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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落下,喻珩随手将人一扔,也不回头看一眼,便转身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手机被摔在身边,屏幕还亮着,喻珩只需要一偏头,就能看到屏幕上那件被染得刺眼的衣服。 “喻珩!” 是林予星,他远远看到情况不对,在保镖的保护下一路跌跌撞撞跑来了。气还没捋顺,林予星便也看到手机上的照片,“这!付医生他……” “付悠”这两个字现在就像世界上最烈的酒,最致命的毒药,只是在喻珩耳边提起,他便要窒息而亡。 林予星一只手搭在喻珩肩头,往常舌灿莲花的人,今天硬是被满腹话语堵在嗓子眼,一点儿也吐露不出。 “你,你要坚强。”这太苍白了,林予星自己都觉得无力,“付,他还在等你为他……报仇。” 喻珩眼神空洞,怔怔望着前方制药厂的方向。 如果再早一点, 哪怕一分钟…… 就算是早上分别时,再多一个离别吻,都不会这样刻骨铭心地痛。 “付悠……”明明是爱人的名字,喻珩却嚼出了苦涩的味道,“付悠,对不起……” “……少爷。” 一直静默立在一旁的保镖队长突然开口:“这个血迹,看上去至少干了四个小时了。” 喻珩的反应都变得迟钝无比,闻言,愣神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 “所以,所以你是说,这个有可能……有可能不是他的?” 保镖队长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 秦夫人一把拍开曲家下人帮忙开门的手,踩着高跟鞋,裹挟着杀气冲向曲家老宅。 正好碰上匆匆赶回来的曲南知。 “秦夫人?!”曲南知一惊,立刻明白了秦繁是来作什么的,连忙低头鞠躬,“对不起夫人,绪知的事我——” 秦繁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曲南知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就要将秦繁拦下来:“秦夫人!求您,别去找我爷爷,他不知道这事,我爷爷知道了会——” “会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对上秦繁的眼神,曲南知几乎以为下一秒她就要扇上来了。 可秦繁没有。 秦繁凌厉的眼神在曲南知脸上划过,比扇了他一巴掌还要疼。 “不管两家有多少竞争,喻家都不曾对小辈有任何亏待吧?这就是你,你们曲家的报答方式。” 不等曲南知辩解,秦繁再次打断他。 “别把事情都推到你弟弟身上。不蠢的都知道,你弟弟还没本事办出这么件大事来。你,你叔叔,你们整个曲家,都脱不开干系!” 曲南知还想再拦,半个身子都挡在了秦繁面前。 秦繁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鞋跟极不经意地压在曲南知脚上。 曲南知疼得面目扭曲,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繁推开所有人的阻拦,一路冲到老宅门口。 “曲方正!你出来!今天你们曲家必须给我们喻家一个说法!” * 幽暗的仓库里,付悠依旧冷静,甚至挂上了从容的微笑。反观一旁的曲易,一张假面都快绷不住了,手紧紧攥成拳。 “曲先生,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也没要再虚情假意了,不是吗?” “曲先生披了一辈子假皮,都快忘了不假笑是什么感觉吧?毕竟商场上也得笑,对着家里还得笑,这日子不好过吧?” 付悠一句话比一句话犀利,每句话都如刀锋,直直插在要害。 “曲家有关精神力的谋划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不是吗?从我发现喻珩的病是家里管家给的保健品导致的时候,你们曲家就小动作不断。” “南管家手上的保健品是从你们曲家的曲杏林买的;那个酒会上,曲南知和曲绪知也是你们派来试探的吧?” “您这叫我如何相信,我通过精神力和曲家合作后,能落得个全尸啊?” 曲易张口就要狡辩: “我们要谋害喻珩的话,为什么不悄悄私下给熏香?还用得上在账簿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付悠眼睛一弯,笑得开怀: “曲先生您看,我什么时候说南管家给的是熏香了?您怎么还不打自招了?” 曲易自知失言,恶狠狠瞪了付悠一眼,旋即冷笑道: “小孩子把戏,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曲家和喻家争斗已久,近四十年来都是喻家隐隐压曲家一头,我们为自己谋划,有何不可?” “我大哥一直压在我头上,我爹也偏心,曲家的掌家权总归不可能给我。拿下了喻家,我便也能和我大哥平分秋色了。我为了我的家庭谋划,有何不可?!” “是,没错,我从十年前就计划着谋害喻珩。如何?告诉你能如何?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今天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四周虎视眈眈的人已经扑上来了。 “虽然中间出了你这么个变数,但好在你也活不长了。喻珩一定会死,喻家一定会倒。我一定能证明,我比你们所有人,所有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 曲易喘了几口气,轻轻摆摆手,说: “四肢都打断吧。下手收着点,记得留口气,我听说人要是死了,那什么精神力就散了。还得做实验呢。” 最后,付悠隔着人群,看见门口曲易的笑容。 曲易轻轻说了两个字,付悠看懂了他的口型—— 走好。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付悠松了口气。 他没猜错,只不过代价实在大了点儿。付悠也没想到,曲家能狗急跳墙至此,直接绑架杀人。 也不可惜了,好歹求得了真相。 只不过,临走之前,得想个什么办法给喻珩留点提示。 喻珩太笨了,寻常的暗号他根本看不懂,得醒目点,清楚点。 不过秦夫人比他聪明些,也许秦夫人能看懂吧? 付悠趁乱砸了杯子,用锋利的边缘划开掌心—— 鲜血汩汩而下,衣摆都沾了血。 这可是和喻珩一起买的情侣款,有些可惜。 在被绑到这里来,见到曲易的那一刻,付悠已经不抱希望了。反正父母早就走了,自己也没太多牵挂。 就是有点对不起喻珩,好不容易追到了,回国了,还回家了,就这么潦草收场—— 太可惜了。 付悠想,一会儿我得保持表情,不能太难看了。不然,要是让喻珩看到我太难看的样子,他会伤心的。 我终究不是小说主角,没办法同时拥有盛大的开场和完美的落幕。 如果有来生,我应当选择做一只熊猫,无忧无虑就好。 熊生的任务,就是在漫山遍野的竹子里,找出最笨最直,也最可爱的那一根。 晚上靠着它睡觉,睡醒了就在它周围打滚。 我会把自己最漂亮的绒毛系在它的叶子上。风吹过的时候,绒毛和叶子一起飘啊飘,肯定很好看。 如果真的有来生就好了,至少走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恍惚间,有亮光闪过,晃了付悠的眼睛。 曾经听人说过,死后也是有世界的。 那个世界有温暖,有亮光,还有—— “付悠——!” 【📢作者有话说】 迈过这道坎,以后都是幸福生活了!
第57章 还有爱人 还有爱人。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人体严重受伤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激活HPA轴,会在最快速度内分泌大量肾上腺素。 这样高度应激的状态会让人体疼痛感大幅减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付悠在医院见多了这样的患者,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亲身经历。 恍惚间,好像被谁抱起来了。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呼啸的风散了。 耳边很吵,是喻珩吗? 喻珩哽咽到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手足无措看着怀里人,眼前逐渐就模糊了。 “付悠,你别睡,你看我一眼啊……” 好累,还得费力气安慰他。 付悠眼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刚张开嘴,便觉得喉头一腥,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滴落在那件白衬衫上。 好刺眼。 喻珩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捂住那些伤口,却只能摸到黏腻湿滑的一片鲜红,和自己滴落的泪水融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喻珩语无伦次,恨不能将付悠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再不要受一分痛苦。 “我来晚了,我爱你,对不起。” “喻珩,” “喻珩,” “喻珩……” 付悠不顾嘴角还未干的血迹,一边又一边低声,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无声地念着眼前人的名字。 爱人的名字实在太神奇。 仿佛只要多念一遍,就能无端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可抵挡世间千般万般的苦难。 眼看着付悠的气息再次弱了下去,喻珩几乎是踉跄着飞奔出去: “快!喊医生过来!快!!!” 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被城郊的风蚕食鲸吞,喻珩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身边是逃窜的曲家打手还是喻家保镖,只能一边向着来时的路冲去,一边呼唤。直到—— “喻珩!” 是林予星领着刚从曲家杀出来的秦繁。 如烈日灼穿高墙,他看到希望。 * 盛华医院急诊科,温院长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这幅情形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偷偷擦汗—— 喻珩双眼无神坐在抢救室外,脸色白得吓人。护士看着他浑身上下血迹,递了杯水并劝他擦拭一下,喻珩却恍若未闻,仍是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一刻也不挪开视线。 秦繁面色不善,环抱着双臂,完全忽视了身边唯唯诺诺的曲南知,正在步步紧逼质问温院长: “付悠是你们医院的医生,上班时间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都没到岗,你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联系他?如果不是救护车拉他过来,盛华是不是还要记他一个旷工?” 温院长偷偷用白大褂的袖口在额间一蹭。眼神暗示一旁的护士,无声询问抢救室里的情况。 护士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付悠的情况太复杂了。 天知道曲易都让人做了什么,外伤不必说,触目惊心;内脏挫伤也不少,出血点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更遑论曲易还知道付悠精神力的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设备,严重干扰了付悠的精神力,以至于他头痛不止,大脑活动异常…… 总之就是,难救。 但得救。 温昀暼着一旁的曲南知,咬牙切齿,真想跪下来问问他家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 抢救室大门打开,喻珩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见医生拿着新的一张病危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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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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