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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不带人气的金色瞳孔,颜色浅得几乎透明,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晦暗金属质感,深不见底又危险至极。 是薄晏。 时无轻轻触动了一下那块面板,那面板上就跳出来一部分信息。 【队友:薄晏】 【心率:92 bpm】 【体温:36.2℃】 【情绪:平静80%,紧张20%】 【健康状况:优秀】 正当时无还在往下滑的时候,他面前又跳出来一行小字: 【请与搭档深度接触之后再解锁全部。】 时无:? 他盯着那一行“深度接触后解锁”的提示文字,整个人都沉默了半秒钟,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 这破系统疯了吧。 看看这几个字,“与搭档深度接触之后再解锁全部”,这是人话吗? 他可还记得上次“解锁面板”时发生了什么事? 想和宿敌鱼死网破时,结果,亲,上,去,了。 时无翻了个恶狠狠的白眼,咬牙切齿地收回手:“我谢谢你啊,我真就没那么想看他面板。” “我一点都不稀罕。” 他正准备把面板彻底关上,结果: 【滋——咔——咔咔咔——】 一道夹杂着水汽的刺耳电流声突然从桅杆顶的广播里响起。 “今日晚餐后放风时间已结束。”广播里传来一个拖长音的女声,有些慢吞吞的,带着点水气的沉闷感,“请所有人员立刻返回船舱。” 话音刚落下,雾中就传来了一阵沉重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身着深灰色制服、每一位的手上都配备着电击棒和麻醉枪的“警卫”从轮船两侧的舱门里涌出。 “喂,别推啊……”时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警卫无情地拎着衣服往前拖了几步。 其他几个玩家也同样被粗暴地从甲板赶了下去,其中有一个少女试图挣扎,立刻就被一个警卫用电击棒给电歪在了甲板上。 时无看了一眼,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被警卫推搡着走下螺旋梯。 这里是轮船腹部最深的区域,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乎很久没有清理过的霉味和铁锈味。 走廊狭窄逼仄,灯光昏黄,两侧都是一排密密麻麻、紧闭的小铁门,只有最上方,大概是成年男人脑袋高度的那里才有一扇小窗。 最后,几人一起被带到了最深处的单间牢房门前。 “进去。”警卫冷漠地说。 咣当、咣当、咣当—— 牢门一扇接一扇地落下。 时无被推进最左边的一间小牢房,牢门一合,他顿时觉得整个人像被封在了一个浸满水的密闭罐子里。 墙是铁做的,床也只有一张单人床。 整间牢房最“人性化”的部分,就只剩那扇到他脖子高的小窗口。 透过那窗口,他能刚好看到对面牢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小伙也冒出头来和他对视一眼。 脚步声逐渐远去,铁门外的走廊终于再次归于了寂静。 几秒钟后—— “嘶啦。” “咔哒。” “咔,咔哒——” 几扇并排的牢房门前方小窗口,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了类似的细微声响。 时无转头看去,果然,对面那刀疤男已经扒着窗口探出了半张脸,一双三角眼里精光四射地盯着他看。 “嘿,兄弟。”刀疤男压低声音,一张口都是浓重的地方口音,“你也是‘玩家’吧?” 下一秒,对面刀疤男隔壁牢房里也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现在能说话了吧?” “刚才那广播是系统的还是副本设定NPC的?”另一个声音问,语调带着些许沙哑,是个男人,年纪不大。 “NPC吧,我看是从那桅杆上的广播里传出来的。” 他们彼此还看不清完整面孔,只能靠从小窗口里探出来的一小部分进行初步判断。 时无还没开口,他左边那扇牢门的小窗口也被人“哐”地敲了一下。 是刚刚那个被警卫用电击棒吓到的少女,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听得出来她有些发抖:“这种地方最讨厌了,那个警卫电得我后背到现在还在抽筋。” 她一边抱怨一边扒着窗口往外看,眼睛大大的,带着水雾,脸颊上还挂着一点被惊吓后残留的红:“而且也太粗暴了吧,我才动一下,他就直接下手了。” 她声音不小,似乎是刻意说给大家听的,也像是在掩盖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玩家吧你也是?”对面刀疤男问。 少女“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我看了一下,应该只有我们几个是真的玩家,其他人,有点太安静了吧?不像是普通副本投放的那种NPC,太真了。” 她声音才落,左边紧挨着她牢房的小窗口“啪”地一声被拍了下。 那里探出来一只骨节突出、泛着不健康青白色的手,接着窗后冒出来一张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的脸,“吵什么吵?” 他盯着少女的方向,语气尖酸:“刚进来几分钟就叽叽喳喳——你是怕这牢房太冷清了,还是想多说几句话提前和家人团圆?” 少女愣了愣,眉头一皱:“我就说几句话,你管得着?” “管不着。”那男人声音嘶哑,每句话里都夹杂着阴阳怪气,“但你管不住嘴,小心管不住命。” 少女一噎,牢房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无倚着墙,视线落在那中年男人泛青的手指上,琥珀色眼睛冷冷一眯。 这种人他见多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讽意,“别人说两句人话你就炸毛,咱这是掉进监狱副本,不是你家什么嘴臭聊天室。” 少女眼睛一亮,没想到有人会替她说话。 中年男人顿了顿,看向时无方向后,发现是个瘦弱的青年,声音猛然拔高:“你说谁嘴臭?!” 时无笑了声:“我说你啊,耳背还死不承认?一张脸像泡水三天的馒头,还爱管闲事,怎么,你是从NPC里被踢出来的,非得在人群里找存在感?” “你——” “闭嘴。” “你那嗓子跟破铜烂铁摩擦似的,听得我耳膜疼。刚刚上船,系统都还没折腾人呢,你倒是先跳出来挑刺——” 时无顿了几秒,嘴角带出写嘲意: “不愧是,人憎狗嫌的典范。” 中年男人的脸色僵住,像是没想到会被怼得这么顺溜直接,他张了张嘴,没憋出话来。 时无这边一句“人憎狗嫌的典范”丢出去,牢房里短暂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 刀疤男第一个没忍住,脑袋还探在窗口那看戏呢,憋得脖子都快红了,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兄弟你太损了,嗓子像破铜烂铁哈哈哈,妈的也太形象了。” 看见中年男人吃瘪的模样,那少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你也太牛了吧。” 时无把背靠在冷硬的铁墙上,双臂抱胸,半低着头继续冷笑:“本来想安安静静的,结果你非要跳出来当这个小丑,我是真害怕你下一句就开始说‘我劝你们都听我的,不然会死得很惨’。” “……” 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地哼了一声,把小窗猛地一摔,砸到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声音之大,连整个空间似乎都被砸的抖了两下。 没过几秒,走廊那头就传来了皮靴踩在地面发出来的“哒哒”声。 “滋——” 门禁刷卡声后,一位带着防毒面具、手里拎着一根电击棒的警卫出现在走廊尽头。 “都安静点。” 警卫的威胁声透过面具显得很沉闷,“谁再敢吵,下一次就不再是警告了。” 说完,他还挥了挥手里的电击棒。 中年男人十分地识时务,怂得极快,在牢房门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时无却慢悠悠站起身,走到窗口,然后带着笑意地开口:“不好意思啊大哥,刚才那位叔叔年纪大了,情绪容易激动,我们这帮小辈也劝不住。” 警卫没回话,只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时无疑惑地看着那副面具,眼神略带好奇:“对了,你们都戴这个啊?”他抬了抬下巴,“是为了防止什么的吗?看着还挺专业的。” 警卫愣了几秒,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敢这样主动询问,但是随即他语气变得更沉: “囚犯身份,不配过问。” 时无眼底的光微微一闪,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 “滋滋。” 船舱顶上的老式广播忽然冒出刺耳的杂音,随后,一道慢悠悠、带着浓厚湿意的女声响起: “请注意,极夜将于五分钟后正式降临。” “极夜期间,所有照明将暂时关闭,监控系统仅保留红外感知。” “极夜期间,不能听、不许应、不可看。” “再次提醒,极夜期间,不能听、不许应、不可看。” “祝您服刑愉快。”
第25章 白洞岛屿(二) 女声说完, 广播里瞬间就响起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广播的声道里面缓缓地蠕动。 而这个警卫听完广播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 快步离开了走廊, 像是再不走就会出现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一样。 整座监狱也在这声响下短暂地安静了下来,连之前甲板上偶尔有警卫走路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不见。 少女抱紧了胳膊,低声问:“你们说......什么是‘窗外传来的声音’啊?” 刀疤男咽了口唾沫, 朝角落啐了一句:“管它呢,反正我不听,不看, 不答应。” “诶, 还是先早点睡觉吧大家, 明天早上五点就要登岛了, 还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呢?” “对啊对啊。”斜对面一个男声传来:“保留些体力吧, 还有如果睡着了就听不到声音了吧。” “也是。”少女懒懒地打了个哈切,“好像怎么我现在就有些困了呢?” “睡着就听不到声音了?”刀疤男提醒道:“但是你也不一定想知道你是怎么醒嘞。” “嘶——”顿时, 听完这句话的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没再吭声了, 放佛被吓到了的样子,沉闷的监狱内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无则是望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黄灯,面色迷茫,像是在走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数秒。 五分钟。 离真正的“极夜”,还有二十多秒。 “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传来, 牢房的灯光忽然间全都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被一种死寂给吞没,只余下红外监控在走廊尽头亮着一点点的红光, 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而他的视线则是刚好可以完整地看见那个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监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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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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