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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捱到五点起来刷牙洗脸,望见镜子里满头白发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晚梦境太长,在雪国里生活了太多天,那里的人均是白发,这头发颜色他竟然看习惯了。 除此之外,身体暂时未发现其他异常,他这会儿肚子饿极了,想吃的食物有很多,但并不包括人肉,这对于林砚青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他距离发病还有段时间。 洗漱完之后,林砚青换上轻便的衣服,最后将羽绒服套上,他走到门后,弯腰将床头柜搬起,他惊异地发现,昨晚还沉甸甸的柜子,此时却显得轻如鹅毛。 林砚青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的力气变大了。 他将床头柜放回原位,打开门走出去。 门一打开,却见陈舷裸露着上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林砚青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古怪扭曲,烦闷地说:“别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把衣服穿上!” 陈舷转回身,用同样古怪的眼神看着林砚青,“你不热吗?” 客厅空调坏掉了,门窗又关得密不透风,昨晚温度居高不下,陈舷感觉自己都要热化了,但林砚青还严严实实裹着羽绒服。 “还有,你的头发。”陈舷眼神凝着他,“是不是越来越白了?” “跟你没关系。”林砚青进厨房煮了几个鸡蛋,把牛奶倒进燕麦里,坐去餐桌前把早餐吃了。 陈舷试探性地拿走一个水煮蛋,林砚青没什么反应,依旧慢条斯理进食。 陈舷见状坐到他对面,垂着头把水煮蛋的壳剥了,说:“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帮忙,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烂好人。” “如果情况恶化,整栋楼里都是疯人,我弟弟迟早会有危险。”林砚青说,“我当然不是什么烂好人。” “弟弟?” “在隔壁。” 陈舷恍然大悟:“你们买了两套房子。” 林砚青不打算纠正这个无关紧要的错误,他专注地进食,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健康,吃完早饭之后,他把余下的两个鸡蛋用保鲜袋装起来,塞进羽绒服口袋里,进厨房把餐具洗干净,同时勒令陈舷把客厅收拾整齐,之后才把枪还给他。 陈舷站在客厅中央活动筋骨,刺啦一声拉开窗帘,阳光照在脸上,他伸了个懒腰说:“房子打扫得这么干净,想必你还打算活着回来。” 林砚青不接话茬,他不想姜颂年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乱糟糟,仅此而已。 “这鬼天气,你确定要穿羽绒服出门吗?”陈舷扯了扯衣领。 林砚青把拉链拉到顶,以示回应,随后他拿出对讲机,把计划如数告知隔壁。 贺昀川顿时就炸了,在对讲机里将他骂了一顿,骂到最后,那尖锐的声音似乎要将对讲机都扎出个洞来,林砚青只觉得耳朵嗡嗡嗡,完全听不清贺昀川在说些什么。 “不能只顾眼前利益,要有长远目光,昀川,是你教我的。”林砚青贴近对讲机,声音很轻地说,“你帮我照顾好黎黎,我相信你。” “三分钟后,消防门见。”贺昀川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有收获!” 林砚青把对讲机塞进口袋,在猫眼里察看隔壁的动静,几分钟后,大门推开,贺昀川全副武装出了家门,手里握着一根改装过的收缩电击棍,他把水果刀缠在电击棍顶端,改造成了可伸缩的刺刀。 林砚青飞快打开门,陈舷紧随其后。 贺昀川将刺刀递给他,觑着他从帽子里露出来的一缕白发,沉默地将消防门打开,待林砚青闪身出去的时候,他才说:“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林砚青郑重点头,放出了刺刀,跟在陈舷身后。 楼道里很安静,疯人听觉失灵,陈舷无所顾忌地聊起了天,“那是你弟弟?” 林砚青想了想,说:“也算。” 台阶脏乱黏腻,布满了血脚印,他们在18楼的转弯处见到了一双鞋,陈舷戒备地放缓了速度,走近后发现那人已经断了气,浑身都是血污,但身体没有被分食过的迹象。 林砚青注意到他手掌断成了两片,他恍惚间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昨天试图攻击他的疯人。 “看来疯人不咬疯人。”陈舷说。 “他是怎么死的?”林砚青问。 陈舷蹲下身,简单查看后说:“胸口中了一刀,一刀毙命。” “这楼里还有其他身手好的人,正在杀疯人。”林砚青初步得出结论。 “也可能是慌乱中侥幸杀死了一个,未必是你想的那样。”陈舷继续往下走,“跟上!” “疯人的胸骨比普通人更坚硬,想要一刀毙命本就很困难,况且如果是普通人,手里正好有把刀,刺中疯人的胸口后,一定是落荒而逃,不会记得把刀拔出来。”林砚青说。 陈舷叹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注意你四周,别分心。” 林砚青沉下心来,扬起头向上望去,在阴暗中,仿佛有道视线,正在追寻着他。 陈舷奔跑在楼梯上,他们必须赶紧去往一楼空旷的地方,万一在楼梯间碰上成群的疯人,一定会十分麻烦。 他下楼的速度很快,三步并成一步,他担心林砚青跟不上,正想回头催促他时,却见一道身影快如风,从他身旁穿过。 在他愣神的那一秒里,林砚青已经超过了他,并停下脚步,扭回头问他:“怎么了?” 林砚青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他的呼吸很平稳,纵然觉得很热,却还没有到出汗的地步,甚至整个人觉得很轻松,仿佛全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没什么。”陈舷收回视线,再次跑到了前面。 林砚青把口罩往上拉了点,觉得不应该再加速了,天热,陈舷出了不少汗,在密闭空间里味道出奇地刺鼻,以林砚青的经验,那群疯人此刻应该已经走到楼下了。 行至二楼的时候,林砚青喊住了陈舷,“202没有人住!从2楼下去!” 陈舷退了回来,推开消防门,冲到202门口,果不其然,202的门把上落了厚厚一层灰,陈舷一枪崩了门锁,即刻推门进去。 进门之后,陈舷观察着四周,房子还没装修,他走到朝南的窗户口,推开窗户往下看,问道:“你怎么知道202没人住?” 林砚青愣住了,他揉了下鼻尖,眼神茫然无措。 因为,他没有闻到活人的气息......
第16章 孤城(十六) 楼底下无数疯人正在徘徊,少说有一二十人,未免吸引来更多的疯人,陈舷必须尽快下楼,往空旷的地方跑。 他等不到林砚青的回答,推开窗户往外爬,目之所及就有两个疯人在游荡,陈舷单手吊在空调外机处,朝下连开数枪,待疯人们倒下,他直接跳到了地面上,冲林砚青招了招手。 “下来!” 林砚青把刺刀缩短,先行抛下草地,随后沿着陈舷的路线爬到了空调外机处,他低头一看,距地面好几米,这么跳下去,大概率要骨折。 林砚青犹犹豫豫,陈舷不耐道:“耽误什么!赶紧跳,摔不死!” 方才往大门去的疯人,循着味道又退了出来,成串的脚步声出现在墙角处。 林砚青忙中生智,快速脱下羽绒服,将袖子勾在凸起的铁丝上,将其作为一根绳索,抱着往下滑,以缩短身体与地面的距离。 在他落地时,羽绒服也因为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袖口刺啦一声破开一个大洞,与他一并掉到了地上。 疯人们穿过墙角,狂奔而至。 林砚青捡起羽绒服与刺刀,拔腿就跑。 陈舷以为他磨磨唧唧摔下来,应该跑不太快,谁成想,就这一转眼的工夫,林砚青已经跑了个没影,徒留他面对这一群丧心病狂的玩意儿。 陈舷赶紧追了上去,鞋子底下都擦出了火星子,眼看就要被身后的疯人追上,林砚青回头放了两枪。 那子弹打歪了,擦着陈舷的脸飞了过去。 “林砚青!我去你大爷的!”陈舷火冒三丈,死死追着林砚青,誓要将他狠揍一顿。 广播室设立在南门进来的8号楼,需要穿过休闲健身广场,那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区域,但健身器材很密集,疯人们不会转弯,直耿耿撞在柱子上,摔倒之后又再爬起来,但速度赫然减慢了。 陈舷趁势甩开了几人,追上林砚青,冲进了8号楼。 待陈舷进来之后,林砚青飞快将铁闸门放下,同时催促道:“停车场!” 陈舷还没喘停,又再往负一楼跑,他脚步太快没刹住,猛地撞上了一副魁梧的身躯。 滴答—— 一滴猩红浓稠的血流到了陈舷额头上。 他已经长得很高大,接近一米九,但眼前的疯人却比他高了整整一个脑袋,陈舷需要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那疯人的脸完全变了,额头与颧骨突起,显得眼睛只有一条细缝,胸骨二次发育,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半包弧度,将心脏保护在内,原本合身的衣服绷得裹在身上,裤管耸起一截,尤其显得不伦不类。 饶是陈舷这种特种兵出身的钢铁硬汉内心深处也不由浮现起了恐惧,他抬枪射向疯人的胸膛,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灼烧了衣料,嵌进疯人的胸骨之间。 毫发无损,滴血未流。 在意识到杀不死他之后,陈舷大喝一声:“跑!” 他扭回头,发现林砚青压根没往他这儿跑,早已向着走廊的另一边拔腿逃跑。 “卧槽!”陈舷避开巨人挥来的拳头,险险站稳步子,随即朝着林砚青追了上去。 那巨人虽然强壮,但骨骼发育过剩,导致行动极不灵敏,脚步声地动山摇,速度却如蚂蚁游街。 陈舷跟着林砚青七绕八拐冲向了广播室,巨人的脚步声就在附近。 大门紧锁着,林砚青拔枪朝门锁上开了一枪,锁芯脱落,但大门依旧纹丝不动,林砚青这才意识到里面有人。 “开门!让我们进去!”林砚青大喊道。 陈舷用肩膀撞击着大门,里面有人顶着门,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哭声。 林砚青听出来了,是薛晓峰的声音,他拍着门说:“薛晓峰!开门!我们要用广播!” 门堵得结结实实,门里面没有搬东西的动静,大概是不打算开门了。 疯人已经行至身前,两人无计可施,暂时放下原计划,继续朝前跑去。 “这样不是办法,往停车场的门没关,还会有更多疯人被吸引过来。”林砚青冷静地说,“我替你打掩护,你去关门。” 林砚青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堵进了死角了,巨型疯人就在几米之外,那巨大的身量令人不寒而栗。 陈舷喉头滚了滚,麻木地说:“这算什么打掩护,你自己注意安全。”说罢,他掏出枪,瞄准了巨人喉结下方,精准地射出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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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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