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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将小兔子捧到案几上,堆叠的奏折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片宽敞的位置。 几位大臣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兔子是何来头,却也不敢多言。 叶上初小兔得意蹦跶了两下,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谈论那些与江南相关的枯燥政事。 听着听着,困意袭来,他干脆抱着池郁放在案上的手,盖在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上要揉肚皮。 池郁唇边扬起一抹细微笑意,指尖动了起来。 只揉了两下,叶上初就猛地觉出不对劲来。 他突然从那只温暖的大手下钻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是手法,力道,还有揉他的人,都不一样。 他使劲摇了摇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想归砚了。 叶上初嘴上信誓旦旦保证绝不捣乱,连池郁也认为一只小兔子不能惹出什么麻烦。 但令所有人都未料到的是,这只小白兔仗着案几宽敞,在上面胡乱翻滚时,后腿猛地一蹬。 “哐当!”砚台应声而翻。 墨汁洒了出来,瞬间染脏了雪白的兔毛。 池郁眼睁睁看着一只兔子脸上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他唤苍亦端热水来清洗,那边水还没到,闯了祸的小兔已经慌慌张张蹦跶了起来。 它一步一个黑色小脚印,弄得满案狼藉,池郁的袖口手背,以及手边的几本紧要的奏折都未能幸免。 “怎么办怎么办呀!这还能洗干净吗!”小兔子急得团团转。 池郁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一言难尽,“小淮,你先别动,等等……” 一瞬间,孩童时期的一幕重现,叶上初忘了自己捣乱,只记了一辈子池郁将他赶出了书房,这回池郁说什么也不能干这事了。
第64章 池郁挥退了御书房内面面相觑的大臣们,随后毫不顾惜豁出那身龙袍,一把将还在案上蹦跶的小兔子拢入怀中。 叶上初发现自己沾了墨汁的脚印还挺好看,索性故意在一本奏折上又踩了两下,歪着脑袋欣赏自己的杰作,奶声奶气宣布,“不错不错,小兔批准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折子内容,直到池郁无奈提醒,“这是劝谏朕立后的奏本,不知小淮批准的是何内容?” 叶上初微微张开三瓣嘴,急忙改口,“小淮刚给了它一脚,叫他把这话咽回肚子里去!” 他蹦跶着伸出前爪想去抱池郁的脸,对方却偏头躲开,若被这双小黑爪碰到,怕是要变成花脸了。 诡计未能得逞,小兔子垂头丧气,长耳朵都耷拉下来,“哥哥可不能立后,纳妃也不行……有了爱人,哥哥就不疼小淮了。” 这点他深有体会,就像池郁待他极好,可他心里总装着归砚,无法将全部的爱倾注在哥哥身上。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却不愿哥哥将那份独属于他的宠爱分给旁人。 池郁被他这孩子气的话语逗笑,“小淮何出此言,无论何时,遇见何人,你在哥哥心里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可有个位置,与独自霸占,终究是不同的。 苍亦端来热水与干布巾,池郁便抱着这团小毛球耐心清洗。 接连换了三四盆清水,墨迹才淡去些许,但要彻底白净还需些时日。 叶上初被裹在布巾里,对着水盆中倒映出的小灰兔抱怨,“这御书房是不是有什么诅咒,以后不来啦……脸都弄脏了!” 倒不如说他长这么大,顽皮心性与儿时没什么两样。 池郁摇头失笑,暂且放下了政务,带着他回寝殿更衣。 待他从完毕后屏风后转出,只见那小兔子耷拉着耳朵坐在案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已不在御书房了,小淮为何不变回去?” “我倒是想。”叶上初有气无力甩了甩耳朵, 叶上初今日不仅弄了一身墨汁,还准确感应到他得明日才能变回去。 那变身咒太久不用有些不熟练,时效不稳定,这次要久一些。 一只小兔终究不便,池郁便整日将他揣在怀中,走哪儿揣哪儿,如同往日蜷缩在归砚怀里一般。 小兔困了便打个哈欠,将脑袋往温暖处一缩入睡。 他团起来占地小,以至于池郁情绪翻涌时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半梦半醒间,叶上初被一声重物撞门的闷响声惊醒。 他两只小爪抓着耳朵往下压,悄咪咪探出一半脑袋来往外窥探。 从他的角度,只见池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扣在苍亦颈间,头顶传来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苍亦,朕是否太过纵容你了?!” 叶上初吓得瑟缩,重逢以来,池郁在他面前始终温和,即便宫人犯错也不过训斥几句,对苍亦发这样大的火,实在出乎意料。 苍亦起初下意识抬手欲挡,却在一瞬迟疑后顺从垂下手去,任由呼吸被掠夺了,艰难道:“……属下知错,主上……息怒……” 池郁指节收紧,食指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摩挲着,唇边噙着一抹冷笑,“每次都用这句话搪塞朕,你若真知错,便没脸来见朕了。” 苍亦毫不挣扎,面色由红变得苍白,就在他即将窒息的前一瞬,池郁猛地松手将他掼在地上,“滚出去跪着!” “……咳!是。” 苍亦踉跄着起身,捂着剧痛的咽喉退出门外,直挺挺跪在御书房前。 往来宫人步履匆匆,皆懂得陛下待苍亦特殊,无人敢多看一眼。 赶走苍亦,池郁站在殿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直至叶上初伸出一双小兔子耳朵,谨慎小声道:“哥哥……?” 池郁骤然回神,“对不起小淮,哥哥忘了你在……是不是吓到你了?” 叶上初这才完全探出脑袋,轻轻摇头,“没有。” 他犹豫片刻,小声问,“苍亦惹哥哥生气了?” 池郁苦笑,“习惯了,他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叶上初虽不明就里,却识趣没再追问。 入睡前,叶上初又缠着池郁给他清洗毛毛,尤其四只小爪和沾墨最多的肚皮。 若还是人形倒还好打理一些,难就难在他此刻变不回去,几番折腾小黑兔总算变成了浅灰色的小兔。 宽大龙床上只卧着一只小团子,显得异常空荡。 叶上初掀不动锦被,只好钻进去再调个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池郁,“小兔小淮有一床专属的小被子和小枕头,归砚亲手给我做的,睡着可舒服了!” 他耳朵抖抖,颇有炫耀的意味。 池郁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一揉,“那今晚便委屈小淮暂歇在龙床上了。” “算不上委屈。”小兔子得意哼唧,“小淮要就寝了,哥哥帮小淮放下床帐。” 能将皇帝当宫人使唤的,普天之下也唯他叶上初一人。 池郁为他放下床帐,未去外间批折子,也未歇在软榻,反而出了寝殿。 月色迷蒙,苍亦还跪在御书房前,肩膀被雾水浸得潮湿,脊背有些单薄却是挺拔。 深夜,叶上初团成一个球,睡的香甜,凑近还能听见细微均匀的小呼噜。 殿门紧闭着,凭空吹来的微风卷起轻薄的床帐,须臾,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那帐子挑开来。 归砚看见平摊的床铺先是一怔,随后发现了靠近枕头下面一寸的位置,有个不起眼的小隆起。 他轻轻掀开被褥一角,里面的小兔似是感觉到了冷意,无意识哼了一声,爪子搭在耳朵上。 只见小兔雪白的爪子灰扑扑的,肚皮毛色也深浅不一,连耳朵都点缀着几点墨斑。 “怎的弄得这般脏……”归砚眉心微蹙。 他侧身坐上床沿,落下床帐隔绝了外界,轻手轻脚将小兔捧入掌心。 指尖在茸毛轻轻摩挲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些灰渍是墨,他的小兔子今儿恐是掉进砚台里去了。 小兔双目紧闭,呼吸平缓,归砚垂眸思索片刻,担心现在清理会将人弄醒了,“等变回人形再帮你擦净。” 也不知这皇宫有什么好玩的,非要把自己变成兔子。 话音刚落,归砚搭在腿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那小团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爬到了他的腿上,奶声奶气,“现在就要擦……” 归砚眉心一跳,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无辜眸子,清明得很,哪有一丝睡意。 “装睡。”他语气一沉。 叶上初咧嘴一笑,顺着他的衣裳往上爬,捉住衣襟,软软的鼻头去蹭他的下巴。 “归砚~我想你呀~” 然而这般甜蜜的攻势,只让归砚脸色更冷,他对这示好无动于衷,“你可将我气出个好歹来,还不如不想。” 叶上初知道这次将人气狠了,不敢辩驳,软软的小脑袋瓜儿一个劲儿顶他,撒娇道:“归砚,你不要凶我好不好嘛……” 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眸,任谁看了都生出三分怜惜来,归砚差点儿上当,利索转头,语气生硬,“少来这套,是非不分便算了,你下山后竟将我的玉佩丢弃了,这笔账该如何算?” 叶上初立刻装傻充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什么玉佩,什么扔了呀?” 他转头跳到床榻上,从枕头下面拱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狐狸,“玉佩不是在这呢吗?” “你……!”归砚顿时哑口无言,竟与他争辩起来,“这分明我那日替你寻回来的。” 情爱使狐盲目,以往归砚都不屑在这等小事上面争辩,殊不知他一慌乱,便上了小兔子的当。 叶上初得逞般弯起唇角,终于轮到他趾高气昂一把,“你还知道是那夜寻回的呀,皇城山高路远,来都来了却躲着藏着不见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小滑头。 归砚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蹙眉兀自转身生闷气。 叶上初不依不饶,蹦跶着到他眼前,“归砚你若不想和我继续过了,那咱就……” 和离两个差点吐了出来,他悬崖勒马,再出声时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缠着爪子别扭,“那咱就继续将就下去呗……” “归砚~” 叶上初用尽全力撒娇,眨巴着大眼睛,“归砚你别生气了,我们和好吧。” 吵架闹脾气的是他,要和好的也是他,归砚这辈子没被这么牵着鼻子走过。 叶上初见他有些动摇,但仍放不下面子,于是使出必杀技,躺平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抱着归砚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归砚,你给小初揉揉肚子,还要揉耳朵!” 虽然归砚嘴硬,但下手却很诚实,坚持了不到半刻钟,指尖便幅度微小揉搓起来。 正如叶上初得意,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可爱,如果有,那也一定拒绝不了小兔。 归砚揉了一阵过后,更是生出一种被叶上初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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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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