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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嵩同临止对视的眼神很冷,带着决绝,“临止身上已经有了魔祖烙印,与其同生共死,他归顺魔界,理应与魔祖同罪。” 元嵩抬了抬手,“把拂罗君制住,莫让他扰乱战局。”话音刚落,拂罗君就被架了起来,蹬着腿,吹胡子瞪眼,“元嵩帝君,你不讲信用!” 临止听到元嵩的话,如遭雷击,看向卿辞,“你在我灵府,打了烙印?” 魔祖的烙印,是与天地同生的印记,一旦落下了,就是永生永世的道侣。 卿辞不会受益,可临止,却可以分走他的修为和永恒的寿命。 同生共死,是性命交托,也是卿辞无言的承诺。 他怎么,能怀疑卿辞这样赤诚的爱呢? 卿辞的眼神终于不再僵着,复杂地同他对视,“我说过,可你向来是不信的。” 临止再看向元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帝王心术,便是如此。 临止眼中幻境,是元嵩在他临行前布下的,元嵩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会出手。 如果那些仙将得手,他便得以战死之名。 若是他被仙障所视幻象控制,中伤仙界同僚,便是坐实了归顺魔界,如今处死他,也是名正言顺。 无论哪个结果,都是他带累卿辞,一起葬身于此。 元嵩知晓临止是想明白了因果,更深觉再不能留他性命,立刻施法催动了万钧鼎。鼎中骤然发出了黑紫色的光,飘出了无数的恶灵,尖啸流窜。 “鬼军?”被架住的文年大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元嵩,“帝君,为何在,驱使鬼军?” 临止也发现了这些恶灵的似曾相识。 这些东西,分明就是当年他被顾承安设计出征时,令国师府全军覆没的鬼军。只是现在鼎中恶灵明显被炼化了,更加强大,数量更多。 临止曾以为,顾承安是被魔族蛊惑,可如今他才明白,原来一切的幕后主使…… “是你?”元嵩听不清,却看到了临止的质问的嘴型,“为什么?” “临止,我为的,是正道!”元嵩的声音回荡着。 为正道?修邪术?屠戮无辜生灵? 临止有些惶恐地看向卿辞,却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惊讶。 卿辞伸手揽住临止的腰身,将他护在怀中,低头在他耳侧轻语,“临止,我就是要你看看,这是世间的邪念,究竟在哪?” 卿辞的额头贴上临止的,灵识轰然涌入,向临止共享了自己的五感,带着临止的意识蔓延出去。 临止看到,这些恶灵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九幽山的所有生灵,甚至冲破了结界,钻出山外百千里,连凡人都不放过。 可他们,偏生绕过了天界的所有人,未伤他们分毫。 “元嵩!住手!这不仅会毁了九幽山,凡间也会被波及!”临止目眦欲裂,冲着元嵩怒吼。 临止眼见着,那些恶灵冲向了凡间村落,冲向了手无寸铁的凡人。 一个孱弱的,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抱着尚且年幼的孙女面对着恶灵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小女孩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眼中都是绝望。 眼见恶灵嘶吼着扑上去,临止下意识伸出手,却穿过了一片虚无,碰不到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火焰的长刀出现在半空,挡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燃风的身影忽然出现,手握长刀,抹了一把自己骚包的火红长发,冲着小姑娘抛了个媚眼,带着得意和张扬,“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很高大威武。” 燃风挥刀杀入恶灵堆,牢牢把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护在身后,可恶灵数量太多,将他包围起来,不一会,便被咬得遍体鳞伤,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 “妈的,敢咬老子英俊的脸。”燃风撑着长刀,在脸上抹了一把,摸到一手血,他一点点站起身,扬着下巴冲着虎视眈眈的恶灵咬牙,“老子是魔界主将,有老子在这儿,你们这些杂碎,还不受死!” 他的身体被无数恶灵贯穿,仍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直到渐渐消融。 “就看不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狗神仙,你们要杀人,我们偏护着!来呀!魔界就没有怕死的!” 那些临止以为的邪魔,用自己的修为在九幽山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墙。他们拼尽全力,在鼎下,却一个一个的消融了。 这场面,太过令人震撼,让仙界的将士们,都缓缓放下了刀剑。 临止的灵识蔓延过整个战场,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 这滴泪,为他曾经敌视的魔界生灵而流。 卿辞的声音近在耳畔,临止能感受到他承受的剧痛,“临止,如今你还以为,仙便是正道。魔,就生而为恶吗?”
第48章 怪物 临止的手,缓缓松了下来。 这时万钧鼎的雷霆之力猛然荡开,汇聚着朝着卿辞而来,风声凄厉,卷起如洪的漩涡。 卿辞深深看了临止一眼,眼底翻涌着不舍同决绝,终于抬起手,用力想要推开他。 他的烙印,只是临止单方面的牵制他的性命,就算他死了,临止也能活下去。 临止察觉到卿辞的动作,几乎是本能一般猛地拽住卿辞伸出的手,他握的死紧,生怕一眨眼卿辞就会消失不见。 “临止,放开!”卿辞的眼底带着水光,逼着自己硬了心肠,“我对你无情,不想死了,还要同你绑在一起。” 临止紧紧拽着卿辞的手,身体前倾,那漩涡的力量太大,他几乎拉不住,挪动着手指,伸手猛地抱住卿辞的腰身,死死扣着,声音嘶哑却坚定异常,“卿辞,我来这里,就是与你一起的。” 那一刻,那黑暗的漩涡将二人的身影吞噬了。 临止只觉得天旋地转,黑暗和被撕扯的剧痛同时席卷而来,令他的意识逐渐沉入深渊。 醒来的时候,临止只看到了一片寂静的黑,周围安静到听不见任何响动。 他撑着混沌的意识慌乱起身,寻找那个从怀抱中消失的身影。 临止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天地未明,没有日月,灵气未分,在周围涌动着。 这景象,像是,书中记载的——天地初开蒙的时候。 临止记得,他与卿辞被吸入了鼎中,而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卿辞。 临止朝前漫无目的地走着,这看不到边际的沉寂让他心头发闷,直到他走过天幕之畔,一个小小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孩子静静坐着,背对着他,眺望着深不见底的黑。 临止心中一滞,脚步不受控制的靠近,不知道是在这诡异的地方看到同类的吸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卿......辞?”临止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皱着眉,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对方。 这孩童的眉眼同卿辞,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下年纪尚小,五官紧凑了些,那双眼睛圆圆的,带着懵懂和天真,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卿辞。”临止伸手想要触摸,手却径直从卿辞的身上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他再一次伸出手,发现自己竟像是灵体一般,根本无法触碰到卿辞分毫。 临止终于明白,他或许,是回到了鸿蒙中,卿辞的记忆里。 临止看着幼时的卿辞,心中莫名地安宁下来,只是盯着他的侧脸,嘴角荡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原以为,魔祖诞生之际,就是成人模样,没想到还有这般幼小软糯的时刻。 临止抬手,虚空蹭了蹭卿辞瓷白的脸颊。 这寂静一片的地方,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 卿辞坐在这里,像是不动的雕塑,他偶尔变换着姿势,或站或躺,有时候闭上眼,似乎是在睡觉。 可是他从未离开过。 或许他明白,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临止一直坐在卿辞身边,同他一起看这几乎没有任何变动的世界。 他甚至,没有听过卿辞开口说话。 临止挨在卿辞身侧,哪怕明知他听不见,却仍然不厌其烦地唤他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天临止照例挨着那卿辞,虚空环抱住他,轻声温柔地唤着,“卿辞。” 卿辞侧过头,圆圆的眼睛注视着临止所在的方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临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一下又一下狂跳着。 良久,小卿辞又将头转了回去,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临止叹了口气,朝着远方走了几步。 他没听见,小卿辞的嘴轻轻开合,吐出一道声音,“卿辞?” 那声音微不可闻,消散在缓缓出现的微风里。 临止不知道卿辞是如何熬住着漫长的孤寂的,他有卿辞的相伴。 可卿辞,始终是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逐渐有了颜色。 临止看着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鲜活熟悉,天地间有了声音,有了生命,有了鸟语花香,有了潺潺溪水。 卿辞依然是小小的模样,临止看着他踏遍深山,笨拙地逗弄飞鸟,小心翼翼地触碰花苞,注入了灵力让它绽放出美丽的花朵,眼神中流露出对这个世间的好奇。 临止看着渐渐成型的山,才明白,原来,卿辞自始至终生活的地方,就是后来的九幽山。 他有时候想,这样陪伴着卿辞,也是很好的事情。 可是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山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让临止熟悉却意外的人。 “师父?”临止听得到自己声音中的震惊。 来人竟然是临止的师尊,那个传说中生来就是仙道的仙界祖师,元墟。 这时候的元墟,同临止记忆的,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师尊仙风道骨,面容却是年轻俊美的,他穿着以往喜欢的白色衣袍,踏着清浅的步子走近了。 一切都很熟悉,令临止感到意外的是,师尊的神情。 “我是元墟,我带你出去。”元墟走到卿辞面前,伸出手,笑得柔和,比当年教导临止的时候,还要温柔几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元墟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对魔物的厌恶,反倒有些刻意的引诱。 临止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想阻止卿辞,可卿辞搭上那只手,同师尊离开了。 元墟带着卿辞,走出了山中,他对卿辞说,“天地初开时,你我诞生,可是如今你没有尚未开智,亦没有心。” 卿辞有些不大理解元墟的话,只是抬头安静地看他。 “你也可以变得同我一样。”元墟蹲下身,指尖在卿辞面庞上抚蹭,他说,“现在世间已经有了万千生灵,你跟着他们,去修一颗心吧?” 小小的卿辞对这陌生世界有着好奇,他太孤单了,听到还有可以陪伴他的生灵,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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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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