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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到昀川了吗?”林砚青问。 熊顿如实道:“他让我转告你,他会自己去北安市,到时候再联系你。” 林砚青怔忪片刻,咕哝着说:“原来大家都很有主见。” “这未必是坏事,人长大之后,就该有自己的主张,分分合合,聚少离多,那才是常态。阿青,你应该感到高兴,每个人都在积极寻找自己的命运。” 林砚青扭头望向紧闭的舱门,低声说:“姜颂年也是这样吗?” 熊顿于心不忍,口袋里的信似乎在发烫,烫穿了他的心脏,隐藏秘密是很痛苦的事情,而姜颂年一定比他痛苦一万倍。 “嘿,阿青,你听我说。”熊顿放下箱子,弯下虎背熊腰,凑近了林砚青,同时也挡住了来自背后的夕阳。 林砚青转回头来,仰头看向他,熊顿沉陷在光里,面容晦涩不明。 “无论姜颂年做了什么,都是希望你能快乐,他尽可能地避免争吵减少矛盾,干我们这行的,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有人想在死亡的那一天和爱人吵架。” “他怎么会死呢?”林砚青慌乱地说,“我知道他身上有伤,但是我问过医生了,只要他以后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拿到能量石之后,就可以进入地下世界,他会安全的。” “别激动,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一点也不会打比方!你语文很差!”林砚青气恼地瞪他一眼,转身又回了机舱。 熊顿深呼吸,反复提醒自己,对待救命恩人要温柔且冷静,他隔着衣服摸了摸那封信,希望它不会派上用场。 * 林砚青回到机舱里,默默地在角落坐下,他思考起夏黎的话,觉得熊顿说的有道理,人长大后,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所谓叛逆期,便是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也许,他到了松手的时候。 林砚青心里空落落的,人生那么多的悲欢离合,每一次的告别都充满了遗憾,父亲是,弟弟也是,在他的生命里,似乎每一段关系都无法善始善终。 姜颂年坐在他不远处,微微屈着腰,背影孤独萧索,充满了惆怅。 如果今天是人生的最后一天,林砚青也希望,他们不要在争吵中度过。 林砚青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得久了,姜颂年突然回过头来,迟疑片刻缓缓向他走来。 林砚青正襟危坐,目光直视着前方。 姜颂年在他身旁坐下,膝头蹭了蹭他的膝头,沙哑地问:“考虑好了吗?” “嗯。”林砚青板着脸嘀咕,“今天的年糕叔叔负一百分。” “匀一匀还有多少分?” 林砚青慢吞吞地说:“快要不及格了。” 姜颂年探出手搂住他的腰,试探性地将他拥进怀里,郁闷地说:“明天我再努力。” 林砚青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咕哝道:“你坏毛病好多,数都数不过来。” “我全都改。”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骗我?” 姜颂年喉头哽动,恐惧淹没了他,他痛不欲生,浑身战栗,最终,他搂紧林砚青,沙哑地说:“没有了。” 命运的齿轮正在转动,一步步引领着他走向死亡。他多么希望,林砚青可以进入蓝海基地,彻底隔绝与世界的联系。 然而事与愿违,那种异于常人的能力让林砚青能够去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蓝海基地困不住他,谁也阻拦不住他的步伐。 姜颂年颓废无力,他提前预知了未来,却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终有一日,他们会回到命运的终点,再次见证那一场鲜血淋漓的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出门一趟,晚上回来会把断更那几天的章节补上,全部修改完之后会加更,大概过年期间能完结
第110章 螺旋世界(四十八) 寒冷的冬季无预兆地降临,林砚青被冻得一个哆嗦,无意识抬手抱住了胳膊,不经意触到发梢,摸到一把雪白的发尾。 又变白了。 林砚青感到茫然,他低下头,惊觉自己穿着不合身的破洞羽绒服,周围是一片冰天雪地,高楼大厦被白雪覆盖,树木压弯了腰,整个世界一片苍芜。 不远处的树下,年轻男人偎着树干似乎睡了过去,棉衣上盖满了雪花。 林砚青举步向他走去,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你醒醒,别在这里睡。” 男人的身体已经僵硬,尸斑浮现在脸颊,俨然已死去多时。 林砚青蓦地收回手,心情沉重向前走去。 白雪之下藏满了尸体,尸体冻成冰块,与大地连成一体,整座城市陷入死寂。 林砚青再也走不动了,他的身体已经冻僵,眼泪也已干涸,他席地而坐,听见远方传来的鸣笛声。 蓝海基地即将起航,新世界的来临伴随着尸横遍野的死亡。 林砚青突然听见笑声,他猛地睁开眼,邱天与熊顿正在玩“投篮”,熊顿张大嘴,邱天往他嘴里扔花生,姜颂年在旁嗤笑。 林砚青扶着沙发背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吵醒你了?”姜颂年朝他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再有一个小时到天海市,还困就再睡一会儿。” 林砚青捂住自己的脑袋,问:“什么颜色?” “什么?” “头发。” “是黑色。” 林砚青吁了一声,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心脏仍然震动着。 姜颂年拿来一件羽绒服,套在林砚青身上,说道:“知道你不怕冷,但还是穿上,别太引人注意。” 那是件深卡其色的羽绒服,九成新,款式普通不打眼,和梦里面不是同一件。 林砚青半梦半醒,任由姜颂年摆弄他的身体,他把脸靠在姜颂年胸膛上,梦境萦绕在他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还困呢?”姜颂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小懒猪。” “做了个梦。”林砚青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蓝海基地启航。”林砚青抿了抿嘴唇,艰涩地说,“所有人都冻死了,到处都是尸体。” 熊顿把头扭了过来,视线在姜颂年头顶剐了一圈。 姜颂年视若无睹,轻抚着林砚青的后背,轻柔地说:“傻瓜,做梦而已,真是孩子气。” 林砚青郁闷地说:“不喜欢这样的梦。” “今晚一定是美梦。”姜颂年停顿了一下,岔开话题说,“姜斯年和夏黎应该已经到天海市了,大概率跟我们在一个地方落脚,很快就能见到那俩小鬼,但愿他们没有打架。” “怎么会,他们相处得很好。” “那就好。” * 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身着晚礼服的人们欢声笑语,窗外大雪纷飞,室内其乐融融,欢笑声遮盖住了钢琴乐声,世界末日降临前夕,上流人士们忘情地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副将推开厚重的大门,熊雷霆一袭军装步入室内,人类联盟物资管理局局长,当今格局下,最具实权的职位之一,熊雷霆举足轻重,翻云覆雨间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 他站定在宴会厅中央,偌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浑身散发着森厉的威严感,纵然如此,觥杯交错的景象丝毫未有停歇,随着乐声到达高潮,人们的情绪攀直顶峰,醉生梦死不过如此。 失去了秩序的社会,寒暄都显得多余,“交易”是上层人士唯一的交际方式。 南方疯人肆虐,北方寒冬凛冽,今时今日,依旧能享受着美酒佳肴的人类,无一不是大有来头,即便是宴会厅里的侍应,背后也有靠山。 尤其是舞台上正在弹钢琴的那位——秦阙。 修长的手指灵动地在琴键上游走,弹奏出悠扬美妙的曲声,俊美的脸上却毫无表情,仿佛美丽的木偶,被发条控制身体,轮轴转到尽头,乐声旋即停止,他起身鞠躬,仓促地转身离去。 熊雷霆举步想追,被副将李峻明扼住了手臂,眼神示意他看向角落里的沈鹤。 沈鹤叼着雪茄,正往玻璃杯里倒酒,忽然转过头来,不经意与熊雷霆对上视线,那张年轻却不失凌厉的脸上露出邪笑。 这完全就是挑衅! 熊雷霆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吱响。 “那是沈少的人,还是算了。”李峻明劝道。 “不过是个玩物,沈鹤如果真把他放在心上,怎会让他在这里卖唱!”熊雷霆嗤笑,“不知道沈鹤有没有给他留船票,不知所谓的东西!” 李峻明唏嘘不已,熊雷霆有魄力有能力,但凡少点好色,也能少惹点麻烦。 熊家有三个孩子,长子早殇,次子熊顿不受教条,反而是过继来的熊雷霆最受器重,随着世界大乱,几次逆流而上,如今手握重权,连郑卫国都要依仗着他,人无完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尤其是见过秦阙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位青年钢琴家。 李峻明觉得他无非是贪新鲜,尝过鲜也就无趣了,可偏偏沈鹤捷足先登,熊雷霆如鲠在喉,在秦阙这件事情上算是过不去了。 自打姜陈两家联姻后,北方属姜陈两家最有权有势,姜家是巨富之家,开发出能量石之后,一夜之间攀上了巅峰,陈家与军方关系紧密,虽树大招风,但架不住根深叶大,谁也撼动不了姜陈两家的地位。 若说姜陈两家是巨浪,那么沈家就是潜藏在深海里的潮汐,不动声色,却在一夕之间吞没陆地。 艾美乐投放病毒,将人类联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沈家比联盟军更快作出反应,在一夜之间关闭所有工厂,将所有家属接进厂区,令损失达到了最小化,并在人类联盟缺乏物资之际,提供了最多的帮助,为了嘉奖沈家,也为了抗衡艾美乐,郑卫国给予了沈鹤无数特权,沈家快速崛起,在末日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沈鹤是“御前红人”,同时与蓝海基地数位工程师关系不菲,熊雷霆动不了他,整天恨得牙痒痒。 李峻明将熊雷霆拖进休息室,给他倒了杯酒,等他安静下来,方说:“刚才接到消息,熊顿抵达天海市了,这几天就会进北安市。” “回来就回来,那王八羔子回来有什么好说的!”熊雷霆愤怒地瞪起牛眼。 “姜颂年也回来了。” 熊雷霆顿了一下,琢磨道:“再有半个月就要登船,难不成他俩想通了,也想进基地?” 李峻明说:“许建墙不受军令,擅自率领军队撤城,还将大量物资挪用至南方,这种时候姜颂年突然回北安市,难道您不觉得,他们正在盘算着什么。” 熊雷霆仰靠在沙发上,沉吟道:“郑卫国这只老狐狸,表面上斥责了许建墙,实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没有他的授意,姜峰的飞机能出北安市?也不动脑子想想。” 李峻明忧虑地说:“基地一旦沉入海底,物资补充就成为了难题,尤其是能源,谁也不知道一百年后,地球面貌是否适宜人类生存,说不定要待上两百年、三百年,我们只有一块能量石,万一稀子能源消耗完毕,人类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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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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