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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乜斜着眼俯视着俞长宣,其间却了无蔑色,祂眼神空洞仿佛濒死,下令道:“杀。” 杀谁? 俞长宣的心尖一晃,就见那藏云嗡嗡颤动起来,却一分不肯动弹,便知是剑灵抗旨不从。 不待反应,一只玄豹蓦地自戚止胤体中分离而出,又冲其颈张开血口。 戚止胤,欲,自杀。 俞长宣怒目横眉,骤然掐出一道护身印。 轰! 俞长宣掐印之手定在胸前,指尖尚留有青火的灰烟。 近处,一只火蟒将戚止胤给裹绕,那尖长豹齿已落在蛇身。俞长宣尝不到一丝痛,可稠血还是缓缓自祂嘴角滑落。 “师尊!”戚止胤惊呼,“洞府禁制伤身,快快收住灵力!” “你先召回精兽。”俞长宣瞪看着祂,“否则就叫为师这般无痛而死。” “徒儿还有什么必要活着?”戚止胤道,“身材高大健硕不堪怜,今朝又堕作鬼流,体温如死人,更是师尊所轻视的邪祟!再没可能争得师尊的爱……” 俞长宣就咽下眼泪:“为师心悦你,非师徒之爱,乃情人之爱。” 戚止胤摇头:“师尊何必哄骗徒儿?徒儿步步皆错,湮灭倒也圆了徒儿的梦。” “你不信……”俞长宣喃喃,倏凝力将戚止胤绘就的移痛阵抹消,挥手召来那真言鞭,甩向自个儿的脊背。 脊背上的三鞭剧痛侵蚀着祂的皮肉,这一下便敲得皮开肉绽,溢出来血。俞长宣惨白着一张脸看向祂,道:“为师早违师德,对你生了情.欲,不.伦,不义,不道!” 语毕,俞长宣抬手抚住了戚止胤的面庞:“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何必早走……” “不。”戚止胤偏头挣开那手,只跪去祂面前,双手将藏云捧高,“徒儿罪有应得,还望师尊赐死。” 俞长宣抖声:“你欲我,杀我爱?” “师尊不过是一时糊涂。”戚止胤道,“徒儿这般小人,岂配受师尊之爱?” “你着实善变,早些时候还恨不能将我的心掏出来,在里头刻上你的名姓,此刻却费尽心机要我取了你的命去。”俞长宣咬牙切齿,“这般你能得什么益处?” “还债。”戚止胤仰面笑道,“死在最幸福的一瞬,也不失为一种好运。” “那我呢?”适才咽尽的泪又倒流回了眼底,俞长宣道,“戚止胤,那我呢?!” “戚止胤,你恨我不爱你时,便囚住我。你知我爱你,却觉得自个儿配不上我时,你就要离开我。”俞长宣声泪俱下,“你从没想过我!!” 戚止胤阖住眼流泪:“师尊……” “为师断不会容你再死一回。” 俞长宣如此说着,又一次咬破了右手腕。便将戚止胤的后脑摸在左手掌间,将淌至掌间的血滴往戚止胤喉间灌,诚如当年结师徒契,只这回祂的动作轻柔许多。 戚止胤察觉不妙时,身子已无法动弹。 而顷,万千血自俞长宣指缝间流出,于虚空织出一血阵,戚止胤的脊背随之生出一道远比先前更为妖异的契印。 此印落下,俞长宣立时呕出几口鲜血,其间掺杂着几瓣红梅,祂潦草拭了拭,却因脱力而跌下去,摔进蛇豹相争而聚起的一摊血中。 俞长宣就躺在血泊间,看向那惶惶不安的戚止胤:“此为【共生阵】,结印者乃为师,受印者为你。受印者不随结印者生死,可结印者却随受印者生而生,死而死,他日你若胆敢再寻死,为师便去殉你。” 戚止胤心如刀绞:“……何必为了我?” 数年前,戚止胤亦问过俞长宣同样一句话。 彼时,戚止胤比祂的腰腹高不出多少,亦是这般泫然欲泣的模样,祂只觉得戚止胤似有几分可怜。不曾想而今再望戚止胤那张泪面,复听那话,心脏却缩紧了,一抽一抽地发疼。 俞长宣道:“情一字,最无解。” “可……” 俞长宣不容祂再答,抻手朝戚止胤那晃了晃。戚止胤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过来,把手搭上去,眼泪依旧无声地掉。 “待成亲事了,”俞长宣提手接了祂的眼泪,缓声道,“你便放为师走,可好?” “嗯。” “不再缠了?” “嗯。”戚止胤蹲身下去,一边轻吐着气,一边替祂系紧腰间束带,又理衣。 事成,俞长宣只站起身来,勾过那未吃尽的一壶酒,就着壶嘴滑动起喉结。 在戚止胤蹲身为祂套靴时,祂猛地扯住戚止胤的臂弯,轻而易举便将戚止胤推倒在地。旋即将手落去自己腰腹,扯散了那方由戚止胤扎好的结。 “师尊!”戚止胤微微挺起身子,“鬼界北域虽为血天,却也有早晚,若是日落了,这满界鬼皆要出来觅食,到时路上可要多废些力气。不快些理衣好,如何能走?” “好败兴,”俞长宣跨坐去祂腹上,“洞房花烛夜,一刻可值千金。” 戚止胤惊异非常,搡了搡祂:“师尊,莫要勉强……” “为师未尝勉强。”俞长宣道,“你若不信,为师那背还能容你再甩几鞭子。” 语毕,俞长宣就将余下半壶酒尽倾在了锁子骨处,那酒顺着肌肉线条慢腾腾地滚滑,晶莹剔透。 戚止胤就如遭了蛊惑一般仰起身子,祂扶住俞长宣的腰肢,去饮祂颈间酒。如此吃着,舌尖勾缠的就不再是酒,而成了雪白掺粉的肉。 而顷,俞长宣便解戚止胤的衣衫,又摸索着翻身骑了上去。 旖旎的香汗自肌肤里渗出来,沿着俞长宣的肌肉起伏而滑动,又经祂的小腹坠去戚止胤身上。 俞长宣一只手摸着戚止胤绷紧的腹部,又抬另只手,拿手背去堵唇。闷哼捂不住时,便微微仰颈,张口咬在隆起的指骨上,留下肿起的红痕。 屋内垂梁红纱于某刻尽数散了下来,二人的身形叫红烛映在纱上,影影绰绰如水波,荡着荡着就融在了一块儿。 “俞代清。”层纱之后传来戚止胤的哑声。 “嗯……”俞长宣这声应得含糊,较之应答,更似闷哼。 “师尊。” “嗯。” “徒儿爱慕您。”戚止胤吻着祂搐动的指尖,带着哭腔,“敬爱您,深爱您……” “为师,”俞长宣俯身吻去祂的泪,“亦然。” 话音方落,上下颠倒,俞长宣的脑袋猛摔进戚止胤掌心。 不过一息工夫,喘息就变得好生急,再掩不住。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111章 喜别离 “阿胤!” 俞长宣睁眼时,枕边人已不见影踪。榻上被衾亦不见昨日喜红,而是祂从前偏好的素色。 俞长宣迷糊着支身起来,又唤:“阿胤?” 无人应声,外头的蝉鸣倒十分喧嚣。 俞长宣心头略沉,只佯装平静将手往旁探了探,触着那平整褥子时,心也跟着失了温。 “皆是梦么?”俞长宣不由得呢喃。 然而垂首一瞧,却见胸口布满青红交加的咬痕,瞧来颇有几分触目。俞长宣抬手抚了抚一道压在心头的咬痕,就触着了粘稠的什么。药香便随之飘至了鼻尖。 俞长宣这才意识到自个儿通身舒洁,应是受了清理。 正恍恍惚惚,突觉右手小指有丝不适,便从被衾里把手挪出来——小指上正系着一条红线,指尾更缠着一圈刀痕。 俞长宣轻轻蹭了蹭,刀口还很新,肉还未能拢严实,祂也不惊,拨开就见了那尚未闭合的骨。 正是祂从前斩断的那截仙骨。 俞长宣原以为那白无常夺骨后未必肯还,不曾想今朝竟能完璧归赵。 虽说骨归了位,可那白无常阳奉阴违,致使戚止胤堕鬼一事,祂还未能同祂清算。 只这般摩挲着刀口,又想到从前年幼尚名观音奴时,的确受过那白无常不少照顾。若是一笑泯恩仇,就此相安无事倒也不错。 可惜祂是个睚眦必报的假圣人,这事轻飘飘过不去。 如此念着,手就从指根挪去了红线上。 那线扎得紧,扯不断,饶是被祂拿了灵火去烧,依旧死死缠着。祂无法,唯有一面披了衣裳,一面把线收在手心,往榻下走。 起帘时,俞长宣叫一抹暖阳灼了眼,勉强将双目启开,就叫素兰斋的布置惊了眼。祂挪目环视此屋,壁上所挂书画、剑、弓,就连瓷瓶里插入的几支兰皆同祂旧忆一般。 俞长宣因此生了许多恍惚,几乎要拿过往数年都当了一场大梦,此刻祂只消拔声一唤,那不过祂肩头的三位少年便要吵吵闹闹地跑进屋来,七嘴八舌地争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然而,祂深知那曾希求人世安泰的冷君子作了地府怨鬼;望为人师,春风化雨的儒郎变作个半魔半妖,不堪任师;逍遥浪客则被血亲摁进官场之中,摸爬滚打,不自由。 仓促百年,谁人如愿?百年前,谁人又知来日是这样的荒诞无稽? 耳边又响起段刻青的咒诅岁月的高喟,那人恨唯有自个儿停在了过去,而今祂这当师弟的也不甘示弱般,停下了步子。 仙界十日,人间百年,鬼界千年,大家都在向前走,唯有祂被落在了后头。 俞长宣下榻洗漱完,听闻某处有琴鸣响,便又捋着线往外走。 不知不觉来到了厅堂,先入目的便是满桌野味,虽谈不上珍馐,色香味皆十分鲜美。 红线缠了祂满腕,到这儿就收到了尾,末端延去那古琴上。 祂循线瞧去,便迎着天光,见了三道修长的影。 穿堂风急些,不断鼓动着俞长宣的白衣,祂的眼却眨得十分缓慢——眼前,戚止胤正弄琴,东边歪墙立着敬黎,西边又立着个揣手的褚溶月。 见祂来,那三双眼俱都抬起,目光交汇时,先淌出来的是苦,而顷倏变作了一点笑。 敬黎眼中的泪花叫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他嘻笑道:“师尊,你瞧大师兄祂,不知何时竟习得一手好琴!”说着又拿肘子顶了顶戚止胤,道,“大师兄,你如今可当大官了,千万别玩物丧志。” 褚溶月拿视线要祂住嘴,挑开话茬道:“师尊,徒儿早劝过大师兄祂莫要于此时抚琴,祂偏不肯听,自顾自地便抚弄起来,可是吵着您了?” 俞长宣摇头,神识却在飘。 祂在心底蓄了好些问,譬如他们为何皆在此处,他们对祂和戚止胤的事知道了多少,又譬如绣屠山眼下如何。 然而这些疑惑,祂一句也没问出口,只微微一哂,道:“将近午时,可用过晌午饭了?” “哪能呐!”敬黎大大咧咧地行近了,把手架到俞长宣肩头,又伸脚挑开木椅,“师尊还没动筷,我若动了筷,头顶俩师兄能把我脑袋给斩下来,挂在门外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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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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