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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钱!” 归砚拿着荷包,给那愣住的小贩提了个醒,“这是个惯会演戏的小骗子,日后多防着些。” 小贩看着手中远超过糖葫芦价值的铜板,又看看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银发仙君,一脸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这看乖巧可怜的少年师尊竟是鼎鼎大名的归砚仙君。 叶上初计划败露,双手叉腰,气成了个圆鼓鼓的包子,“你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糖葫芦明明才两个铜板!” “剩下是你骗人的代价。” 归砚倒也没多为难,将荷包抛还给他,顺便就着他举起糖葫芦的手,低头,慢条斯理咬掉了最顶端那颗最大的山楂。 他清冷绝尘的脸上,罕见浮现出一抹堪称得意的神色,“甜。” 赔了钱又折了糖葫芦,叶上初悲愤交加,“咱们师徒从此恩断义绝!!” 归砚一脸无所谓,顺手按着少年的头顶揉了一把,将那柔软的发丝揉得乱糟糟。 “为师尚有要事需处理,你玩够了,记得早些回山。” 叶上初捂着脑袋,又损失了一根宝贵的头发,照这个趋势下去,被这老狐狸薅成小秃子是迟早的事。 小镇不大,却因背靠宁居,受仙门庇护,百姓安居乐业,显得热闹非凡。 叶上初愤愤啃完那串缺了一颗的糖葫芦,随意在街上逛着,鼻间忽然缭绕一股浓烈呛人的脂粉香气。 他抬头一看,街对面赫然是一家装潢艳俗的青楼,穿着暴露的姑娘和小倌们正掐着嗓子,娇媚万分倚在门边,不遗余力招揽着过往行人。 叶上初年岁虽小,但在浮生那种鱼龙混杂的江湖组织里待过,什么人没见过,他并非没被那些荤素不忌的同僚拉着去过类似的地方。 不过他去,多半也只是找个顺眼的陪着喝喝花酒,听个小曲,倒也没真做过什么。 此刻他咂咂嘴,想起归砚酒窖里的那些仙酿虽好,却喝腻了,不知这家烟柳之地的酒,又是个什么滋味。 摸了摸怀里依旧鼓囊的荷包,叶上初瞬间底气十足,他搓搓手,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了进去。 “哎哟,好俊俏的小公子!快来玩呀!” 他刚进门,一位身着水红色纱衣长相颇为娇媚的小倌,便眼波流转贴了上来,手里捏着丝帕,扭捏作态。 楼里不少嫖客的目光,也立刻黏在了叶上初身上。 他容貌太过出众,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以为是老鸨新弄来的绝色花魁。 叶上初挨个瞪回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眼神里透出一股在浮生磨砺出的冷冽杀气,倒是让几个心怀不轨的人收敛了些。 他将一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拍,扬声道:“给小爷我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那名唤作丛儿的小倌立即端上一壶酒,素手纤纤,执起白瓷杯盏斟满,笑意盈盈地抵到叶上初唇边。 他笑吟吟道:“小公子,来,奴家喂您~” 叶上初在遇到归砚之前,袖子还是完好的,来这种地方也只点姑娘伺候。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小倌伺候起人来,比姑娘还要周到妥帖。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好啊。” 就要逛窑子喝花酒抱小倌,气死归砚! “小公子真有趣,不仅出手阔绰,人也生得这般可爱。” 丛儿捂着嘴咯咯直笑,另一只手的指尖,灵活从少年胸前,一路似有若无徘徊滑到了腰间。 叶上初浑不在意,甚至将一条胳膊随意搭在丛儿肩上,姿态闲适,仿佛真是个风流老手。 不过这丛儿看着娇弱,身材确实个肩宽体阔的。 他轻哼了一声,正要再饮一杯,眼神无意间扫向大门,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那不是天杀的支逸清吗?!当真阴魂不散! 叶上初神色慌张起来,也顾不得喝酒了,抓着丛儿催促,“走!我们赶紧去你房间!” “呀!” 丛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先是一愣,随即羞涩地红了脸颊,“小公子怎的这般心急,奴家还没准备好呢。”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无比诚实,反手紧紧揽住叶上初,引着他快步往二楼走去。 少年将将推门走进,陡然寒光乍现,匕首贴着白嫩的脸颊划过。 “叶上初——?!” “支逸清——?!”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发出惊疑。 “你长翅膀了飞那么快?!怎么找到这儿的!” 千躲万躲,终是没能躲过。 叶上初反应极快矮身,险险错开那直指自己咽喉的兵器。 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支逸清的目标似乎并非在他。 与支逸清同行的另一名杀手,已扬起利刃,朝着丛儿狠厉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那看似柔弱的丛儿,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下腰闪过,广袖翩然挥动,反手便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铮地一声,抵挡住了那致命的袭击。 支逸清是来杀他的,这丛儿身份绝不简单。 短匕对长剑,本就吃亏。 但浮生训练出的杀手,招式狠辣,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支逸清与同伴默契,攻势凌厉,丛儿虽身手不凡,应付起来也逐渐显得吃力。 叶上初眼珠一转,趁三人缠斗,猫着腰悄无声息就往门口溜去,企图逃离这是非之地。 岂料,他这点小动作,早已被丛儿用余光瞥见。 后者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手中软剑一甩,剑身有生命般缠上叶上初的腰,猛将他拽了回来,牢牢箍进自己臂弯之中。 丛儿依旧浅笑盈盈,眸子含着一汪春水,“两位公子打得奴家好疼啊。” 剑尖微微上挑,抵住了叶上初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他们打你关我什么事啊!” 叶上初死命挣扎,发现自己的力气竟完全挣脱不开这小倌。 “让奴家猜一猜。” 丛儿目光转向面色阴沉的支逸清,笑道:“这位公子,一定是很在意我怀里的这位小公子了,如果不想他这漂亮的小脸蛋开花,或者脖子上多道口子的话……” 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叶上初颇为绝望,“你搞错了,他们也是来杀我的!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决计认为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丛儿出言威胁的时候,支逸清握着兵器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便是这一刹那的分神,丛儿猛地将怀里的叶上初朝着支逸清的方向用力推了过去,同时身形退后,毫不犹豫纵身跳窗逃离。 叶上初踉跄几步,正好撞进支逸清及时伸出的手臂中,才免于狼狈摔倒。 他见丛儿跑了,也着急想跟着跳窗逃命,却被另一名反应过来的杀手一个闪身,严实拦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刃,再回头看看沉默不语的支逸清,叶上初瘪瘪嘴,委屈道:“逸清哥,你再放我一马呗……” 少年褪去了常穿的那身便于隐匿沾了泥灰也看不出的粗布黑衣,换上了一袭朱红长袍,衣领袖口处皆以银线绣着内敛却难掩华贵的暗纹。 如今的叶上初,被宁居的灵食仙露娇养着,宛如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美玉,与上次相见时相比,那张漂亮的脸蛋丰润了些许。 他此刻睁着一双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支逸清,软声道:“逸清哥……” 支逸清握着兵器的手紧了紧,沉默了。 叶上初不但没死,而且看样子……过得远比在浮生时要好得多,通身的气度都透着一股被娇养的矜贵。 上一次,他便是因这小子卖乖装可怜上了当,一时心软,回到浮生后被吊起来结结实实挨了三天的鞭子,去了半条命。 杀手也分三六九等,与他同行的另一人级别较低,此刻虽握着兵刃,却一直在观察支逸清的脸色,等待命令。 “……你去追目标,这里交给我。” “是!” 那名杀手得令,毫不迟疑,立刻从窗口追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叶上初和支逸清二人。 前者见状,更是努力眨巴眼睛,硬挤出两滴泪来。 支逸清知道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手中利刃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贴上叶上初纤细的脖颈,恨铁不成钢道:“没用的废物!逃跑也不知道跑远些,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好嘞哥!我这就滚,立刻滚!” 叶上初如蒙大赦,忙不迭应着,扒着窗台便要往下跳。 支逸清看得眉心直跳,眼疾手快一把提溜住他的后衣领,“……走门。” “哦。” 叶上初讪讪,乖乖从大门溜了出去。
第14章 离开那乌烟瘴气的青楼,叶上初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什么破地方!下次再也不来了! 他担心支逸清随时可能反悔追上来,忙不迭想赶紧回山上找归砚护着。 路过一家酒肆门前时,突然被一个身材圆润,满面红光的光头和尚拦住了去路。 “阿弥陀佛。” 那和尚单手立在胸前,像模像样念了一声佛号,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叶上初。 “这位小施主,贫僧观你面相,天资异禀,骨骼清奇,乃是万中无一的……” “不拜师不拜师!”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叶上初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摆摆手,“大师您歇着吧,我已经有师尊了,还是天下最厉害的那个!” 自从遇见归砚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往上贴。 “非也非也。” 那和尚见他要走,脸上笑容不变,匆忙换了个说法。 “小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好心提醒一句,你周身灵气环绕,本是祥瑞之兆,然则,其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晦气,乃是霉运缠身之相。” “依贫僧看,小施主最近,恐有破财之灾啊。” 说罢,和尚意有所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腰间。 叶上初下意识伸手一摸,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从不离身的小荷包呢?里面还有好多钱呢! 不会这么倒霉吧…… “啊!那个丛儿!” 他反应过来,气急败坏跺了跺脚。 方才在青楼,那小子假意依偎在他身上,手可不老实,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后来又抓他当人质,荷包肯定就是那时被他顺手偷走的。 和尚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施主,你且听贫僧一句劝,自古灵气便象征着祥瑞之气,身负此等天资者,理应心想事成,诸事顺遂。可你近来却频繁倒运碰壁,此乃异常之象,定是撞上了某个与你气运相克之人,受其牵连。”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都怪那只老狐狸! 可他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半路上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和尚来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单纯来化解霉运的善心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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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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