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顿大受震撼:“你说什么?谁死了?” 陆离沉浸在自我的艺术中,普通的利器割不断熊顿的脖子,拳头也很难杀死他,那简直是世上最强的盾。 陆离漆黑的眼眸里骤然闪现光亮,他兴奋地说:“嗯,我要杀死你,你叫什么名字?” 熊顿并没有回答他,不远处,人群正向此处奔跑,陆离能够凭借脚步声分辨出那伙人战力不菲。 “这次先放过你,张三,下一次我会来取你的性命!”陆离身形一闪,消失在莽莽林叶中。 “别走,把话说清楚!”熊顿拔步想追,奈何姜颂年等人出现在转角处,他稍一分心,就让陆离跑了个没影。 熊顿正懊恼,姜颂年走上前问:“怎么回事?老贺怎么受伤了?林林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熊顿愤懑地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赶紧跟我走。” “上哪?” “找林砚青!” * 风沙卷起落叶,将染血的叶吹向远方,猩红血泊将青年包裹,他死在征程的路上,于某个普通的午后。 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在落叶堆里,瘸腿的兔子探出脑袋,红红的眼睛瞅着林砚青,嘴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林砚青——林!砚!青!”姜颂年暴躁的吼叫声震慑山林,似野兽狂怒,惊得鸟兽四散。 小兔儿甩了甩脑袋,蜷缩着向后退,撞到尸体冰冷的手掌,被冻得一个激灵。 “林砚青!!!你立刻马上给我出来!” 小兔儿想躲回洞里,一转身,脑袋又再撞到一只脚上,那人穿着长长的袍子,洁白的、一尘不染的长袍,任由风沙肆虐,却不染尘埃,仿佛那并不是人世间的衣服。 量布裁衣,纺纱成线,梳棉制纱,一颗颗种子经过一道道工序,最终成为一件衣裳,无数的种子生根发芽,成就了整个世界。 而那人仿佛剥离了世界,脱离了人类循环,成为了非人的怪物。 林砚青弯腰抱起自己的尸体,走向森林深处,怀里那副身躯重极了,他浑身乏力,如果死亡没有意义,那么活着也将失去动力。 他听见姜颂年焦急的呼喊声,最终他来到悬崖边,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秋风携来无数声音,嘈杂、吵闹,充满了喧嚣,历史变迁,世界从无和平。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阻止世界末日,文明将在一次次灭绝中重生,毁灭重生,周而复始,死亡预示着新生。 既然如此...... 林砚青凝望着“林砚青”的死状,内心深处毫无波澜。 不如就让世界毁...... “林砚青!”姜颂年几乎是哽咽着大喊林砚青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悲戚,瞬间将林砚青飘远的神智拽回现实。 林砚青蓦地惊出一身冷汗,就在刚才,他竟然期盼着世界灭亡,期盼着人类文明的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将尸体抛下悬崖。 尸体坠落声撞进林砚青的耳膜,也将他那颗心撞得乱七八糟。 姜颂年跑到悬崖边,见到林砚青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终于吁出一口气,旋即又板下脸,严厉地问:“你搞什么?这种时候走散,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林砚青转回身,一声不响瞅着他,学着那只小兔子,用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姜颂年。 “袖子上怎么都是血?遇到陆离了?”姜颂年快步走向他,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手。 林砚青撩起袖子,委屈地说:“受了点伤,流了好多血。” 姜颂年抓起他光滑的胳膊,半点不见伤口,“愈合了?还痛不痛?” “好痛。” 姜颂年捧着他的胳膊,在看不见伤口的地方轻轻吹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打量着林砚青,纳闷地问:“怎么还换衣服了?” 林砚青镇定地说:“原来那件血气太重,为了躲陆离,就换了件衣服。” “越来越本事了,还会变衣服。” “就会这一件。” 姜颂年用狐疑的眼神端详着林砚青的脸庞。 见姜颂年还要再问,林砚青打了个哈欠,嘀咕道:“叔叔我好累,我们回去吧。” 姜颂年背对着他蹲下身,拍了拍肩膀。 “还是不要了,你吃那么多止痛药。”林砚青想拽他起来。 姜颂年扭回头瞪他:“我吃的是维生素。” 林砚青不吭声。 姜颂年忽然笑了:“你最近都不恭维我了,难得见你累,我还有那么点兴奋。” “这是什么话。”林砚青磨磨蹭蹭爬上他的背,圈住他的脖子。 姜颂年背着他站起身,沉步向山下走去。 似乎是知道林砚青心情不好,一路上姜颂年少说话,只偶尔逗他说笑两句。 快到营地时,林砚青闷闷不乐地说:“有了异能之后,一点都不快乐。”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快乐吗?”姜颂年将人放到地上,笑吟吟问。 林砚青想了想,笑眯眯摇头:“你除外。” 姜颂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如同往常一般,露出爽朗的笑颜,“这还差不多。” 邱天奔跑而来,气喘吁吁地说:“姜副官,能量石装载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姜颂年肃然敛起笑,目光沉沉望向林砚青。 林砚青轻松地耸了耸肩:“走吧,带上定时器。”
第142章 尾声(三) “黎黎,我走了。” 夏黎绞尽脑汁,最终只是握住林砚青的手,笑中含泪,中气十足地说:“哦,一路顺风!” 彼此之间的对话简单到仿佛林砚青只是去趟超市。 贺昀川拧着眉,认真询问:“我确认一下,林砚青,你只是去帮衬一把,行动还是会交给军方人士,我指姜颂年,你明白的吧?” “不重要啦。”林砚青笑说,“你知道我要叮嘱你什么吧?不用我再唠叨了吧?” 贺昀川敛起所有复杂的情绪,郑重颔首:“我会照顾好黎黎,照顾好大家,你放心去吧。” “也照顾好自己。”林砚青张开手与他拥抱,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昀川,再见。” 贺昀川咬了咬牙,嘶哑地说:“再见。” 林砚青一一告别,要说的话,他这两天已经说过,颠来倒去也不过是重复那些繁冗之言。 临上飞机时,洪雅芬突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把拽住林砚青的胳膊,愤怒地指着姜颂年说:“你们这些当兵的,要炸山炸海,你们自己去!凭什么拽上我们老百姓!林砚青得留下保护我们!” 姜颂年哭笑不得,“怎么又是你?” 洪雅芬两鬓皆白,头发乱糟糟黏在额头上,声音尖锐又急促。 林砚青望着她逐日衰老的脸庞,不紧不慢地说:“雅芬姐,那件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时候向前看了。” 洪雅芬眼圈倏地红了,眼尾处的皱纹都在发抖,嘴唇一开一合,像是要说话,又像是拼命呼吸,来维持身体里的氧气。 姜颂年走上前,用胳膊挡开洪雅芬,高大的身形堵在两人中间,隔断了彼此的视线。 姜颂年说:“洪雅芬,你应该明白,那件事情不是林砚青的错,他比谁都希望你们能够得救。” 洪雅芬默默流着眼泪,视线直视着前方,仿佛姜颂年并不存在。 “你们又懂什么。”洪雅芬哽咽着摇头,“总之,林砚青不能去,炸山炸海都不归他管!” 林砚青决绝地转回身,提起黑箱子,步入那架承载着人类希望的小型飞机。 姜颂年转身要跟,后脑勺被小石子砸了一下,他猛地扭回头,凶神恶煞瞪向砸他脑袋的人。 冷兆元和冷玥各抓着一把小石子,冲他意味不明地笑。 “泼皮无赖,我记住你俩了!”姜颂年佯怒。 冷玥抛了手里的石子,大声问他:“这辈子过得痛快吗?” 冷兆元笑笑:“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就算了。” 姜颂年一言不发,追上林砚青的脚步,走进那架飞机。 仓促的告别过后,熊顿关闭舱门,飞机滑向轨道,一飞冲天。 人生这一程,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分岔口。 洪雅芬仰望着远去的飞机,狂风吹干了她的泪,残留深刻的泪痕。 毛毛抱住他的腰,轻声哭泣:“妈妈,你别怪哥哥了,哥哥是个好人,他去做好事了。” 洪雅芬一低头,眼泪又落了下来,“傻子,做好事是要死人的,他去了就回不来了。” * 飞机平稳驶向苍琼山,熊顿与邱天在驾驶舱,林砚青和姜颂年面对面坐在机舱里,能量石位于两人中央,定时器握在姜颂年手里。 “刚才为什么不和冷教授他们好好说说话?”林砚青问。 “没什么要说的。”姜颂年慵懒地倚着后背,勾唇笑道,“我这一辈子足够快活,没多少遗憾了。” “没多少遗憾就是有遗憾,是什么?”林砚青又问。 姜颂年凝视着他含笑的脸,笑了笑,问:“快半年了,我什么时候转正?” “我没想过这种时候,你还会问这样的问题。”林砚青嘴角勾起一抹无力的笑,“这种时候还要骗我。” 姜颂年依旧笑得从容,“你哄我,我当然要配合你。” 林砚青仰起头,用指腹揩去眼角的湿气。 “历史不会被改变,我死过一次,既然定时器是假的,十六年前的林砚青一定知道,那么他打算用什么办法来救我?”姜颂年抛了一下定时器,随手扔到一边,“我猜测,你打算替我去死。所以这几天,并不是你陪我,而是我陪你。” “不完全正确。”林砚青摇头,“很遗憾,姜颂年,你弄错了最关键的一点。” 姜颂年蓦地蹙起眉,一瞬间提起戒备,像炸毛的野兽。 林砚青却笑了,高高挑起眉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机舱内突然响起警报声,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林砚青被撞飞出去,腹部的安全带又将他勒回椅背,身体横来倒去,撞在舱壁上。 砰地一声,机场的门打开了,陆离满身寒气进入舱内,像举起镰刀的死神。 姜颂年整个暴躁起来,“阴魂不散!” 距离目的地不到三公里,转瞬间就能抵达,这时候陆离来添乱,万一在机舱内打起来,整个坠机了,反而得不偿失。 “诶?你还活着。”陆离听见林砚青的呼吸声,三个人的味道,四个人的声音,驾驶舱里还有两位,包括他的新欢。 陆离兴奋极了,新欢旧爱都在咫尺之地。 就在那一霎那,陆离听见林砚青移动的脚步声,万米高空风声刺耳,林砚青的声音被狂风掩盖,谁也阻拦不及,包括姜颂年在内。 他一眼不眨地望着林砚青的后背,时间仿佛定格了,画面一帧一帧移动,林砚青扑向陆离,用浑身的力气将他撞出飞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