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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通过魔纹设计而成的开关。 金属球只有在悬浮状态才会启动,要是被人抓着,或者被盒子绒布之类的东西收好、包好,压着它,那它就会变回普普通通的金属球。这样也方便了携带和存放。 ……哪怕阿纳托利对魔法一无所知,也能想到其中的用心和精妙。 白发猎人当然对魔法一窍不通。 只是,这个小金属球上的魔纹,与汲光为了换取兽毛大衣而给成衣铺老板打工时,在无数布料上画的魔纹风格极其相似。 更何况除了汲光之外,也没人会送阿纳托利这样的礼物了。 心好像在一瞬间泡在了暖洋洋的温泉里,又好似有一股柔和的清风将他托到云层中飘飘忽忽,让思维都断了层。 回过神时,阿纳托利就已经抓着掌心太阳,连鞋子也没穿就冲出了房门。 “拉图斯!” 白发猎人冰川一般的灰蓝眼眸明亮到过分,他的白发白肤也仿佛自带光晕一样。 这大概是阿纳托利第一次如此冲动。 甚至都忘了确认汲光有没睡醒,就这么直直闯进隔壁。 在床上裹成毛毛虫的汲光一个激灵,猛然坐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床上羊毛成分有点多,加上冬天静电,他的柔软头发直接乱翘,乍一看跟小动物炸毛似的,甚至眼睛也瞪得溜圆。 但他看似醒了,实则只是身体反应的比脑子快,并在潜意识认出阿纳托利身份,本能放下危机感后——汲光就这么宕机般呆坐着。 汲光:“……嗯?什么?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黑发青年刚茫然说完,就被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拥抱紧紧搂住了。 刚起床的阿纳托利,本就暖和的体温,因为情绪激动缘故而更加炙热。 甚至还有咚咚跳动的剧烈心脏声,透过触碰的躯体传达到汲光耳边。 阿纳托利:“……谢谢。” 来自对面的咚咚心跳声是如此具备存在感。 活力十足、象征着生命的动静,与那一声感谢,似乎让汲光的脑子恢复了一点进程。 终于明白阿纳托利激动的原因后,汲光当即彻底放松下来。 “噢噢……你看见了吗?喜欢吗?那个礼物。” 阿纳托利脑袋都没抬,也半晌没吭声。 汲光眼睛一撇,瞧见了对方通红的耳根。 倒数了五个数。 “喜欢……” 汲光听见小小声的回复。 这个宽阔又暖和的拥抱也更紧了一点。 “那就太好啦,我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去编写魔纹呢。” 汲光眉眼弯起,他一边笑,脑袋一边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推开这个拥抱,也不觉得对方抱得太紧。 只是在咚咚的心跳声中,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汲光摇摇晃晃,终于没忍住,把下巴搭在阿纳托利肩头——他晚上只睡了两三个钟而已,实在累得慌。 汲光眼睛都快闭上了,他嘴巴张了张,嗓音很含糊,仿佛在说梦话似的: “多亏铁匠先生愿意配合我,将我要的胚子秘密送过来……” “对了,我昨天不是故意吊着你噢,我只是没想到工作量比想象的大,本来想昨天一早就把礼物给你的,但魔纹编写好后没刻完,我就只好延迟了一天。” “反正都要延迟一天了,我就没和你说……毕竟那样,更有收礼物与送礼物的仪式感吧?我妈说了,生活要有点仪式感才会过得更快乐,惊喜能把快乐放大好几倍。” 然后,看见对方被惊喜加持的快乐,送礼物的一方也会更加开心。 快乐也是可以和滚雪球一样变大的。 只需要一点点仪式感。 阿纳托利的心跳声似乎更响亮了。 咚咚的鼓动声,一点都不会扰人,反而像一首催眠曲,让汲光含糊说完,就像只软趴趴的猫科动物,化作一滩液体,挂在人身上一动不动了。 “对不起,我实在太困了。” 在白噪音般的心跳,汲光呼吸渐渐平静,最后梦语般的嘟囔像是跳动的星砾: “让我再睡一会……” 。 阿纳托利小心翼翼将人放回床上,并给人盖上被子。 他没走,而是捧着小金属球,坐在汲光的床边。 微型太阳再度悬浮了起来。 但猎人的目光却眨也不眨看向汲光的侧脸。 。 ……天亮了。 阿纳托利的太阳再也不会落下。 。 又是一觉好眠,睡到中午自然醒。 今天午间,只有汲光与阿纳托利两位客人独自用餐。 刚洗漱完的汲光坐在餐桌旁,困惑地询问一旁的女佣:“玛格丽特夫人呢?” 女佣:“今天是王沉眠的第七天,正常来说,王今日一定会醒,每到这种时候,玛格丽特夫人就会一整日寸步不离守着王,包括用餐时间。” 汲光恍然大悟。 和阿纳托利一起吃完饭,久久没等到王苏醒消息的他们,再次出门散了散步。 因为今天天气太好,几乎见不着云层,导致下午阳光太烈,所以没散步多久,他们又掉头回来了。 回来第一时间,正正好撞见了铁匠——对方将打造好的剑鞘给汲光送了过来。 这是把精美的剑鞘,雕刻有星星、月亮和太阳的纹路,起码外观足以和神造兵器的名头匹配。 最巧妙的细节是:因为漆黑的轻大剑长度可观,这柄剑鞘是侧边开口设计。 所谓侧边开口,就是剑鞘横截面半截是有缝的。 这种设计,能方便剑士在背着大型长剑的情况下,迅速侧方插拔兵器御敌——在现代中西方历史里,许多长兵的剑鞘、刀鞘,都有类似的锻造理念。 要说这么打造的缺陷,大概就是得在固定和避潮方面多加用心。 如果铁匠手艺差一点,可能就会导致剑频繁溜出鞘,或者因为剑鞘内部潮湿与污垢而生锈。 当然,这个年代依旧还服务于皇室的铁匠,哪怕锻造技术远不如矮人工匠,也绝不会犯前者那类手艺错误。 而在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剑鞘的清洁维护,也不必太过苦恼。 “至于您的铠甲,还需要一点时间改造、打磨。”铁匠在看见汲光的轻大剑完美入鞘后,松了口气,并立即说道:“我们会尽快赶工,至少在太阳落山前给您送来。” “有劳你们了。”汲光点点头。 他其实不急,只要能在离开苏萨、重新启程前能拿到,就都没多大影响。 反正,现在又不需要战斗。 ……这两天过得真和平呀。 汲光和铁匠道别后,回到二楼房间的他,看了看窗外。 蔚蓝无云的天际,苏萨一片欣欣向荣。 明明只是两天,就已经让他眷恋不已。 ……不需要战斗的日子,能和亲朋打打闹闹的日子。 新生的苏萨,是个好地方啊。 在这里,士兵会恪守准则,守卫子民;而子民只要努力和勤奋,就一定能靠自己双手活下去。 汲光在新泽马留下的阴影,又在苏萨得到了缓解。 。 驱逐恶魔后,奥尔兰卡好能好起来吗? ……可以吧。 至少,这么相信着。 过去无数悍不畏死奔赴战场的身影,心底或许都是这么相信着。 哪怕的确有像新泽马教会那般的存在,在寄生蚕食为数不多的希望,却也仍旧相信会有人站起来,接过最初的星火。 。 汲光即将孤身奔赴旅途的终点。 可他留下的星火,同样会被身后的人接住。 。 ……黄昏来临的时候,整座住所的佣人都忙碌了起来。 脚步声咚咚哒哒,外头营地的骑士也纷纷动身。 有人在喊: “莫尔巴勒王醒了!” “医师呢?” “快把王的药端过去。” “夫人和王有命令,其他事都放一边,先将拉图斯阁下请过去!” “拉图斯阁下!拉图斯阁下!” 一片忙碌中,很快就有人找到了汲光。 在闻声出门张望的阿纳托利紧绷的脸色下,佣人对汲光欠身,语气急促: “拉图斯阁下,请快跟我来。” “王身体不适,无法起身来见您。” “所以,只能劳烦您和我一同过去。” 。 汲光独自跟随佣人上楼。 莫尔巴勒王的房间,在最顶层。 那是一间狭小的阁楼。 还没踏进房内,汲光就在门口听见了闷闷的低咳和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丝丝钻入鼻尖,让人忍不住皱眉的腐臭味道。 那种气味,有点熟悉。 就像是…… 汲光忽然抬起眼。 阁楼的门被佣人推开了。 伴随着吱呀一声,拥挤的室内一览无遗:里头除了一张大床,一把陪同的椅子和置物的桌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窗户开了一半。 些许黄昏余晖透过缝隙,将阁楼勉强照亮。 床铺边上,玛格丽特夫人一身戎装,手握出鞘的雪色长刀,静静守着她的丈夫。 而那位刚苏醒的神秘贤王,正以背靠床头的坐姿,安静等待汲光的到来。 汲光缓缓睁大眼睛。 不管阁楼内再怎么昏暗,他那双属于黑夜的幽邃眼眸,也一样能把各处细节洞察透彻。 ——莫尔巴勒·奥古斯塔斯。 人族的贤王。 亡国的君主。 以及…… 背负着使命的,曙光神眷。 汲光从未想过这位拥有太多名头的王,会是这幅模样。 双臂自肩头往下二十公分处消失了,大片大片的黑红荆棘印记占据了所有肉眼可见的皮肤,可比诅咒痕迹更惹眼的是皮肤的溃烂。而被子覆盖着毛毯的下半身,也突兀的凹陷了下去,毯子与床垫紧紧贴合在一起,仿佛毯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那就是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位王。 失去了双手与双腿,被诅咒缠身的亡国之王。 哪怕黄昏余晖照耀着他,也没能为其添上多少血色。甚至起到了反作用,让那垂暮感与死气越发浓郁。 鼻尖弥漫的腐臭味气味也加重了。 而在亲眼看见莫尔巴勒王的刹那,汲光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那是…… 魔物的味道。 【诅咒的感染者,有概率会变作魔物。】 ——身体溃烂、气味恶臭,并会失去生前的意志,在被斩杀前,将永远沦为恶魔的爪牙,去攻击所有包括自己生前亲朋在内的所有生命。 莫尔巴勒王,距离魔物化仅差一步之遥。 因而守在王身旁的玛格丽特夫人,手中的长刀才早已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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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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