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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夏黎忽然想起了林砚青,顿时觉得食不下咽。他在心里嘀咕,真不愧是兄弟,一个会做饭,一个会做甜点,不像他,无论怎么尝试,做饭就是不好吃。 夏黎正想着,一抬眼,却见林砚青板着脸出现在机舱里,他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缩起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林砚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夏黎心虚地喊了声:“哥。” 林砚青努力压制着怒气,最终却仍是控制不住,质问道:“为什么自作主张!谁让你乘飞机溜走!” 夏黎倔强地不吭一声。 姜斯年皱起眉,不满地说:“夏黎已经是成年人,他有权利决定关于自己的一切。” “我是他的监护人!他的事情由我说了算,跟你无关!”林砚青厉声道。 姜斯年咬住嘴唇,眼睛却瞪大了,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少顷,他吸了吸鼻子,冷冷地说:“他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再是他的监护人。” 林砚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缓着心情。 “况且为什么跟我无关?”姜斯年声音有几分颤抖,“我也是你弟弟啊。” 林砚青蓦然间心静了下来,他望着姜斯年红彤彤的眼睛,顿时感到懊恼。 姜斯年又说:“就算、就算我不是你弟弟,我也是姜颂年的弟弟,是你们的......你怎么能冲我吼呢?” 林砚青想说什么,姜斯年已经背过身,“不要说对不起,飞机也不会掉头,如果你们需要降落伞,我可以为你们提供。” 说罢,姜斯年进入了驾驶室,保镖们也一并散开,将空间留给林砚青。 林砚青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夏黎,“别不说话,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跑了?” 夏黎定了定心神,嗫嚅地说:“是姜颂年要我这么做的。” “姜颂年?为什么这么说?”林砚青茫然地问。 “再过几天,蓝海基地就可以登船了,他不想你总是冒险,所以给了我们船票,想让我骗你一起去基地,我答应他了。”夏黎镇定地说,“我想,只要我进了基地,你一定会来陪我的,所以我问斯年能不能载我一程,他答应了。” “他什么时候给了你船票?”林砚青在旁坐下。 “我录过掌纹了,还有昀川,贺叔叔之后也会来。”夏黎握住林砚青的手,急切地说,“哥,我们不要管那些事情了,我们可以先去北安市,在斯年家里住几天,等基地打开门,我们一起住进去。” 林砚青突然想起那天在仓库,姜颂年替他录过掌纹,骗他说是能量转换设备的审批流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原来那一天,姜颂年就替他申请好了去基地的门票。 夏黎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几乎把所有重量压在他胳膊上,“哥,你不是想见陈娅吗?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不如你们和好啊。” 林砚青脑袋里面充斥着姜颂年的各种表情,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多事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姜颂年还跟你说了什么?”林砚青追问道。 夏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毛,随后,他松开林砚青的胳膊,叹气道:“也没什么了,我猜他不希望你管这些事情,但你很爱管闲事,他拿你没有办法。” “你怎么这么说,什么叫我很爱管闲事?”林砚青心浮气躁地问。 夏黎撇了撇嘴,或许是心气不顺,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他感觉自己已经演不下去了,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厌恶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天真可爱像个傻帽。 “你本来就很爱管闲事,任何人的事情都要插一脚,躲起来不好吗?那些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夏黎问。 林砚青震惊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木讷地说:“可那些都是人命啊,能帮当然要帮。” 夏黎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全都死光了,又会怎么样呢?” 林砚青竟哑口无言,往昔他总是以兄长自诩,总想成为榜样,于是,无论如何他都想成为正直善良的人,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从来不相通。 林砚青负气而来,怒气在肺腑里转了一圈,却尽数化成了悲伤,他凝视着夏黎冷漠的脸,眼底一点点浮现起泪光,直到染红了眼角,泪水充盈眼眶,他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夏黎偏过脸,强忍着心中的煎熬,也许,他们是时候分别了。 “林砚青,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姜斯年说得对,我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这些年,多谢你的帮助。”夏黎咬了咬嘴唇,把往昔所有酸甜苦辣吞咽入腹,冷漠地说,“但我现在有了基地的门票,我将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你大学都还没毕业,你怎么决定?” “别再说什么大学了!”夏黎拔高声音,“你是不是弱智?谁还在乎上学!林砚青!你真的很烦人,我无家可归才会当你是我哥,你姓林,我姓夏的,你只是寄养在我家!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林砚青瞳孔溃散,神情恍惚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整天管头管脚的,烦得要命,真把自己当我哥了,我爸妈养了你几年,你又养了我几年,仅此而已,咱俩互不相欠,麻烦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真的很讨厌!” 林砚青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很快抬手擦去,冷静地说:“黎黎,我知道,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你压力很大,但是,很快会好起来,你相信我。” “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我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夏黎疲惫地叹了口气,甩开林砚青走向卫生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林砚青静静地站在原地。 夏黎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出来,他咬着嘴唇,泪水成河,无尽的痛苦渲染了他的心脏,他与林砚青生来不是兄弟,终究成为不了一家人。 良久,他听见卫生间外传来林砚青温和的声音。 “黎黎,或许你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想要独立,如果你想要去基地,我尊重你的意愿,但任何时候,你都不应该用偏激的方式解决问题,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话。”林砚青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逐渐带上一点笑,“好久没见你发脾气了,突然想起你小时候,活泼又调皮,刚才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本来有一点生气,不过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黎黎,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们和好吧。” 泪水蒙眬了夏黎的眼眸,隔着那道坚硬的金属铁门,脑海里浮现起林砚青微笑的表情,从前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徘徊,他总是在计较,爱与恨成为天平两端的筹码,盘算得失,从来没有赢的时候。 飞机一阵颠簸,几分钟后,姜斯年来敲门。 “他已经走了,临走请我照顾你几天。”姜斯年冷淡地说,“夏黎,你不能总是霸占着卫生间。” 夏黎洗了把脸,顶着通红的眼圈走出卫生间。 “你刚才很凶,我都听见了,你不可以这样。”姜斯年气鼓鼓地说。 夏黎坐进沙发里,闷闷地说:“我不想再当他的拖油瓶了。” 姜斯年脱口而出:“那我来当。”他说完就后悔了,连忙用两只手捂住嘴,以为没人听见。 夏黎疲惫地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第109章 螺旋世界(四十七) 姜颂年写完最后一笔,钢笔久久没能提起来,墨水氤氲成一个黑点。 熊顿在外敲门,粗声粗气地说:“该走了,磨蹭什么,滚出来。” “马上。”姜颂年迅速放下笔,将信整齐叠起来,塞进信封里,匆匆离开了储藏室。 林砚青躺在沙发上还未醒来,姜颂年把信递给熊顿,弯腰将林砚青打横抱起。 熊顿攥紧了那封信,面色铁青地问:“非要这样吗?” “以防万一,你也知道,我是个话痨,我怕有些话来不及告诉他。”姜颂年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也许,我们应该把实情告诉他。”熊顿两条大粗眉毛忧伤地蹙起。 姜颂年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熊顿岿然不动,无事发生。 姜颂年恨得牙痒痒。 林砚青身体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眉毛微微蹙起,梦里也十分不安。 姜颂年吻了下他的额头,抱着他往外走。 熊顿把信收起来,大步跟了上去,待坐进副驾驶,方问道:“夏黎怎么突然跑北安市去了?看着挺乖巧一孩子,行事那么大胆。” “叛逆期到了吧。”姜颂年不甚在意地说。 熊顿似是非是点着脑袋,车里一片安静。 几分钟后,熊顿问:“为什么不开车?” 邱天:“超载了。” 熊顿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动。 后座姜颂年哈哈大笑,邱天戏弄够了,这才忍着笑发动汽车,向着机场驶近。 * 林砚青醒来之际,发现自己出现在另一架飞机上,他花了几分钟理清头绪,回想起刚才与夏黎的对话,脑海里充斥着杂乱的记忆,他不断追溯从前,试图从细枝末节里寻找夏黎变化的痕迹,记忆最终定格在夏黎出生那时,那么小小的一团,生下来就爱笑,总是弯着嘴角,令人心生喜爱。 他醒来后一直没动弹,隔了好一会儿,姜颂年才发现他醒了,见他呆呆的,用手掐了掐他的脸颊,笑问:“又上哪儿玩去了?” 飞机还没启动,不断有人进出搬运货物,林砚青环顾四周,沙哑地问:“我们去哪儿?” “北安市。”姜颂年好笑地问,“你怎么了?又走丢了好几个月?” 林砚青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问:“去北安市,为了能量石,还是为了,把我送去基地?你录了我的掌纹,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姜颂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敛起笑,目光深沉,“夏黎和你说了什么?”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们能够一起并肩作战,原来,你只想把我送走,是因为我碍事?还是你也觉得,我很爱多管闲事?” 熊顿搬着一箱药走进机舱,听见两人的对话,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姜颂年疲惫叹气,他屈腰捂着额头,静默半晌后,他直起身,沉声道:“我担心你逞强,担心你过度使用异能,会损害身体。” 他握住林砚青的双手,诚恳地说:“我希望你安全,仅此而已。但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没想到,你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林砚青抽回手,冷淡地说:“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彼此的关系。” 他起身离开机舱,走到空地上,逮住熊顿问道:“还有哪架飞机去北安市?” 熊顿抹了把汗,“这些都是,随意挑选。” 林砚青道了声谢,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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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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