮、打转的微小奇迹。 呆呆睁大眼,白化症患者脆弱的双眸却并未被刺痛。 那真是很温和的光。 阿纳托利伸出了手。 他轻轻戳了戳悬浮的光球,最后,抓到了手心里。 。 阿纳托利是人族很传统的曙光信徒。 哪怕遭受过无数不公,却依旧保持着对太阳的向往。他是个会在黄昏与黎明都认真祈祷的人。 可因为白化症的缘故,阿纳托利只拥有正常人部分沐浴阳光的自由。其他更多时候,他都必须要用布料遮挡皮肤,藏在衣物提供的阴影里。 ……虽然已经不再介意这点,但阿纳托利却依旧感到惋惜。 他真的很向往太阳。 直到现在。 阿纳托利有了一枚属于他自己的微型太阳。 一枚永远不会灼伤他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寿命论:人类和精灵/狼人。 真实的寿命论……
第174章 将“太阳”抓在手心的瞬间,那悬浮的金属球就渐渐褪去华美金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哪怕没有了光辉,这枚意想不到的天降之礼依旧非常引人注目——神秘的暗金魔纹专门设计成了太阳的纹路,隐隐间,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能让人神怡心静的澄澈气息。 如果再次松开手,让金属球安静躺在手心,那么片刻后,它就会再度悬浮起来,发出温暖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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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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