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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初轻哼一声,算是接过台阶,“看在芽芽道歉的份上,原谅你啦。” 芽芽被下人带了下去,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 叶上初早已习惯旁人因他容貌而产生的青睐,对此并不在意。 然而,就在女孩转身的刹那,烈日照耀下,她的影子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瞬。 叶上初疑心自己眼花,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影子却已恢复正常。 … 傍晚时分,北阙给南府众人分发了护身咒符,将大家集中至后院偏房。 “上初,我教你布设结界如何?日后若遇险情,也可自保……” “遇到危险不是还有你和归砚嘛!” 天色渐暗,叶上初对鬼怪心存畏惧,亦步亦趋紧跟北阙,“我没那么大本事,当个吉祥物就挺好。” 北阙被他逗笑,打量着他道:“说起来,你与归砚幼时,倒有几分相像。” 莫? “归砚能有我乖?” 叶上初不信,抬手看了看手背和腕间的痕迹。 前者是晨间与归砚“切磋”所致,后者是某人借口增进修为留下的印记。 “那老东西道貌岸然,岂能与我这般可爱的吉祥物相提并论?” 提及往事,北阙眼中泛起神采,“归砚小时候生得玉雪可爱,性子却顽皮得紧,每每闯祸,师父舍不得责罚,便交由我主人管教。” 叶上初一听归砚可能挨揍,立刻来了精神。 却听北阙笑道:“谁知他卖乖讨巧的本事无人能及,非但没受罚,反将我主人哄得心花怒放,整日抱着他不肯撒手。” 没听到想听的,叶上初有些失望,却更好奇那位清冷仙君失态会是何等模样。 结界布设妥当,二人回到前院静候。 北阙已在各房设下驱鬼咒印,只待子时阴气最盛,咒印发力,逼那恶鬼现形。 然而,直等到子时过半,院中依旧风平浪静,连白日里那股浓重阴气都消散无踪。 北阙首次遭遇这般情形,心下生疑,目光最终落在身旁因困倦而小鸡啄米的叶上初身上。 难道……他真是什么能令百鬼退避的祥瑞不成? 少年对此毫无所觉,睡得正酣,微张的唇角还淌下一点晶莹口水。 北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归砚修炼的功法特殊,需汲取大量灵气,但他相信,对方选择叶上初,绝不仅仅是为了灵气…… 恰在此时,一声凄厉惨叫撕裂夜空。 “不好!是后院!” 北阙心头一紧,拉起尚在迷糊的叶上初就向后院冲去。 只见结界笼罩的小院内,一名小厮倒毙在地,双目圆睁,喉间被什么钝物生生咬穿,血肉模糊。 另一旁,南阮利正发出惊恐惨叫,芽芽面容扭曲狰狞,张开猩红大口扑在他身上,已将他手腕咬得稀烂。 结界完好无损,说明恶鬼始终附在芽芽体内,未被察觉。 北阙神色凝重,急速念动法咒,封鬼印凌空显现,直压女孩头顶。 不过片刻,芽芽软倒,一道形如未足月胎儿的黑影自她体内窜出。 结界阻隔去路,北阙心念一动,缚魂链如灵蛇出洞,顷刻将那小鬼牢牢捆缚。 南阮利捡回一命,瘫坐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北阙不轻易动怒,然而这次实在是恼火了。 他一把攥住南阮利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还隐瞒了什么,这小鬼究竟从何而来?!” “我……” 南阮利双腿发软,□□洇了一片,失声大哭。 “环儿死时已怀有身孕……那是她腹中的孩子……” 事情远比表象复杂,北阙心知棘手,将人掷在地上,“你夫人可已下葬?立刻带我去灵堂!” 南阮利茫然无措,不知他要做什么。 府中接连变故,人心惶惶,连丧事都无心操办,老夫人与甄灵的棺木皆未入土。 那被擒的小鬼双目还未睁开,满口血尖牙,形态可怖。 叶上初只觉一阵恶寒,他宁可见死人也不愿面对这等鬼物,坚决拒绝同往灵堂。 他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我保证乖乖待在此处,你去忙你的。” 北阙仍不放心,将自己的佩剑递给他,不知是对他还是对剑嘱咐,“拿好,若有危险,立刻唤我。” 叶上初接过长剑,随手比划两下,只觉沉手,远不如自己的匕首轻便。 仙家法器自有灵性,非其主难以驾驭。 北阙拎着失魂落魄的南阮利,踏入阴森的灵堂。 此处连基本祭奠都未布置,桌椅歪斜,中央并排放置两具棺木。 北阙一脚踢开左边棺盖,见南老夫人尸身灰白,颈间勒痕清晰,死状安详。 轮到右边甄灵的棺木,南阮利捂眼不敢再看,夫人死状凄惨,他记忆犹新。 北阙朝棺内只看了一眼,语气骤沉,“空的。” “什么?!”南阮利难以置信,扑到棺沿向内望去,棺内空空如也,莫说尸身,连只老鼠也无。 “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北阙并指点向他眉心,却感一股诡异力量阻碍灵气探入。 另一边。 院中的叶上初正百无聊赖地将北阙的佩剑抽出又送回,复又拿出自己的匕首比较。 虽然他的小匕不如人家的华丽值钱,但他是绝对不会抛弃糟糠之匕的! 他轻抚匕首,喃喃自语,“小匕乖,待我再从归砚那儿坑些银钱,定给你配个最好的新鞘。” 这时,芽芽悠悠转醒,慢吞爬起身。 周围下人见识过她被附身的恐怖模样,惊叫着逃回屋内,紧闭房门。 叶上初反应稍慢,被独自留在了院中。 气氛一时凝滞。 “哥哥……”芽芽揉着额角,声音虚弱,“芽芽头好痛哦……” 叶上初常年与死人打交道,对活人尚且有几分胆色,对付鬼怪却心里发毛。 他强作镇定,翘起二郎腿,把玩着匕首,“你先去洗把脸醒醒神,方才你那模样,大家都害怕。” “哦。”芽芽似不清楚发生何事,只觉浑身酸痛。 她依言走到井边洗脸,回来后便安静倚在石凳旁。
第9章 “哥哥。” 女孩神情萎靡,忽然低低开口,“娘亲不在了,爹爹总是打芽芽。” “你娘亲不是刚过世不久吗?” 叶上初顺着她的话问。 “可是以前娘亲也很忙呀,她没空理我的。” 芽芽抱膝坐在地上,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嫩生生的脸颊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 她不懂得大人世界的复杂纠葛,只沉浸在无人疼爱无人倾听的悲伤里。 “还有环姨……她说等有了小弟弟,就不要芽芽了,会把芽芽赶出去……” 在这偌大的府邸中,因着南阮利与甄灵的冷漠与疏于照料,芽芽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委屈的人。 此刻,她将叶上初当成了唯一的倚靠,一种奇妙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个漂亮的哥哥或许能明白她的苦楚。 “其实……我一直知道弟弟藏在我身体里面的。” 她抬起空洞的眼睛,“他经常陪芽芽说话,芽芽……不讨厌他。” 她看向叶上初,眼眶里是黑洞洞的瞳孔,“哥哥,你说弟弟还会回来吗?” 那眼神让叶上初莫名惊出一身冷汗,他下意识推拒着她,“你……离我远一些。” 芽芽不懂他为何突然害怕,但还是乖巧地往后挪了挪。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而起,吹得某扇未关紧的窗户发出呜呜声响,如同凄厉诡谲的哭声。 叶上初后背发凉,此刻无比后悔没有硬着头皮跟北阙去灵堂。 他一手紧握北阙的剑,一手攥着自己的匕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战战兢兢。 这府里作祟的,可不止那只小鬼,还有一只更凶的女鬼。 “哥哥。”芽芽忽然又喊他。 叶上初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你说。” 芽芽的视线落在他手中明晃晃的刀刃上,突然咧开嘴笑了,“没什么,就是记得刚才好像对爹爹做了很坏的事……如果芽芽有想伤害哥哥的意思,哥哥就杀了我吧。” “……好。”叶上初干涩应道。 不必她说,这个念头早已在脑中,甚至此刻就想动手。 这小东西被附身后的言行太过异常,而叶上初无处可躲,只盼着北阙能快些回来。 偏房与厨房仅一墙之隔,透过圆形的拱门,能看到厨房方向似乎有烛光。 芽芽踮脚朝那边张望,眼中流露出渴望,“哥哥,芽芽还想喝糖水……” 她想起了当年那碗甜滋滋的糖水。 叶上初也是孩子心性,当年南府大乱,同僚们各自执行任务,只有他趁乱溜进厨房找水喝,顺手拿了碗糖水,正巧被饿肚子的芽芽撞见,这才灵机一动,将迷药下在了糖水里。 一碗并非出于善意,甚至裹挟着恶意的糖水,却让单纯的女孩牢牢记住了那个递给她糖水相貌极好的哥哥。 “哥哥,芽芽还想喝糖水。”她跑过来重复,冰凉的小手拉住叶上初。 少年一个激灵,却怎么也无法甩脱,顺着女孩所指的厨房方向望去,他莫名愣住了。 好像,该过去一趟。 一个强烈的念头毫无缘由地在他脑海中升起,引诱着他朝厨房走去。 身后石凳上,北阙的佩剑开始嗡嗡低鸣。 然而叶上初恍若未闻,被女孩牵着手,步伐僵硬一步步踏出了结界保护的范围。 凑近了才看清,厨房里黑黢黢一片,根本没有什么光亮,但那片黑暗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他该进去,他必须进去。 芽芽与他并肩站在厨房门前,敞开的木门如同巨兽的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叶上初神情恍惚,堪堪抬起一只脚。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熟悉的厉喝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 “叶上初——!” 他猛地回首,只见拱门处,归砚负手而立。 阴寒的夜风吹起他披散肩头的银白长发,周身仿佛散发着驱散无尽长夜的微光。 叶上初甩了甩头,眸中蒙着的雾气瞬间消散,恢复了清明。 归砚沉眉,面有愠色,“看看你牵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叶上初一惊,慌忙低头。 手中的触感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冷黏腻,只见“芽芽”再次变回了那副獠牙狰狞的模样,没有眼瞳的空荡眼眶正死死盯着他。 “走啊哥哥……陪芽芽去喝糖水……嘻嘻……” 这声音尖锐刺耳,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稚嫩,分明是个怨毒的女人。 叶上初惊悸大叫,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看似柔弱的小手。 “芽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命地将他往漆黑的厨房里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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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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