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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烘得舒服,外套短暂地失去了作用,此前还想点杯热可可暖身的念头很快就被冰镇柠檬茶顶替了位置。 发动机被重新打着,谢白颐将话题捡回,诚心建议:“杯套不太实用,咱们的钱可以花在刀刃上。开发奶茶这个项目不是说不行,但只有特色奶茶,会不会有些单薄?” 这话说出来时,他也想明白了此前觉得怪异的地方。 三个字:不等价。 涨价是件温水煮青蛙的事,急不来,需要循序渐进让众人放松警惕。他们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主播,用粉丝的话来说也算一脚踏入网红界了,在这个关节点骤然提价1000,很容易被老粉丝说成吃效应红利,从而对他们的人品产生质疑。 但如果一味地守着480大床房的价格按兵不动,美其名曰等候时机,则更容易把事情拖垮,最后再也没有借势起风的机会。 对于如意民宿而言,免费的观鸟领路是如今的引流招牌,无法再作为提价手段二次宣传打什么名堂。想要涨价,就得有套餐、有项目、有服务。因此现在所做出来的每一个决策,都将直接成为这桩生意举足轻重的砝码。 苏漾年纪轻,没有从商经验,不懂得这个道理。只道推出新品就可以纳为涨价理由,此时听到“单薄”二字,不由眉心一动。 “什么意思。” 眼见着要进城,想了一肚子话的谢白颐故意放慢车速,晃着车轮优哉游哉:“周边开发这个点子属于我们房间套餐的一部分,但奶茶项目属于单点模式,单拎出来并没有吸引力。咱们现在最忌讳想起哪个做哪个,否则很容易将事业盘弄得杂乱无章。” “不懂。”早就把生意做黄了的人果然这样说道。 “咱就拿奢侈品牌的圣诞倒计时礼盒作为例子:大部分品牌礼盒拆出来的东西都逃不过东一榔头西一棒追,乍看上去好像回本了,但细算下来,十个里有八个是小样、吊牌、蜡烛、眉笔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值个几十块钱就硬塞里头凑数。单数小,累积下来却可观,最终连带三四样正装凑到超出礼盒价格的数目,对外宣传物超所值,实际上对于客户而言,和接盘被宰没啥区别。” 只见人沉吟许久:“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塞正装?” “不,要套装。” 苏漾还是不懂,偏过头,将他凝望着。 月光悄然爬上,透过玻璃形成高光,洒落在高挺的鼻尖上。那张侧脸英俊,讨论严肃的事情时自带一股禁欲的精英气质,引得心头微颤。 这个姓谢的,果然懂得很多…… 懂得很多的人对此浑然不觉,口中继续举例:“咱们这个地方比不得一线城市或占据地利的高奢旅馆,因此大床房的定价上限最多1680元。既然价格摆在这里,如何充盈这个礼盒就很有讲究了。” 谢白颐拿这个广为人知的槽点做比喻,侃侃而谈分析策略:“正装锚定价格,几个大项目不能动,但如果全线都是大项目,一来咱们人手金钱不够,二来不符合主题,得亏死。” 苏漾明白了些,自然接话:“但也不能塞过多的小样或香牌,否则会被人骂死。” “因此折中来看,我们要做的是把部分小样替换成中样,杂七杂八的香牌眉笔蜡烛则替换成小样礼盒。既保证了分量,也能将滞销的东西以套组形式嵌入销售,正如我们之前商讨的周边一样。到了。” 越野绕了个弯,停在了某家小馆外。 这里热气蒸腾,是吃菌菇火锅的地方。苏漾选了处靠墙的沙发坐着,谢白颐把背包放在他身边,自己去挑了两碗不带辣子的酱汁。 窗外夜色宁人,苏漾点完菜按灭了手机,双手接过。 其实对方不知道的是,他在北方生活了这么多年,吃火锅的习惯早已从无辣不欢的红油换成了咸香麻酱。 不过此事也不必提及,有心之人自会留意,更何况对方递给自己的蘸料正中下怀。 “点了什么?”谢白颐坐下,将外套脱了放到旁边,扫码看了眼菜单。 滑鸡、扇贝、毛肚、鸭舌、豆腐、金针菇、茼蒿、大白菜…… 很好,没有忌口的。 “难得,你居然会舍弃牛羊肉。” 苏漾表情淡淡:“总不能叫你半路撤走或吃独食,我可不想馋。” 菜品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他们下箸如飞,将套装小样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很快就扫了个精光。 这家店的服务员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见他们有结账买单的意向,急忙送来一盘西瓜,并拿出优惠券分派给二位。 “这个是套餐折扣券,下次两位来可以点我们的单人套餐,前台核销可享受一次75折优惠,外送免费的自选饮品。” 谢白颐笑了,将优惠券折叠起来塞进钱包里,扫码付了款。 他没急着回到车里,而是在户外点了根烟。 没有牛肉干的日子,又有点犯抽了。 苏漾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树梢。今夜星空繁茂,自行车与汽车在身前擦过,他站立在世间的洪流里,不骄不躁,却时常引来旁人回头。 半晌,身边的烟味散了,他才缓缓地吐了口气:“你说的那个套装,我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第31章 跟只鸟似的 回到民宿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一头扎进电脑里。 八月末,高原入夜寒凉,已经没有他们穿短袖背心的余地了。苏漾筋骨分明的手臂被藏在外套里,只露出白皙指节滚着鼠标,和黑乎乎的袖口形成鲜明对比。 谢白颐不经意间路过,看呆了神。 这么白? 喉间微微滚动,再停下时已经喝了两杯水。 苏漾满脸古怪地看着他:“你喝个柠檬水都要在我面前炫表?” 谢白颐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为了看时间方便,掏出那块早已八百年没用过的金盘表。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被对方一说,还是来了神。 “这表不错吧?哥当年留学的时候去商场,刚好碰上人家打折,你猜多少钱?” 平常穿衣随便的人对奢侈品完全没有兴趣,撤回目光重新拉着Excel表格:“不猜。” “那多没意思呢?大美人赏个脸,猜猜?” 苏漾被缠得无奈,抬眼说:“给个数。” 五根手指伸到了跟前。 “五万?” 对方摇头。 “五十万?” 继续摇头。 “五百万?” 摇头持续进行。 他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大骂两句败家。 “五千万?” 那张帅脸似笑非笑,冲着他眨了下眼睛。 苏漾怒了:“拿我当傻子耍?五个亿,哪怕是满钻黄金都不至于要这个数。” “五百。” “......什么?” “五百。” 被耍了一路的苏大老板当即“砰”地合上电脑,抬脚就走。 “这是杂牌,只是为了看时间方便,没那么多讲究。留学买的那块4万多,送给我爸了。” 谢白颐用这话留住了人,见那背影还在起伏,忍不住走到跟前说:“我是怕你累,逗你说话,别生气。” 苏漾拧过头去,视线始终看着别处。 他就这么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像只呆滞的鸟。 谢白颐从未没有一刻如此抓心挠肺手足无措。 都怪牡丹,没给牛练手的机会。 眼瞧着对方嘴角耷拉,毫无技巧的人轻声试探:“委屈了?” 话音刚落,果见眼尾红了。 他叹了口气,倒了杯水,又端了盘覆盆子来赔礼道歉:“是哥不好,以后给你买个贵的。” 沉默半天的人终于舍得说话了:“无功不受禄,况且你我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让你送块那么贵的表。” 谢白颐差点把“你是我媳妇儿”这句话脱口而出。 他咬了下舌尖,斩草除根似地把七嘴八舌的思绪全部清理干净,随后改了一番代称和措辞,才敢把话说出口:“你是唯一让我想珍惜的人。” 苏漾倏地睁大了眼睛。 惊诧、责备、羞涩、失措,情绪五花八门,一股脑儿地填满了两汪清澈的潭。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他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迟迟未曾表白。 他在等什么? 或者,在怕什么? 忽然一阵风过,把身后的大门吹得关了起来。空旷的大厅里无人打扰,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 他们像蓄势待发的兽,虎视眈眈,恨不得把对方拆腹入肚。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们相顾无言,时钟在墙上滴答转着。最终,还是年长的那位先做了妥协。 “表格做了什么?”他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晃着红酒。 话题被妥善岔开,苏漾也领了情,坐在离对方有些距离的沙发上,把刚才塞进手中的覆盆子一颗颗咬进嘴里。 “周边分给了三个画师,每人手上有六张单子,一个24小时交稿,剩下两个48小时交稿,明天中午应该就能收到第一张了。” 谢白颐对画手的交稿速度有些意外:“24小时交稿六张,精度够吗?” “不,只是一张。”对方纠正:“做周边足够。” 两个人难得没有打闹忸怩,心平气和地交流着周边制作进度以及未来直播的发展方向。如果不是中间离了老远,光听对话,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对极有默契的搭档。 只可惜,没有人甘心止步于此。 他们都是对方眼里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一个步步为营画地为牢,一个若即若离以退为进。 心中的占有欲不久前才刚萌芽,谁也想不到会在日夜相处中冲开时光破土而出,成为缠绕这段关系的钢铁镣铐。 甘之若饴,不是吗? 当字典里所有文字都被抹去,剩下的那个词才是他们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势在必得。 —— 这段时间忙于工厂的沟通,直播的业务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来的客人也明显比之前的那几批安静,就连常来直播间互动的粉丝也有不少提前回校上班上学去了。 苏寒被他那破专业困身,月中时就已打道回府。这孩子来时哭天喊地口口声声说要换专业,回去之前意外冷静,推了把不存在的眼镜框,煞有介事地说:“哥,我要回去头悬梁锥刺股了。” 只听苏漾耐心地拍了拍弟弟的肩:“任重而道远啊!加油干,争取进大医院实习。” 那张锋利艳丽的面庞顿时皱成了秋日苦瓜:“那我还得读个博......” 谢白颐忙里偷闲剪了两集vlog上传,伸着懒腰从电脑前直起身,拿起手机才发现,再过两天又要踏足九月。 旅游淡季恰逢金秋送爽,时光在小院里被拉得悠长。他坐在廊下吹风,小勺搅动着时令果茶里的糖,强紫外线穿透层云落在方寸草地,晒得肌肤干燥,间接体验了一把骄阳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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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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