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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临止正想出手,却在看见那人的面庞后愣住。 卿辞。 “大人,数年不见,不知无恙否?”他的声音低沉了些。 卿辞贪婪地看着眼前如玉一般的男子。 四年了,他未曾入京一次,也不敢打探国师府任何的消息,可一旦停下杀戮,思念都几乎要把他淹没。 而如今的相逢,在阴影中像是透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妄。 “陆小将军,皇城之中行止无状,成何体统。”临止垂眸看着卿辞紧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蹙了眉。 如今卿辞是丞相府的亲子,自然冠了陆姓。 “想同大人叙叙旧罢了,外面百官聚集,大人应当不想旁人看见。” 见临止举止疏离。卿辞说着轻轻松开手,道:“那日率兵进城,我以为可以看见大人。” 往日边关大捷之时,国师府都会前来相迎,在未入京城之前,办一场仪式告慰军中英灵。 可是那日,临止并没有出现,只是派了府中人前来走了过场便匆匆离开,所以近来也有传言,国师并不喜这位小将军。 “那日有要事,未赶回来。”临止抬了眼,眸中却没有再逢故人的喜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临止这时候才好好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又抽高了不少,几乎跟自己一般高了。 模样似乎也展开了些,硬朗了不少,眉眼间怯懦的神色已经半点也瞧不见了,只剩下在战场厮杀之后的肃杀之气。 可那人的眼神,此时却像是炙热的火,落在他的面庞之上,让他不自觉偏开了眸子。 其实那日率军回城之时,临止得了消息,没有以国师府的身份参加仪式,却隐在人群中,注视着为首的高头大马之上的那个人。 看见了记忆中那个少年褪去了青涩,乌发高束,身披铠甲,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觉得这样很好,卿辞有了自己的功勋,也不与他有任何命运的交缠,自此不需要仰人鼻息,才能一路前行。 “陆小将军得胜归来,恭喜。”临止语气柔和,似乎真的是同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寒暄,却十分疏离地退了一步,“本官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他说着便退出了阴影处,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没有看见,卿辞就站在身后的阴影之中,神情变得阴沉又危险。 直到临止的身影消失,他摊开方才握住临止的手,又紧紧握住,像是要抓住什么。 “大人,当真是绝情啊。” 临止回到国师府的房中,日暮西沉,他却并未点灯。 一旁并不精致的青石砚台落入他的眼中,里面尚有未干的墨迹。 那个孩子眼中的执拗和妄念,更深了。 ------- 每年年初,国师府都要在百官面前占卜国运。 此刻临止站在占星台上,高声宣布着,“国运平稳,无异。” 顾承安闻言,不禁露出一抹放心的微笑来,冲着临止低声道:“有劳国师了。” 自他登基以来,国泰民安,事事顺遂,想必,临止说的不错,他确然是天命所归。 临止也回了一笑,“都是微臣应做的。” 看着二人一同沐在阳光之下,朝着对方的那抹笑容,站在百官人群中的卿辞只觉得刺眼,慢慢握紧了双拳。 凭什么,凭什么顾承安可以站的这么近,凭什么他可以拥有大人的笑,凭什么? 占星台下,卿辞同款款而下的临止打了个照面,临止听见卿辞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道。 “当真国运平稳吗?” 临止猛地侧目,眉头紧蹙,目光有些寒意。 “大人忘记了吗,我亦可占星,只是大人从未允我出师罢了。”卿辞说着,面容上出现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可在旁边众人瞧着仿若是普通寒暄:“卿辞还要谢谢大人,授我占星之能。”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占卜帝星之时,看到了那些所谓的命运,即使看不清,也让他有了疑惑, 查到那日才知晓,他被人操控的一生,有多悲哀。 临止闻言拂袖欲离开,却听得卿辞低声问他,“大人有没有卜过我们的命运。” 半晌,卿辞只听到临止离开的脚步声伴着轻飘飘的一句:“卿辞,没有我们。” 卿辞转过身去,未让人看见他的一脸苦笑,和眼尾的一抹执念的红。 他试过,他曾一整夜占星卜卦,问的只有一句,他同大人,有无缘分。 可是卜不出来,他什么也看不见。 今日一问,他知晓不会有答案。 他卜不清与大人的将来,可他也隐隐知晓,应当是,无疾而终。
第6章 心愿 又逢上元节,今日全城宵禁解除,街上热闹一片,路上的男男女女女提着花灯,四处都是欢笑声。 卿辞缓缓走在街边,他看了四年的边关战火,如今被花灯点亮的夜晚,似乎与四年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上元节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繁华的盛景夜晚,瞧瞧国师府之外的人间烟火,也是最后一次。 “公子,买个花灯吧,今日放灯许愿可甚是灵验的。”见卿辞驻足许久,一旁的小商贩笑着道。 未等卿辞接话,一旁的一只手递过一串银钱,取了一盏灯,递到了卿辞面前。 卿辞抬眸,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大人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吗,今日怎么会来?”卿辞还记得那个上元夜,临止似乎有些不习惯,总是往人少的地方躲。他也记得朗风说过,大人不喜人多,也从不在这个日子上街。 临止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莲花灯递到了卿辞手中。 卿辞拿着花灯,同临止漫步在喧闹的街上,一如当年。 “陆丞相待你如何?”临止忽而开口问道。 卿辞把弄着手中花灯,口气中尽是漫不经心,“我投军后很少回去,如今有了官职,立了府邸,便更鲜少同他们打照面了。” 当年封了将,先皇便赏了他一处私宅,不过卿辞驻守边江,从未回过京都,这次回来才派人洒扫了一番住了进去,至于丞相府,他从未踏足,那个便宜爹上过几次门,被他以公务繁忙拒了几次后,便不再来了。 “这些年,你过的如何?”临止虽然远在京都,可是卿辞的每一次战役,他都密切关注着,是胜是败,伤亡如何。 他知道,卿辞一路是如何摸爬滚打地走到今日的。 可是对面的人只是轻佻地笑着,仿若从未经历过命悬一线的时刻,轻飘飘的一句。“大人将我教的天赋异禀,自然是战无不胜。” 临止默了半晌,忽而问道:“龙虎军骁勇善战,为大黎守护疆土,为何不多讨些封赏。” 数万龙虎军,已经引了皇帝的注意,眼下卿辞带兵入城,得了百姓拥护,皇帝更是忌惮。 尤其他查到,城外亦有龙虎军的踪迹。 可他却未向陛下告发。 卿辞道:“都是大黎子民,奔赴前线,并不是为了什么赏赐。” 高位上的那个人,也不配赏他们什么。 河边便是放灯的地方,河道里已经飘了许多花灯,人都似乎都双手合十,闭了眼虔诚许愿。 卿辞将花灯放在河中,任它渐渐飘远。 “怎么不许愿?”临止问道。 四年不见,他越发看不清楚面前这个人的心中所想。 卿辞轻笑,蹲下身用手拨了拨眼前的河水。“我没有什么愿望。” “大人的心愿呢?”卿辞抬头侧目望着临止的面庞,“大人有什么愿望?” 临止默了许久,“惟愿国泰民安,圣恩渡世,天下安宁,再无生灵涂炭。” “这花灯飘得真远。”卿辞盯着他们所放的花灯随着娟娟水流飘向远处,才缓缓起身。“大人的愿望想必会实现的。” ------- 卿辞得胜归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边关又传来了战事,此时却有些棘手,因为这一次的敌人,手中有一支难以打败的“鬼军”,人数不多,却身怀异术。这鬼军力大无穷,还精通阵法,能让千军万马受困其中,实在难敌。 “国师,这鬼军阵,你可有法子能破?”顾承安有些焦急,这鬼军势如破竹,似乎是铁了心要吞了四周各国,他们大黎,也在其中。 临止面色却没有什么急色,“陛下放心,只要是阵,便有破解之法,国师府请命,前往抗此妖军。” 国师府并非只会占星,所有占星士,都学了些浅薄的镇魔降妖之术,以备不时之需,虽不如仙道,却也够用。眼下六界乱的很,临止早料到凡世会有这么一遭,便提前做了准备。 “真的?国师真能平乱?”顾承安的眼神带了些希冀,上前抓住了临止的手。 临止不留痕迹地退开,“自然,请陛下放心。” 临止退去之后,伺候他的太监走上来为他奉茶。“陛下当真要派国师去前线?” “这鬼军培育起来,不容易,拿去让先生尝尝鲜,也不错。”顾承安端起茶杯,眼中的不安散去,变得阴森可怖。“既然朕是天命之子,那么就算没有国师,也能统一列国,不是吗?” 太监垂下头,“陛下所言极是,国师府锋芒太露,确为一患。” 临止带着国师府中三十余名占星士,率了皇帝拨给他的两千军,踏上了北上对敌的征程。可到了战场,他才发觉,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些所谓的“鬼军”,虽是凡人的模样,却被魔气浸润,长出了魔族的特征,所以力大无穷,行动诡秘,还会使些简单的术法,且数量并非军报所说只有数十,而是八百有余。 他们利用阵法困住了临止一行人,防守密不透风,凭借这几十人根本破不开。带来的两千军在一日之内便死于阵法之中。 临止带来的三十余名占星士,最终也只剩下下朗风和小师弟唐禄。 唐禄是个硬朗的身体,从小结实地紧,而朗风则是术法修的最好的一个,他们在这样的攻势下,都逐渐败下阵来。 唐禄眼睛充血,眼前只剩下一片鲜红色,阵法中的气流将风沙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划出无数道血口子,几乎让他呼吸不过来。“师兄,我想吃糖葫芦。” “回去,我们回去,师兄买给你吃。”朗风的声音微弱,似乎也快撑不住了。 临止看到此景,心中哀痛,却不得不撑着抵御阵法,他虽是仙位,可是在凡间一行,不可擅用仙术,否则搅乱因果,则会给弟子们带来更大的祸事。 那时,或许还可能累及来世。 眼下临止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一旦他撤了力,最后的两个人也保不住了,就在他防护的力量快要用尽的时候,一道强有力的术法破开了屏障,击碎了阵法,随之而来的,是千军万马踏破铁蹄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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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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