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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只有满足当下的特殊条件,才能顺利执行的事。 可要怎么举办庆典呢? 墓场居民支持完,就愣住了。 他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见了迷茫。其中一个人举起手,说:“我记得,要有各式各样的食物,与能畅饮的酒。” “我很久之前在故乡参加过一次。”一个老人缓缓接过话题,“当时有骑兵表演。” “这里不可能有那样的表演吧?我们只有一匹老马……不过,我出身苏萨城,曾经是那表演团的舞者,只是舞蹈的话——不,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跳得起来,我没太多力气了,而且也没有音乐。”一个金发蓝眼,面容憔悴的女人犹犹豫豫。 “没关系,穿上大裙摆,只是转圈圈也很有气氛,我可以帮你做一条裙子。”裁缝见状,鼓起勇气说道。 另一名年轻人闻言,也小声附和:“我有一把竖琴,应该还能用,我能伴奏,还能唱诗。” “我……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但我或许能教你们打牌?”指甲里永远带有泥土的中年人难为情的抓抓头发。 他们生涩地交流着。 像一群小心翼翼伸出触角互相触碰、交换信息的小蚂蚁。 虽然都住在同一片地区,但墓场居民大多都对彼此不熟悉,这里的人甚至很少会主动去社交,哪怕搭话,也基本是和工作有关的事,甚至有些人从来都没有和人交流过。 边缘墓场从不问居民的过去。 故乡在哪,什么出身,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爱好……都是他们各自才知道的秘密。 ——直到现在。 艾伯塔看着他们从小心翼翼的提议,渐渐过渡到兴奋地互相商量,浑浊的眼睛都不由柔和了下来。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安静的旁观。 。 墓场立即投入了忙碌之中。 汲光在这住了那么多天,还是头一回看见墓场的局面如此的…… 正常? 就好像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温馨乡村一样。 ……如果没有泥土上仍旧未散去的腐臭血腥味,野草一样四处丛生的墓碑,和墓场外新挖的大坑内正在用火焚烧的魔物尸体的话。 这种生机快乐和死亡同时并存的画面,在汲光看来,反而比最初的死气沉沉更诡异了。 但这种诡异,是因为两种极端概念互相碰撞导致的结果。也不能就此说让墓场居民变得开朗是不好的事。 汲光现在站在墓场入口。这个角度视野良好,即能看得见外头熊熊燃烧的火葬坑,也能看得见内部正在一点点布置的庆典现场。 他正和阿纳托利一块,负责临时守卫的工作。 因为默林还在养伤,所以汲光在艾伯塔的拜托下,暂时接过了默林的活——兽潮事件已经证明了汲光的能力,加上他背回了默林,和默林一块带回了恶魔的头颅,这一举让汲光顺利获得了与猎人父子差不多的地位。 有汲光和阿纳托利在,都不记得上次踏出墓场围栏是什么时候的居民,才敢出去用铲子一点点挖坑,并守着火炕,确保魔物尸体焚烧完全。 大量灰黑色的浓烟滚滚腾空,并好运地被北风吹往森林。 那有着柔软皮毛的狼人头颅,也被放入了火炕里。 按照艾伯塔的说法,恶魔毕竟是恶魔,哪怕死了也充斥着污秽,需要尽快在阳光下用火净化干净。因此那个头颅并未保存多久,在坑挖好的时候,就跟着最早一批魔物遗体火化了。 汲光全程看着。他垂着细长的眼睫,眼底倒映着熊熊燃烧火焰的红光,盯着那边发呆。 这样的火光持续不断地燃烧了两天。 直到所有魔物遗体都被净化、化为灰烬,这才被填埋在地里。 。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所谓的庆典也正式开始。 庆典在黎明时拉开序幕,在黄昏时结束,然后这么循环三天。 考虑墓场总人数才63人,汲光最初就知道,这场庆典不会太过盛大。 实际上也是如此,说是庆典,其实也就和汲光印象中的班级活动差不多。他初中一个班也有六十人,曾经组织了周末外出野炊的活动,当时也是各带各的食材与游戏道具,一路从白天玩到黄昏。 当然,比起需要带着食材工具前往大老远另一处集合的班级学生,墓场这边无疑要更方便,他们就在自己家门口举办,所以能用的东西会更多,规模也自然会比班级活动更丰富。 比如各家各户一起凑了足够的桌椅,搬出来充当各种招待用的平台,那数量足够每个人都坐下来休息。 除此之外,为了烹饪足够多且丰富的食物,还临时搭建了三四个火架;一小片空地上,几家人拼凑的毛毯铺在地面,圈出了一个简陋的小小舞台,足够让人在上面起舞歌唱…… 而为了保证大家都有参与的机会,艾伯塔把人和活动都分成了三组。 一组负责经营当日的摊铺,一组自由玩乐,还有一组轮班负责安全。三组人每天轮换,三天正好轮完。 阿纳托利自然是被安排去当守卫了。 他在庆典第三天当守卫,在第二天帮忙制作料理,在第一天自由玩乐。 而墓场为数不多没有安排、能够畅玩三天的,只有汲光和默林。 后者因为伤势原因,需要休息。而前者因为是客人,所以被单独赋予了特权。 被特权的汲光受宠若惊,但艾伯塔却执意如此。这样的特权即是照顾也是疏离,大概是念着汲光注定要重新踏上旅途,所以艾伯塔更希望这场庆典全程由墓场内部自己人互帮互助的完成。 。 庆典第一天。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屋外就已经有了热闹的声音。 阿纳托利早早穿戴好风帽与围巾,在门口等汲光。 汲光匆匆起身,刚出房间门就注意到阿纳托利的打扮,他眨巴眼:“你今天也要这样子穿出去吗?” 阿纳托利点点头:“嗯。” “难得的庆典,又在黎明开始,你要不要试试不戴风帽了?”汲光想了想,建议道:“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想必接受能力也会强很多,是个尝试放下顾虑的好机会。” 阿纳托利摇头:“这次所有人都会出门,万一有人在意呢?总不好让我扫了大家的兴。” “但万一有人接受了呢?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会有四个,而且你又没做错什么,不久前还保护了墓场,他们该自己想通接纳你,而不是你迁就他们。” 汲光说着上前,把年轻猎人的风帽围巾解了下来,然后满意地看着对方,扬起笑容: “庆典就是要畅快的吃吃喝喝,你戴这么个东西多碍事——当然,还是得放包里,中午太阳大了就必须得遮一下光了,不是为了顾忌别人,而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阿纳托利呆呆低头,相当乖巧的任由汲光把他脑袋的遮挡物取下,然后像只被驯服的极地大狗,老老实实站在汲光面前,倾听他讲话。 ——好吧,如果你能高兴的话。 阿纳托利被汲光的笑容迷得脑袋昏昏呼呼、丢盔弃甲。 一时间觉得,好像去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不行,有人不同意,他再戴上就是了。 默林挑着眉看向晕头转向的养子,又看了看笑容灿烂的学生,半晌,单手撑着木匠给他临时打的支架,慢吞吞从俩人中间走过:“该出门了,别磨磨蹭蹭。” 阿纳托利:……??? 汲光:“啊,马上!我去洗个脸漱个口就来。” 汲光赶忙出门找水缸装水洗漱,徒留阿纳托利和默林在原地面无表情对视。 ……他们三人抵达的时候,庆典差不多要开始了。 全墓场的人都聚集起来,满脸期待地等艾伯塔先生发话。 由于猎人父子的体格在墓场也算是鹤立鸡群,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在曙光下极其显眼的阿纳托利。他们脸上表情闪过了惊诧和迟疑,彼此面面相觑。 “阿纳托利,你今天没戴风帽。”艾伯塔穿着神父的服装,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开口对阿纳托利说。 阿纳托利一顿,心想果然如此。 他心情平静,毕竟早已不在乎这种事,因此被这样注视,他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庆典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庆典,阿纳托利依旧尊敬作为神父的艾伯塔,所以他把手伸向腰包,打算把里头带着的风帽重新拿出来盖住自己。 但不等当事人行动,汲光就直接插话抢答: “是我要求的,阿纳托利的皮肤生了病,很容易被晒伤,但曙光的强度对他来说刚刚好——可能是光辉的拉拜阁下怜悯他的体质,所以神圣曙光才会成为阿纳托利能接受的例外,我觉得他不该错过每日这短暂的、来自拉拜阁下的祝福,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庆典活动。” 汲光把曾经说服阿纳托利的话语加工了一下,再次端了上来。 他显然已经掌握了某种技巧。 比如说,在意识到当地人对神明的在乎后,用神明的名义去给阿纳托利找补。 汲光半点不觉得心虚,甚至颇为理直气壮。某些人滥用神明的名义去污蔑阿纳托利,他凭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挽救回来? 艾伯塔明显愣住了。 他好似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随后,艾伯塔看着汲光,看着对方圆润清澈的黑眸,以及对方身上萦绕的福光。 半晌点点头,“……你说得对。” 作为神父,极端信仰自己侍奉的神明的艾伯塔,不会无视作为神眷者的汲光的话语。 更何况,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曙光……是拉拜最主要的神权。 于是,在庆典正式开始前长达一小时的祷告结束后,的的确确在曙光笼罩下完好无损的阿纳托利,几乎是瞬间洗清了“神弃之子”的污名。 虽然还是有人时不时看向阿纳托利,但目光已然没有了太多的畏惧,有且仅有好奇。 事情就这么奇怪,谣言与污蔑的脏水有时可以轻易泼洒在一个人身上,完全不动脑子思考,别人怎么说,就认定这是事实。 而有的时候,却又能被眨眼间被洗干净。 阿纳托利相当能感受这种变化,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白发,不知为何并不觉得高兴。 ——不,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毕竟汲光刚刚维护他的姿态,是那么的璀璨耀眼。 白发的猎人反复回忆,渐渐开始在心底偷乐起来。 总而言之。 庆典正式开始。 大家按照预先分配好的工作前往对应的岗位。没安排、今天只需要尽情享乐的,则是按照各自的兴趣,去自己喜欢的地点。 默林目标明确,直接朝摆着酒的铺子位子一坐,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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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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