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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过,临止居然,能再回来。 可他倾尽所有的补偿,仍然没能留住临止的心。 临止面对着鲜少露出这样神色的元嵩,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元嵩对他而言,原本也是很重要的人。 当年第一个在九幽山林中发现他的不是元墟,而是元嵩。 幼时的相遇,年少的相伴,懵懂无知的情感是他生命里最为纯粹的一段。 所以他对元嵩,对师父,都曾经满怀期待,可现在的他,心如死水,早已经谈不上原谅或是放下。 他努力站直身体,僵着身子,躬身朝着元嵩行了个君臣礼,“请帝君,允我领兵入山。” 元嵩松开钳着临止的手,缓缓后退一步,闭了闭眼,妥协般地叹息一声,抬起手虚扶临止抱拳的双手,“允。” 他们,终于还是彻底退回了君臣的位置。 “天界尚存有一法宝,或许,可以制住魔祖。”元嵩背着手,声音淡了几分,“若此物开启,你或许,可以多一分胜算。” ------- 九幽山前,魔军势如破竹,令仙兵节节败退。 混沌仰天怒吼着,卿辞稳稳坐在它背上,带着睥睨天下的笑,周身魔气不断四散,钻入魔族将士体内,令他们精神百倍。 “元嵩,本尊说过,只要本尊愿意,便能杀入天界,夺你君位,现下,你可信了?”卿辞慵懒地弯了身子,指尖轻抚混沌背脊,朝着阵前的元嵩挑了挑眉。 元嵩没说话,看着卿辞,却微微让开了身子,卿辞察觉了熟悉的剑气,缓缓坐直身体,笑意淡去。 一道身披金色战甲的身影飞身而起,落在两军交界之处,却让卿辞眼里蒙上了一层戾气,一开口,尾音中都带着颤抖,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恨意。 “临止?”
第46章 万钧 “卿辞,收手吧。”临止虽提着剑,眼神中却看不到任何杀意,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恳求。 卿辞一拍混沌,飞身悬于半空同临止对视,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临止的心。 “收手?临止,你以什么身份让我收手,你又有什么权利,命令我收手?” 临止看到那双往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此刻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冷寂。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卿辞心口处,声音沙哑,千句万句都只化作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 一次又一次,用猜忌让你伤了心。 卿辞察觉到临止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如今又回归了空洞,只剩下坚不可摧的冷硬。“本座,还得感谢临止仙君,若不是仙君断了本座的妄念,本座也不会短时间内有这般进益。” 临止闻言,心中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你曾问我,是想陪着你,还是想以天界名义看管你,那时我没有回答。” 他走近了几步,“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想留下,只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想陪着你,无论在哪里,无论你是谁。” 声音落下最后一声响,却迎来了无尽的沉默,风卷着魔气掠过,卷得二人衣袂翻飞交缠,又渐渐分离,就像曾经相爱,如今又对立的他们。 良久之后,临止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冷嗤,“晚了,临止,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等你。” “临止,你说的对,魔祖就该无心无情,滥杀狠辣,这才是我。”卿辞邪魅的笑里带着破碎的癫狂,他逼近了临止,声音压得很低,“我如今,对你,无法再生情。我只想要天地大乱,仙族之人皆灭于天地。” 卿辞抬手,魔息在手心之中跳动,他猛地一推,那黑气暴动疯长,在空中化为了一条百丈之长的巨大黑龙,那龙并无双眼,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发出震天的咆哮,冲着临止直扑而去。 临止扬起穹苍剑去挡,金光与魔气碰撞,激起漫天碎屑。 可那黑龙像是在逗弄临止,并没有尽全力攻击,龙尾轻扫,巨大的龙爪虚晃着,几番动作便逼得临止节节败退,临止只觉得胸口涌上一阵腥甜,一口血呕了出来,触目惊心。 卿辞袖中的手轻轻抬起,又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缓缓落下。 此时,数十道黑影从临止身后杀了出来,魔气森森,攻势猛烈的向他袭来。那魔龙卷了卷尾巴,慵懒地盘旋在卿辞身侧,同他一道冷眼观战。 方才和那魔龙的缠斗,让本就未完全恢复的临止几乎用光了力气。 不知何时,周围似乎有一层瘴气弥漫着,让他有些看不真切,只能凭借直觉与耳力,勉力调动浑身的仙力,抵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那些人朝着他挥舞着剑,剑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他们似乎是用了什么诡异的阵法,将他紧紧困在其中。 临止的手渐渐开始发抖,有些握不稳手中的剑,他咬着牙,猛的挥剑横扫,一个魔将便应声倒地。 阵法破了口子,临止一鼓作气,趁势将数十魔将一一斩杀。 瘴气渐渐消散了,临止的视线一点点清晰,眼前的一幕却令临止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凝固冲于脑中。 哪来的什么魔将,周围数十死在他剑下的,横七竖八的尸身,一个一个都是同他曾经并肩作战的仙界将领。 他甚至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临止惊恐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却没有触碰他们的勇气,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霎时间,临止心神尽碎,剧痛蔓延,他猛然喷出一口血,再也支撑不住,仙脉尽断地跪倒在地上。 “临止,如今你亲手斩杀仙界之人,投我魔族之心,倒算赤诚。”卿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声音回荡在整个九幽山中。 临止抬头,同他对视,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卷着唇角的血,声音破碎不堪。 “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 远处元嵩与天界众仙都满目震惊地瞧着,他们眼见仙兵去支援战神,踏入魔界阵法中后便看不真切了,瘴气一散,他们就清楚看到临止斩杀同僚的画面。 眼下卿辞的言语,更是证明了临止所行之事。 “帝君!临止已叛离天界,投靠了魔祖!请帝君三思,眼下就是动用神器的时候了!” 元嵩看着跪倒在地的临止,眼中带着一丝不舍的湿意,他狠下心,抬手一挥。 曾经属于文年的那鼎便悬在九幽山上空。 鼎上的锈迹被元嵩的仙力一催,层层剥落,露出了苍劲古朴的两个大字—“万钧”。 万钧鼎乃是神器之首,鸿蒙未开时,便吸纳天地灵气而成型,有创世之能,也有毁天灭地之力。 文年并不知道这鼎的来历,在他手里,这鼎也一直没什么大用处,可元嵩却知道真正的催动之法。 这万钧鼎一催动,天地变色,九幽山笼罩在一片暗涌的狂流之中,遮天蔽日,鼎口微微张着,却强势地吸纳着山中生气。 山中被掠过的草木瞬间枯萎,河流停滞,空气都透着腐坏的气息。 “万钧鼎?”卿辞冷笑,看向有些瘫软的临止,讥讽道,“你的帝君,是要你,同九幽山万千生灵,一同与我陪葬,临止,这就是你说的,为六界众生而生的仙道。” 卿辞周身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魔息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昭示着他的愤怒,死死抵住了神鼎的威压。 他在护着九幽山的生灵,可就算他是魔祖,恐怕也难抵过万钧鼎的神器之力。 好像,终于要结束了。 临止看向了卿辞,忽然如释重负的开口,“卿辞,你曾欺我瞒我,伤我至深。” 卿辞的目光落在临止面庞上,看到他勾出一个有些缥缈的笑容。 “可你也确然爱我护我,与我相知相爱,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算不清了。”临止撑起仙脉尽断的身体,剧痛让他一步步都像走在刀剑之上,可他摇摇晃晃地挣扎着,走向了卿辞。 魔息像是千万根针刺一般,扎入他的身体,临止却不为所动地缓慢靠近,直到几乎与卿辞贴在一起。 卿辞冷漠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你做什么……” 卿辞瞪大眼,是临止微微抬起头,吻住了他,紧接着向他袭来的,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却又混着冰冷的血和泪,“卿辞,你我,本就是一段孽缘,但这次,我不仅为了六界众生而来,而是为我的私心。”临止闭上眼,脱力一般,身体整个靠在卿辞怀中,泪水滚烫,滑入卿辞颈间。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始终不敢承认的爱意。 可他知道,太迟了。 临止收紧手臂,声音带着决绝和疯狂,“既然不能相守,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吧。”
第47章 邪魔 卿辞眉头蹙地很紧,他伸手,指节泛着白,想要推开临止,可临止就算全身瘫软,手臂却像铁锁一般勒在他的腰间,昭示他共同赴死的决绝,推不开半分。 “临止,可我不想跟你一起死。”卿辞咬着牙,抵御着神鼎的威压。 “临止,就算你动了情,却仍旧从未信过我。”卿辞似乎是妥协一般,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临止抬眸看他,听到他含着万分孤寂的声音,他的眸光褪去冰寒,却看到了几分带着控诉的委屈,“因为你从未信过,魔,也可能会是良善的。” “我……”临止竟无法回答。 卿辞说的不错,临止相信了他的情意,却仍认为,他有伤害众生的心。 卿辞抬手,拘来一名仙将尚未消散的魂魄,这魂魄头身四肢皆被魔息环绕,钉在半空,不住挣扎着。 “来,告诉你们的临止仙君,你们,方才真的是来助他的吗?”卿辞的声音带着蛊惑,却字字敲在临止心间。 临止想要挣扎,被卿辞翻过身,钳住下巴强迫他看过去,“听听啊,到底是谁,令你道心破碎,是谁,要你屠杀同僚?” “呸!”看着二人紧贴的身体,那仙将朝着临止啐了一口,梗着脖子,端着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看向临止的神色满是愤恨,“罪仙临止,你背叛我们投了魔界,我等为天界而战,诛杀罪仙,死而无憾,你们休想掌控我。”话音未落,魂魄竟自爆四散了。 临止浑身都在颤抖,指尖冰凉,满眼不可置信,卿辞的手刚松开一些,他就猛地地看向元嵩所在的方向。 “方才的幻境,不是我的,临止。”卿辞的声音响在耳侧,他伸手抽出临止眼侧的一缕淡青色仙瘴,这仙障气息熟悉,是与他同出一门的仙脉术法,“你好好瞧着,你蒙上的眼睛,到底是谁的手笔。” 刚刚赶到战场的文年看到这一幕,心突突直跳,声音都在抖,“帝君,您不是说,要了这鼎,为救临止仙君的吗?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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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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