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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辞上前一步,以手握住剑身,他握的死紧,锋利的刀刃划开掌心的皮肉,顿时鲜血直流。 他拉着穹苍剑抵向他的命门,松开手,深深看着临止,笑得苦涩却温柔,“在这里,偏一点,便没用了。” 他将自己的性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交入了临止手里。
第44章 心魔 临止眼中的积蓄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对峙良久,他颤抖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松,穹苍剑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让我走吧,我不想杀你,卿辞。”临止抬手收了剑,抬手抹去眼中的泪与卿辞对视,“就算要你性命,日后两界交战,我会堂堂正正与你交锋。” “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正人君子。”卿辞垂头轻笑出声,带着悲凉,视线下移,话锋却忽然转了转,“留在我身边,你是不是很矛盾,很痛苦。” 他上前一步,拉住临止的手,在那只受了无数次剑伤,却没有留下痕迹的手掌轻抚。 “是不是,很痛。”卿辞手掌的血留在了临止手心,似乎顺着皮肤钻进临止心里,让他那手心已经愈合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临止不敢看卿辞的表情,也没有回答,只是狠狠挣脱开来,“你现下修为大损,拦不住我,让我走。” 临止刚迈出去几步,卿辞却从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紧紧的捏着。 卿辞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临止,我是真的对你有情,临止,我是真的,心悦你。” 临止转过身去,忍住眼底的酸涩。“那便请魔祖,收了自己的心。”临止甩开卿辞的手。 “临止!”身后卿辞的声音带着忍痛的颤抖,“你不看看,我的心吗?” 临止敏锐的感受到了扩散着的血腥气息,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过身,却看到了让他心底一颤的画面。 卿辞站在原地,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直直戳进了心口,血从心口喷涌。 临止不由得朝前走了几步,步伐慌地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他脑中一片轰鸣,几乎无法思考。 “临止,魔祖原本,没有心。”卿辞身子微微地抖,手指一个用力,将一颗血淋淋的心掏了出来。 临止的双眸蓦然瞪大,泪水不由自主地滴落,一滴又一滴,汇成绝望的溪。 众人皆言,魔祖没有心,没有情,眼下卿辞手里的,是什么? 卿辞似乎用尽了力气,苍白着脸,却朝着临止扯起嘴角,“可我,因你长了心,生了情……” 卿辞看着临止,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下来,疼痛让他的一双眼睛充了血,只能看到一片血红色,“如今,你让我如何,收回去?” 临止的手颤抖着伸起,却不敢触碰那颗心,“怎么会,怎么会……” 卿辞的心脏在手里依然跳动,心口破了一个窟窿,可是他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心好痛啊。 临止他从前,是舍不得让他这么痛的。 临止见此情形心神大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口的血气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体内暴动游走的气息竟让他的身体僵硬到无法动弹,双眼却落在卿辞身上,半点也无法移开。 卿辞捧着他的心走上前,笑得凄厉,宛如濒死的花,“临止,我的心,只能是你的。你不要它,它就太痛了,那不如,不要了。” 他用未染血的那只手,轻轻拉起临止的手,在临止还未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拽着他的手,一同狠狠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卿辞,不要!”临止的舌头仿佛也僵住了,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他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却被卿辞紧紧握着手。 卿辞笑了,因为他看到了临止惊痛的眼神。 那颗心在他手中化成了血雾,四散了。 卿辞身体一震,猛然呕出一口血,拉着临止的手跪倒在地,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临止,我没有心了。”一滴泪落在脸上,混着血流下来,带着疲惫释然,“没有心了,我才能,放你离开。” 临止的心,像是也被捏碎了一般,疼到令他无法承受,他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随着卿辞的动作半跪在地上,他努力抬起手,想拥住眼前人残破的身体。 卿辞虚拥着他,用额头抵着他的,凑近他的耳边,气若游丝,“临止……我有心的,你信我了吗?” 九幽山卿辞的结界散得比想象的还要快,元嵩立刻寻到了珠串所在之处,也看到了临止同卿辞靠在一处的模样。 “快走,来不及了。”他一把拉起临止,搀扶着他,朝着殿外掠去。 临止的眼神一刻未离开卿辞,他看到卿辞缓缓栽倒在地,眼睛却一直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临止回到了仙界的府邸,被元嵩扶着躺回了自己的床榻上,却睁着眼丝毫动弹不得。 “他怎么回事?”元嵩的战甲还未褪,焦急地询问仙界的医官。“是不是魔族气息浸染的缘故!” 那医官探了探临止的灵府,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同元嵩走到外间,起身行了个礼,“回帝君,临止仙君体内已无魔息,灵力充沛……只是……”这医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元嵩皱眉,“直说便是。” “临止仙君,应当是有了心魔,道心有损,且体内灵力应当是外力灌输的,所以还未能完全融合,以致,内息紊乱,不能自控。”医官低着头保持着脑袋埋在行礼的双臂间的姿势,不敢看元嵩的表情,“还有……临止仙君灵府,似乎有魔祖烙印。” 一股脑儿说完了,发现对面儿沉默良久,那医官微微抬起头,看到对面的帝君一脸阴沉,“魔祖烙印?” 什么情况下能将烙印刻在对方的灵府里。 只有二人双修,神魂交融。 临止是默许的,他允许了魔祖的靠近。 他道心有损,也是因为他对魔祖,生了情。 不,是如今,仍有情。 元嵩眼神复杂朝着临止所在的里间看过去,紧紧握着拳头,“他如今难以动弹,是因为他的心魔?” 医官思考一瞬,“应当是数症累加所致,很难说,只因为某一个原因。” “何时能恢复?” “这……不好说。”那医官有些为难,“若是他能自渡,便可恢复如常。若是不慎道心尽碎,他恐怕,要死于心魔之中。”
第45章 对阵 临止在床榻上了无生气地躺了半月,期间元嵩来了几次,大多都是宽慰他不要多想。 可是他一闭上眼,脑海中都是卿辞将那颗心狠狠捏碎的画面。 “临止,魔祖因你长了心,生了情,你让我,如何收回去。” 卿辞微颤的手,隐忍痛苦的神情,都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临止,这是你的劫数,渡了便过去了。”元嵩站在床侧,声音轻缓,生怕会让临止心神更加激荡,“都会好起来的。” 临止苍白着脸色,目光凝在暗色的床幔上,没有看向元嵩。 会好吗? 他能感觉到心里那种撕裂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甚至超过了他得知卿辞欺骗他的那一刻。 “帝君。”门外的仙将禀报的声音穿入房中。 “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元嵩同临止交代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帝君,九幽山战事吃紧,魔祖今日出山领兵,咱们的人一退再退,魔祖放言,誓打入天界……”仙将抬头瞧了瞧元嵩的面色,慌忙低下去,声音越发低了,“斩天帝头颅。” “什么?”元嵩眸色骤然阴沉下来。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就在寝殿的外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还是隐隐约约钻进了临止耳中。 “让我去。” 虚弱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响起,让元嵩愣住,他有些惊讶地回过身子,便看到临止强撑拖着尚且未能完全控制的身体,一步一缓地走来。 照医官的说辞,临止先前并没有好转的迹象,不可能这么快就顿悟,破除心魔。 “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去。”元嵩立刻否决了临止的决定。 “给我两日,我调息出关,便可赴战场。”临止喘了口粗气,扶着门框缓缓站直身体,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帝君,当以六界生灵为重。” “你若死了呢?”元嵩的神情有些矛盾地纠结,紧皱着眉头,“你若死了,怎么办?” “为苍生殉道,临止死而无憾。”临止神情坚决,元嵩却仔细看着他的脸,想要从其中找出一丝为私情而动的破绽。 什么都没有,临止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元嵩长叹一声,挥手让仙将离开,走到低垂着眉目看不清表情的临止面前,“临止,你曾说,心悦他,是因为他对你,坚定的选择,是吗。” 临止的睫羽颤了颤,扣着门框的指腹微微用力。 “你是不是,从未从九幽山的那一日,走出来。”元嵩伸手,缓缓握住临止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却丝毫暖不透他一身的冰凉,“是不是那一日,我再坚持一些,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临止是如何从意气风发的仙界翘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元嵩回想起那一日,师父带着师门众弟子前往九幽山补齐封印的那一日。 当日他以为封印补全了,提前松了劲,却没想到直直从封印的豁口坠落下去,同他最近的临止甚至想伸手拉他一把,却和他一同坠入崖底。 眼看封印就要合上,师父注意到了他们,飞身而下,同临止错身而过,以最快的速度捞起他的身子。 “师父,临止.......”师父带着他冲向光明的时候,他看到更快速度坠入深不见底黑暗的临止。 临止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未曾朝着师父伸出手,甚至未曾发出求救的声音。 只是安静地同他对视。 他当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疼。 师父同临止说的最后一句,是让他在九幽山等援兵。 可是仙界一向忌惮魔祖,哪里会再破除众仙费劲修为,好不容易补齐的封印。 回去之后,元嵩在师门外跪了十日。 他想为临止争取一回。 元墟打开门的那一霎那,元嵩跪着拽着师父的衣角摇动着,眼中带着哀求。 那是他作为天界储君,头一回求人。“师父,师父,我求求你,是我,是我的错误,求你救救临止,求求你。” “如此妇人之仁,以后如何堪当大任。”元墟仙尊皱着眉,拉着元嵩起身,“元嵩,魔祖大奸大恶,临止已无生还的可能,你要再开封印,让六界生灵涂炭吗?” 元嵩瘫倒在地。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正视了自己与魔祖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此生最大的一次错误,令他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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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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