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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能说。 眼见临止慢慢阖上眸子,手软软垂下,卿辞慌忙探了他的鼻息,直到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到了夜里,临止发起了高热,卿辞将身上的外衫褪了下来,将临止裹了个严实,生了火焰,将临止揽入怀中,抱的很紧,似乎要把他融入身体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 “大人,你不知道吧,那日你将我带回国师府的时候,便成为了我的神明。” 那日临止问他,有什么愿望。他心中想,神明就在眼前,又何须祈愿呢。 他鲜少有机会这样直视临止的面庞,在火光之中,他细细瞧着临止的眉眼,苍白的唇瓣,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最后却只是将颤抖的唇,落在了临止的额头。 “只此一次......就这一次。”卿辞呢喃道。 只此一次......亵渎神明。
第8章 初雪 第二日旭日东升之时,卿辞醒来,却看见了依旧苍白着面色却眼神微冷的临止。 “大人。”卿辞缓缓喊道。 那人转过身,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你知道吗,当年你的命格,是我批的。” 卿辞没有半分意外,“我知道。” 国师批命,当年何其轰动,他如何能不知道。 这一夜在半梦半醒中沉浮,临止想了许多,联系这么多年卿辞的作为,他想到,或许卿辞早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会精心训练龙虎军,依靠军功带着如此多的兵力回到京都。 如今看来他猜对了。 “如若不是我,你一生应当衣食无忧,尽情肆意,而不是被丢弃于市井之中,自生自灭。”临止自嘲道。 自以为能救他,让他不至于因命格而落个身死的下场,却不想自己才是害他最深的人。 “我未曾怪过你。”卿辞知晓,临止向来实事求是,从不妄言,所以他不怨。 “那日将你带回来,是因为我阅得天下人的命格,却唯独看不清你的。那时候我便知晓,你是与我命运交缠之人。”临止打断了他的话,“卿辞,无论你我是以何种方式纠缠,我只能站在陛下身边,若你要伤害陛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你我,不该同路。” 卿辞自嘲一笑,却还是上前想要搀扶临止。 临止垂下头,拂开了卿辞的手,转身离开,不再看身后卿辞无措的脸。“陆小将军自便。” 卿辞的人已经候在外头了,昨日是他情急之下的唯一一次放纵。 从此后,依旧只能,苍生为重。 次月。 卿辞所率的龙虎军,反叛入城了。 听闻大军就埋伏在京都周围伺机而动,只等一声令下便铁骑入城,将皇城层层包围。 临止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卿辞手持长剑,一步步踏上石阶,跨入皇殿。 殿中的几个单薄的皇家护卫将那皇座之上的顾承安护在后方,而他第一眼却看向了同样站在对立面的那个人。 “大人可是在等我?”卿辞身着战甲,歪了歪头,朝着临止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来,似乎还是那个青涩的少年。 可临止知晓,他不是了,他率十万精兵破城而入,便是反叛,不可饶恕。 “你莫要,一错再错,你再踏前一步,便是乱臣贼子,将负千古骂名。”临止的声音很沉,“停手吧。” “乱臣贼子、千古骂名又何妨。”卿辞看向那令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位置,将剑尖对准了那瑟瑟发抖的帝王。“既然我亦是皇室血脉,又为何不能要那个位置。” 就因为一个预言,他便被弃之如敝履,备受欺凌数十年。 凭什么。 “阿辞。”临止拔了剑,压抑着声音,持剑的手都在颤抖。 “大人的手还是适合笔墨丹青,不大适合舞刀弄枪。”卿辞看向临止手中的剑和他气急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吧,培育鬼军,想要大人性命的,就是你身后的九五之尊,是不是啊,皇......兄?”卿辞的笑有些恶劣,看到临止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承安的时候,他心中竟有些报复的快感。 “先生救我。”顾承安缩在临止身后,“先生,朕不是故意的,朕只是想测测鬼军,没想要先生的性命,您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救救朕。” 顾承安知道,眼前的那个疯子,只有临止可以治的住。 “大人,你护的,是个昏君啊,还不让开吗?”卿辞的声音带着些蛊惑。 临止的眼神仅有片刻动摇,便还是坚定站在了顾承安身前。 卿辞的眼神彻底凉了下来,直视眼前那个瑟瑟发抖的九五之尊,戏谑地道:“不是说,是我抢了你的命格吗?那今日我便将命格换回来,你又待如何?” 他执起剑,便要登上高台,似乎要将皇帝斩于剑下,千钧一发之际,临止忙上前阻挡,用想用手中的剑隔开卿辞的攻势。 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卿辞本能持剑对敌,感受到腹背之间的两股气息,眼见面前的是临止,而他的剑来不及收势,便松开手掌,将剑身拍落,临止一剑扬空,却刺进了卿辞的肩头。 身后皇帝暗卫的长剑,就这么从背后,结结实实的扎进了卿辞的心口处,贯穿而出,而后拔了剑。 一股温热溅在了临止的脸上,是刺目的血红。 “阿辞。”临止的瞳孔猛地睁大,松了剑,将卿辞揽入怀中。 卿辞呛出一口血来,将临止的衣衫染的血红,他喘着粗气,将手伸入怀中,拿出那枚沾了血了虎符。 卿辞的脑海中回想起上元节的那一天,红红的灯笼挂的很高。 “大人有什么愿望?” “惟愿国泰民安,圣恩渡世,天下安宁,再无生灵涂炭。” 卿辞将虎符放入临止手中,“三军已平,天下安定,送给你......” “阿辞......”临止的手颤抖着擦去他唇边的血迹,将手紧紧按在他胸口的位置,可是那窟窿太大,血怎么也止不住。 临止这才后悔,为何不信他。 倘若自己站在陛下身前,阿辞永远不可能杀了陛下。 为何不信他。 卿辞侧目望向那一步之遥的高台,自然自语道:“可惜了......” 就差一步,就可以...... 可奈何他要的,终究不是我。 “阿辞,不要......”临止眼眶泛红。 殿外忽而下起了鹅毛大雪,那雪花从殿门外被卷了进来,在夜幕里带来一阵寒意,似乎在为将离之人送行。 卿辞看着那雪,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来,那梨涡里驻满了流淌血,声音浅淡道几乎弱不可闻。“大人,下雪了。” 卿辞的手紧紧握住怀中从未让临止看见过的那枚玉石。 原来他留住的,只有当年那方碎裂的砚台,那砚台的碎片,被他打磨后留存至今,是他数年唯一的念想。 他们识于隆冬,别于初雪。 兜转整整十年,终算,圆满吧。 怀里的人缓缓闭了眼,手渐渐垂了下去。 临止伸手紧紧握住了卿辞垂下的手腕,将他环得更紧了一些,泪滴就这样砸在他的面庞之上,心痛到几乎麻木。 大殿上鸦雀无声。 而后国师府的小弟子忽而颤抖着声音,却又有些不确定地喊到:“大人,帝星......落了。” 临止猛然抬头,望向殿外,此时在万千星辰中极为明显的那颗帝星正在消逝坠落,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天子无碍,帝星陨落。 临止不可置信的垂手望向怀中依然温热的人,笑得有些疯魔,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他错了? 怎么可能? 临止浑身颤抖,以仙神之力抵开神魂封印,抬手在眼眸之上一抹,看向高台之上的天子。 那人身上不过浅淡龙气,并无特别,他缓缓看向地上那再熟悉不过的人,却看到了金光命格下魔息缭绕。 此人,才是魔神灵识转世。 他守护一世之人,并非帝星。 而他亲手推入死局,甚至还在他身上戳了一个窟窿的人,才是他应以身相渡之人。 那他这一世,到底算什么? 此时卿辞的尸身缓缓散作一团烟尘,一阵寒风拂过,便吹散消逝。 临止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见这一切就像尘烟一般连一丝痕迹也无,不禁喉头一阵腥甜,喷出一口鲜血而来,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临止回到了天界的寝殿之中,司命星君守立在旁。 “仙君醒了。” 临止缓缓点头,“这魔星一劫,失败了。” 司命微微一笑道:“仙君此言差矣,魔帝星若无干预,将成杀星,如今虽未称帝完成霸业,却也未造杀孽,两两相抵,不算成功,倒也不曾失败。” 未造杀孽。 临止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攒着拳头,“有劳星君,请回吧。” 似乎是想到了临止在殿前动用仙术的的样子,司命星君有些忐忑,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司命星君退下之后,临止缓缓闭了闭眼,深深呼了一口气。 --- 九幽山的深处,一处封印被冲天的魔气打破,莲花台上的身影盘坐着。 一双狭长的眸子缓缓睁开,眼神之中带着大梦初醒的悲切,那潮水翻涌着,良久才退去。 他缓缓摊开握的死紧的右手,一枚玉石静静躺在手掌心。 “临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世就这么完结了,接下来小绿茶要出现啦! 小可爱们喜欢记得收藏呀~这本会更的很快哒! 希望小可爱们多留言多段评,赐予我力量吧![猫头]超爱你们
第9章 云游 三百年过去,魔族依然猖狂的很,四处作乱,可临止奉命平乱,打了一场又一场,终于将魔族逼退回了他们的老巢——九幽山。 而所谓的魔祖早便没了动静,再没有出世的迹象,似乎也不再护着他这些徒子徒孙。 “恭迎临止仙君大胜而归。”临止身着盔甲,带兵返回天界之时,身上还带着未干涸的血,看见的却是众仙喜上眉梢的面庞。 魔族进犯已久,眼下战乱已平,六界祥和,乃是双喜临门,众仙见临止凯旋,自是由衷的喜悦。 “临止,此战一路辛苦。”天帝云嵩朝着临止杯中添了温好的酒,面容之上一片温润,额前的帝君珠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着。 “多谢帝君。”临止右臂动了动,眉间微僵,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隐隐透出血色来。“此战非临止一人之功,乃是数万仙将尸骨所铸。” 云嵩叹息一声,“幸而仙界仍有忠诚将士,本君自即位后,思及动乱,日日不得安眠,眼下才可喘息片刻,这还要归功于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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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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