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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郁陪着他一同用膳,“小淮,今日有朝臣上奏,提及你封王和出宫建府一事。” 叶上初刚摇头拒绝,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若做出选择,他还是想回宁居。 这时季凌突然带着一群小宫女闯了进来。 宫中皆知季大将军与陛下亲厚,素来不拘礼数,守卫自也不会阻拦。 这群小宫女每人都端了一碗糖水,依次站开行礼,叶上初粗略一数,大概有十二三人。 池郁双指抵在太阳穴上轻柔,“大将军今日又是闹哪出?” “我将全城的糖水铺子师傅都带回来了,小淮尝尝,究竟有没有你想喝的牛乳糖水。” 叶上初不用尝,稍稍扫了一眼便没找到爱喝的,他一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 “季凌,你省些力气吧,别逼我再给你一巴掌。” 昨日那一巴掌印方才消下去,季凌却越挫越勇,一日得不到小淮之心,便一日不肯罢休。 他转身下令要那些厨子继续做,直到做出令二殿下满意的糖水为止。 叶上初叹了口气,青涩的面容透露着些许沧桑,指尖挑了玉佩,举到季凌眼前晃着。 “这是何物?”季凌不解,但看着那嬉笑的狐狸模样忽然生出莫名的火气来。 叶上初深沉一笑,言简意赅道:“我和归砚的定情信物。” 季凌:……? 据那日值守的小太监所言,大将军是被昏厥后被抬出去的。 叶上初一句话,能轻易杀死一个人的心。 池郁看了场好戏,“哥哥就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小淮可莫要给他气出个好歹来。” 叶上初一瘪嘴,“谁叫他纠缠我,若叫归砚看到,下场只比这还要惨。” 池郁无奈,转言道:“岑含景那边小淮欲要如何处置?那边来报,他已在府中闹了许久了。” 直接杀了是最直接的办法,但兄弟二人心有灵犀,皆不想叫他死的太痛快。 叶上初捞了一块栗子糕啃着,“哥哥放心,我有法子收拾他。” 这是叶上初近几日以来吃的最饱的一顿,他摸着撑得圆溜溜的肚子,在池郁前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以后,溜出了皇宫。 宫人不敢阻拦,奈何苍亦被下了死令,叶上初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叶上初懂得苍亦是池郁派来保护自己的,但仍因其出身梵音宫一事心存芥蒂。 他没好气刁难,“你跟着做什么,滚回去!”
第63章 苍亦垂首不语,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叶上初看着他,心头蓦地涌起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算了,都是听命行事的,何必为难他。 不知不觉,和归砚待久了,他竟也变得这般心软。 “你从梵音宫来,跟着哥哥多久了?”他随口问道。 “回殿下,十二年。”苍亦的回答一板一眼。 叶上初却忽然停下脚步,警觉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人。 褪去那身冷硬黑袍,苍亦五官其实颇为清秀,身姿挺拔,偏偏立在人群中时总没有什么存在感。 与自己这般走到哪儿都惹人注目的,是全然不同。 叶上初话本子看多了,苍亦出现的时间又太过巧合,便疑心是池郁找来替代自己的替身。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叶小初,可是独一无二的! 叶上初此行的目的是桓王府,守卫的禁军虽上次见过他,但因轮值换人,仍有人试图阻拦。 直到苍亦默默上前一步,那些守卫立刻退开,叶上初这才意识到,有他在身边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进了府邸走近偏院,叶上初向苍亦要来一把匕首,“你在这里守着,我要单独见他。” 苍亦不敢放任他孤身一人,却拗不过叶上初的执着,沉默片刻终是退到院外,凝神注意着里面的动静,也不算失职。 叶上初进了偏院,没曾想竟先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青染染?你怎么在这里?” 青染染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明知他二皇子的身份已公之于众,却低眉顺眼唤道:“叶公子。” 她声音轻柔,“府中烦闷,小女也只能与岑公子说上几句话了。”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哥哥留着你们的性命已是开恩,难道还要仆从成群伺候不成?”叶上初毫不留情面,直接打发她离开。 “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你的岑公子谈。” 岑含景双眼通红,装得一副可怜模样,但叶上初仍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 他心底冷笑,原来从前相处的那些温情时光,对方也一直是这般伪装。 “小淮,你听我解释,咳咳……”岑含景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眉宇间添了几分癫狂。 他踉跄着起身想抓叶上初的手,咳得撕心裂肺,“咳……!那日我是病糊涂了才口不择言,绝非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叶上初侧身避开他的触碰,“你还要把这身病赖在我身上?” “亏我还愧疚了那么久……” “究竟是思我成疾,还是害我未遂,为了保全你们岑家清白才吞下的毒药……岑含景,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早池郁告诉他,当年桓王父子陷害他失败,为洗脱嫌疑和拉拢朝臣,竟让岑含景自愿服下池郁所赐的毒药。 他们演了一出苦肉计,成功动摇了当时根基未稳的池郁的民心。 岑含景脚步虚浮跌倒在地,狼狈趴在叶上初脚边,不多时,压抑着的低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小淮,你以前,都是唤我含景的……”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曾有一瞬,叶上初几乎要心软。 但他摸到肩后那块凹凸不平的疤痕,不断提醒着自己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他狠狠将匕首扔到岑含景手边,“这十二年我受的苦,便不一一向你讨回来了,只当是我自己识人不清的报应。” “但肩后这一刀,是我亲手剜下来的。” “岑含景,你若能狠心在自己身上也剜一刀,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天地辽阔,任你逍遥。” 说罢,叶上初转身,毫不留恋离去。 苍亦在院外候着,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偏院内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叶上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他就知道,岑含景至今还舍不得与他彻底撕破脸,说到底是舍不得死。 他抬头望向天空,在这未开春的时节,一瓣鲜丽的桃花竟悠悠飘至眼前,他伸手,那花瓣如有灵性般落入他的掌心。 垂首轻嗅,是记忆中熟悉的清香。 是夜。 叶上初成功抱着自己的被褥枕头,霸占了池郁的龙床。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少年沐浴完毕,浑身带着氤氲水汽,兴奋在宽大的床榻上滚来滚去。 他看着李公公苦着一张脸,将池郁的寝具悉数搬到了外间软榻上。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睡吗?”他探出脑袋问。 池郁案头奏折堆积如山,闻声抬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哥哥睡得晚,怕扰了你,再者,归砚仙君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叶上初撅起嘴,拉下脸来。 他做这些,本就有几分想气气归砚的意思,不同意才好呢。 “算了,自己睡就自己睡!”他一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李公公识趣放下重重床帐,点燃了安神的熏香。 夜深人静,叶上初睡熟,身体却不自觉蜷缩成一团。 池郁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放下朱笔。 案头烛火,忽地无风自动,轻轻摇晃了一下。 半梦半醒间,叶上初察觉床帐前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呓语了一声哥哥,一条胳膊便不安分伸到了被子外。 有些微凉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手腕,那人俯身,一个轻吻落在腕间一触即分。 对方挑开床帐,将他的胳膊塞回被中,不料却被叶上初抓住了一根手指紧紧攥住不放。 “冷……好冷……”少年双眸紧闭,睡梦中眉头紧蹙。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不知他究竟冷在何处。 只听一声无奈轻叹,下一刻柔软温暖的白绒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起来。 清晨叶上初醒来时,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外。 他茫然揉了揉眼睛,是昨夜踢被子了? 倒也不奇怪,他的睡相向来不算安分。 殿外传来宫人行礼问安的声音,是池郁下了早朝回来,隔着一层朦胧床帐,池郁看见里面坐着一小团身影。 他抬手掀开床帐,晃了晃手中一个精致的陶瓷罐,温声道:“小淮,你爱喝的牛乳糖水找来了。” 叶上初一愣,睡意瞬间被惊喜所取代,“真的?哥哥是从哪里买到的?” 池郁神色有些不自然,转头吩咐苍亦将糖水拿去温热了,这才吞吐道:“是……季凌买回来的,具体何处我也不清楚……他此刻伤透了心,实在无法面对你。” 叶上初磨蹭着掀开被子坐到床沿,“亏他还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呢,这般脆弱怎么行。” 他不喜宫人近身伺候,宫女端进梳洗的热水后便退下了,穿衣束发由池郁亲手打理。 二人一同用了早膳,叶上初极爱那牛乳糖水,将一整罐都喝得干干净净。 池郁看着他,眼底藏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用完早膳,他便照例前往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叶上初闲来无事,围着临朝殿转了一圈,实在觉得乏闷,除了身后形影不离的苍亦,连个能陪他玩闹的人都没有。 他回头瞥见花园中破土而出的草芽,忽然灵机一动。 “御书房在何处?”他问苍亦。 苍亦以为他要去寻池郁,恭敬回道:“属下带殿下过去。” 岂料叶上初摆摆手,笨拙掐了个诀,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少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 小兔往前蹦跶了两下,抖了抖耳朵,奶声奶气命令道:“把我抱到御书房去。” 这位小殿下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苍亦领命,双手小心合拢捧起那团白绒,小家伙不及他一个巴掌大,像是一团棉花,真是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 池郁正在御书房召见几位大臣议事,听闻苍亦求见,生怕是叶上初出了什么事,忙宣他进来。 然而当他看到苍亦掌心那团小白球,顿时傻了眼。 这小兔子,上回在江南可是在他手上咬了个血窟窿。 小白兔竖起耳朵抖了抖,眸子水汪汪的,它凑近池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哥哥,这次小淮不咬你,也不捣乱,可以待在书房吗?” 这如何能拒绝。 池郁只觉得心尖像被那毛茸茸的小爪子轻挠了一下,满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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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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