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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正欲说些什么,下一刹,眼前窦生一泓冷极剑光。 嚓—— 戚止胤的颈敞开个巴掌长的血口。 泪因绝望而生,在眼眶里积满再溢出,戚止胤倒去地上,不可置信:“为……为何?” 俞长宣微微一笑:“因为你们全是镜中花,水中月呀。” ------- 作者有话说: 小宣:杀杀杀!(大开杀戒版) 71:zzZ…(下线睡会儿)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30章 老·此傩戏 那“敬黎”和“褚溶月”登时在俞长宣眼前成了灰,只剩“戚止胤”还伏在地上,痛苦地去捞流去体外的脏污。 “你、你你好狠的心!”那“戚止胤”嚎哭,“分明是你心头的人儿,你却这般……” “我心头的人?”俞长宣笑道,“有用者我记挂,无用者我照拂。我心头空荡荡,哪里有人?” “慢走吧,不送。” 说罢,一簇小火自他指尖飞出,落去“戚止胤”身上,直将祂烧作一把焦灰,那灰又似蚯蚓般扭动起来,凑出“死境”二字。 哐当—— 谁人敲响铜钟,唤醒了这寂寞又破败的城。 于是劲风扑来,揭瓦卷墙,城中一切皆被连根拔起。 唯有俞长宣八风不动,是那翻滚的尸灰黄尘中独一的雪光。 他遭无数尘灰裹挟,四望,皆是黑黢黢一片。倏然间,那黑中掺进了一个豆大的白点。 俞长宣一哂,将手一抻就将那东西抓至眼前。 【枯念纸】! 操纵魇城的魇称【魇主】,而枯念纸正是那魇主之【念】所化。若要破魇城,则必须将这城中的枯念纸聚于一处,一并焚烧。 他从前为祈明国国师时,奉命为国拓土开疆。然而夺他人城,占他人地,多数时候不占理。因此,他和褚天纵没少去清理那些个叫魇占据的魇城,拿到的枯念纸少说也有上百张。 但彼时他二人从没深究过那纸片背后的故事。 如今他却不知为何将那纸片摩挲许久,竟很宝贝似的看了再看。 纸薄字重,写的是——【镜中爱,无颜看。】 得了枯念纸,便代表这一层魇境已破。谁料涌来的却非走尸的焦腐气味,而是九重紫的异香。 俞长宣拧起双眉,他简直厌透了这气味! 当年他师父爱惨了九重紫,便栽了一株在道场。纵使那株九重紫给暴风打坏了,折了腰,其貌不扬,那人也依旧不舍得伐去。 他们师兄弟五人就在这九重紫的树荫下读书弹琴练功。有时后主携着近臣造访,也陪着他们在那棵树下吃茶清谈。 那九重紫的荫蔽里站过好些人。 末了,活着的生不如死,死了的不得好死。 俞长宣嗅着那香,全然尝不得半点甜,舌尖一扫全是苦。 某一刻,俞长宣回过神来,却见昏黑远去。 是尘灰散尽么? 不。 是他睁开了眼。 眼前不再是战后的荒城,而是一个静谧的渡口。稍远处流水声潺潺,近旁有一吸一顿的哭声。 俞长宣移目去看。 原是那花信拿竹筐罩着脑袋,畏畏缩缩地蜷着肩膀哭泣。 “缘何哭?”俞长宣轻声问。 花信一顿,看俞长宣醒了,如蒙大赦,忙把竹筐掀了,双臂缠住他的手:“仙师……你……你醒来了!快快劝劝戚小仙师!” 戚小仙师?戚止胤? 俞长宣把目光放长,果真见戚止胤黑着脸立在前方。他手中劣刀虽已钝了,剑气依旧迫人。 俞长宣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花信怀里抽回,笑道:“阿胤,这是干什么?” 戚止胤将刀往地上一扎,扶俞长宣起来:“你问他!” 花信扯着俞长宣后背的衣裳:“小的、小的不过是同小仙师说、说这魇城的魇境不止两层!” 俞长宣面色倏地一沉。 魇主惯常以【念】为根据,在城中编织多层【魇境】。他七万年来遇到最恶的魇也仅能造出两个魇境,分唤【生境】、【死境】。 适才拿到那死境的枯念纸,还以为只消再破一生境便能出城,不曾想这城竟含有四境。 这城的魇主法力怕要远超寻常天仙,如此一来,那三位少年就是执有梅安玉牌也保不齐要死。 难怪辛衡说他要悔。 俞长宣思及此处,倒笑起来,仿若眼前难题不值一提,他问:“这魇城哪境最凶?” 花信面色惨白,他咕咚咽下一口唾沫,伸出四个手指头,边念边折:“生境、少境、老境、死境……要属那少境和老境最不可小瞧……” 俞长宣乐得拊掌。 “你何不早说!”戚止胤眉棱下压,拿刀戳破花信的衣衫,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花信双腿疯摆着挣扎,衣襟勒得他差些噎气:“那、那闭言咒不叫小的说!” “阿胤,收手吧。”俞长宣扶花信落地,问,“那这渡口是哪儿?” 花信衣裳也不敢理,缩去俞长宣身后,怯怯道:“这是两境之间的【桥】,若挑对了路,或可不破境而逃出生天,否则便要进入下一境。” “这敢情好,这城我不破不还。”俞长宣道,“往哪儿走?” 听他这样说,花信自然没声了,只抬手指了指眼前忽然出现的一条水道:“那儿。” 有风,潮意扑打在俞长宣面上,似是要渗入他的骨那般的执着湿黏。 水道中停了一只小船,船细极脆极,看模样至多能纳下两人。 俞长宣冲戚止胤一勾指,说:“阿胤,你过来,上渡船。”继而转向花信说,“你身上那刺青是魇主给你的护身符,可佑你出城是不是?” 花信不知他是如何晓得的,嗫喏着,点了点头。 俞长宣就摆手说:“那你走吧。” 戚止胤扣住了他的手:“你确定?” 俞长宣将面庞微微侧过去,看进他的眼:“魇主庇佑他,是他的恩公,谁知来日他是我们的罗盘还是魇主的明枪呢?” 戚止胤认理,于是任那花信跑了个没影,摸住俞长宣的那只手却忘了收回去。 俞长宣就挣了两指出来,在他的手背蹭了蹭,见那人打了个激灵,就笑:“为师手冰,冻着你了吧?” “你也知你手凉!那司殷宗多少宝药供你挑选,你何不煎几帖来补补气血?” “为师从前差些吃补药吃出毛病,依旧没用。一故人曾言,为师这四肢蕨冷是因体中血冷,而血冷是天性冷血所致……唉,真真是伤人!” “那话有哪一点说错?”戚止胤先一步抽手,解了捆船的纤绳。 “分明大错特错。”俞长宣道,“为师乃多情泪水命。” 戚止胤登船,伸手搀他,满面皆写着不信。 俞长宣在船上立稳,指了指自己眼下那粒朱砂痣:“这颗痣生在子息宫,若泪,且还是红润一颗血泪。从前人人皆道生这痣者,子女缘虽浅极,来日却要为情所困,泪断肝肠……” “前半句不错,后半句就当是假的吧。” “不错?”俞长宣失笑,“人道是多子多福,怎么到了你这儿,膝下荒凉就成了美事一桩?” “你还想要几个儿子?”戚止胤说着撑起竹篙开始摇船,然而他纵是眯了眼仍旧辨不清路,“好暗,你不是火灵根么?燃大火亮路吧。” “大火没有。”俞长宣道,“流萤倒多。” 戚止胤道:“我没工夫陪你说笑!” 俞长宣唇角向下微微一撇,委屈道:“这魇城中应是布了什么阵法,堵塞灵脉,灵力难以施展。若不信,阿胤大可试试。” 戚止胤便颦眉聚力,居然真如俞长宣所言,只能叹了声:“那你适才说了什么虫子,若能照路,便放出来试他一试。” “好啊。”俞长宣展手,掌间那些微弱灵力发出毕剥声,不多时,他扬声,“阿胤,看,流萤!” 只见无数蚁虫大小的火星子自水面升起,竟真如流萤飞扬! 戚止胤咽了口唾沫,借着那火光扭头朝俞长宣看去。 俞长宣就粲然一笑,指着那火:“漂亮吧?” 戚止胤舔舔发干的唇,摆着竹篙说:“嗯。” 万千细火照亮了绿水菖蒲,乱石急流,戚止胤小心摇船,不多时遇上个三道岔口。 “往哪儿走?” 俞长宣就随意择了条:“往左吧。” 戚止胤也知他不假思索,便没问理由,只照做了。 这般一走,竟是柳暗花明,才一刻,一座安宁小村蓦然闯目。 还不待他们下船,便觉得身后有一股力将他们轻轻一推,二人俱是往前一跌。 立正后再一看,足下哪还有什么船呀水的? 他们已然步于黄土大地。 村头,傩戏正唱。 锣鼓轻敲,木雕脸子【1】五彩斑斓,却无一不吊诡骇人。 俞长宣平日里头雅俗皆不赏,粗略把那咿咿呀呀的唱词听去,那是半分不知他们唱了些什么。只得装作凑热闹般拉着戚止胤上前,寻了个人头空处,更仔细地听、看。 这唱跳的人堆中有一男人作巫祝打扮。 他佩戴的脸子双眼如牛,两团粗眉斜飞,蓝面獠牙,十分可怖。 不料,恰是戚止胤同那唱鬼戏的巫祝四目相对的一瞬,那位不自禁打了个猛抖,只一刹挪开眼去,接续而唱。 “万民朝天,瑞以和降。” 这句方唱罢,巫祝掌心向内一旋,竟转出一把锋芒逼人的九环金刀。他舞着跳着,不知何时已至二人跟前。 “天公开恩,吾王临世。” 巫祝声音凄楚,仿若动情,手中那把九环金刀左右挥动,圆环碰撞,铃铃作响。 “王兮王兮,莫寻他路……” 巫祝显露哭腔,竟唱不出词来了。 倏地,敲锣打鼓的都停下来,助祭口中的唱词也漏了拍 噔——! 那把九环金刀直指戚止胤的额心。 万籁俱寂,唯有巫祝嘶声而唱:“漫火食光,渡我无涯!” 血自巫祝脸子的孔隙中漫出来,四面却响起村民的欢呼。 豆大的眼泪纷纷滚落,他们迭连跪身,一块儿拿额头撞地,迸出惊天一响。 他们异口同声:“天慈悲,吾王万寿无疆。” 俞长宣淡道:“你们口中之王,是谁人?” 一老翁就伸出个指头,眼里漫着痴狂,他点了点戚止胤:“他!” 不料,那根指头应声而落。 原是叫巫祝的金刀斩下。 巫祝冷声说:“以指渎王大不敬,老儿,你还不认错!” 血指头滚在老翁膝边,他却是摸着那血淋淋的断口,笑露口中零星的齿:“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俞长宣拿衣袖将戚止胤扫去身后:“他半分治国经验也没,你们不信学识阅历,倒因听信神语,要他少年为王,岂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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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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