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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些动作迟滞的怨魂,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虽不能重创它们,却有效地进一步扰乱了它们周身凝聚的阴气,让它们更加焦躁混乱。 “——就两把!”他又是一把糯米撒出,硬生生在前方清出一小片暂时的混乱区域。 白箐默契地同时甩出数张轻身符贴在江桥生腿上,低喝:“快去快回!” 江桥生只觉身轻如燕,哇呀呀一声怪叫,猛地冲了出去,他的身法算不上顶尖,但此刻却快得惊人,几乎是踩着那些被糯米打得吱哇乱叫的怨魂的肩膀或头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抓挠。 指尖触及那冰冷刺骨的木勺瞬间,江桥生只觉得滔天的怨恨和绝望情绪强势地刺入脑海,眼前猛地闪过无数被欺骗和屠杀的惨烈画面。 “嗷!”他惨叫一声,几乎要松手。 “守住灵台,那是幻象!”林轶玄的喝声如同晨钟暮鼓在他耳边响起。 江桥生猛地一咬舌尖,用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死死攥住散发浓郁黑气的木勺,借着轻身符的效力,脚尖连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嗖地窜回了金光罩内。 “师父!给!”他将那冰凉的木勺塞给林轶玄,对被阴气灼得发红的手掌直吹气。 木勺一入手,林轶玄便感到其中蕴含的沉重怨念。他立时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混合着至纯的道家真炁,迅速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繁复的符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凶秽消散,道炁长存!破!” 随着他最后一声敕令,虚空中的血色符箓猛地印在了不断震颤试图反抗的木勺之上。 “嗡——!” 一声凄厉非人的尖啸从木勺中爆发出来,又像是无数冤魂在一起的最后哀嚎。 紧接着,整个粥棚幻境骤然崩裂。 篝火、粥锅、流民、老善人……所有景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的烟尘,最终消散无踪,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重新变回那片阴寒的迷雾。 四人依旧站在百骨窟的谷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逼真的噩梦,唯有林轶玄手中那只已然变得普通无比的陈旧木勺,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并非虚幻。 林轶玄收起木勺,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司杨绱。他能感知阴气节点并不奇怪,但如此电光火石间便能迅速锁定影响全局的关键薄弱点,这份洞察力和对阴气流转的理解,绝非寻常修士苦修可得。 这已是近乎天赋般的能力,甚至带点……非人的直觉。 司杨绱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林轶玄那一瞥中探究之意。他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就着林轶玄看过来的视线,微微蹙起眉头,伸手轻轻扯住了林轶玄的袖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软糯: “师兄……”他小声嘟囔,睫毛颤了颤,像是被刚才的变故和师兄那一眼看得有些委屈,“……好冷啊。这鬼地方阴气太重,我有点不舒服。”
第33章 哭童迷宫 他边说边往林轶玄身边靠了靠,仿佛寻求庇护般,将方才的意外表现巧妙掩盖在了这副“体弱畏寒所以需要师兄关照”的表象之下。 江桥生揉着手腕嘿嘿一笑:“别说,这老糯米,还真挺好用!” 白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刚才差点就被扯了魂。” 林轶玄用符箓烧毁了木勺,灰白木烬虽风散入死寂的空气里。他收回手,略一侧目,目光扫过心有余悸的江桥生和白箐,最后与司杨绱可怜巴巴的眸子短暂交汇。 “此间怨隙已暂平,但根源未除。” 迷雾深处,通往百骨窟的路,隐隐显现出来,四人稍作调整,警惕地望过去,更加阴森骇人的气息从那里弥漫而出。 那才是百骨窟的真正的入口,此时正源源不断往外散发着更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轶玄的声音再度响起,“跟紧我,勿要再被外物所惑。” 他说完便转过身,率先向着山谷更深处走去。 司杨绱早收敛了周身的气息,无声地扯了下嘴角,似是嘲讽这地方的小小技俩,随即迈步跟上,保持在林轶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江桥生和白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但也看到了必须前行的决心。两人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紧握法器,快步跟上了两位师长的背影。 / 穿过粥棚幻境,林轶玄四人踏入了一方溶洞入口。 洞内怪石嶙峋,姿态扭曲,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鬼影。土腥中的甜腻令人作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声音。 从洞穴深处,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孩童的哭声。 “娘……” “放我回家呜呜呜……” 哭声并非响亮尖锐,而是低吟持续,裹挟着怨毒的情愫。呜咽声、抽泣声、细声呼唤娘亲的喃语……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虫子似的钻入人的脑海,搅得人心神不宁。 更诡异的是,这溶洞仿佛有着某种扩音和扭曲的魔力,哭声在洞壁间不断回荡,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声音迷宫,根本无从判断声音的真正来源。 “师父,这声音听得我难受。”江桥生捂着耳朵,平日里活泼跳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他甚至觉得眼前的石头都在晃动。 白箐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强自镇定,掐了个清心诀,“江桥生,凝神,这哭声有古怪,能乱人心智。”可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支撑上限。 林轶玄眉头紧锁,湛蓝色的道袍在阴风中微微拂动。他指尖已夹住一张明黄色的符箓,低喝一声:“清心净念,固守灵台。”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暂时将四人笼罩,将那魔音稍稍隔绝在外。然而,光晕在无数哭音的冲击下不断荡漾,显然支撑得颇为艰难。 “师兄……”一声软糯的呼唤响起。 司杨绱不知何时已紧紧挨到了林轶玄身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美目水光潋滟,写满了惊惧和无助。 他下意识地揪住了林轶玄的袖角,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又轻又软:“这哭声……好可怕……像是好多小钩子在脑子里刮……我头好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弱不禁风般,几乎要将身子靠进林轶玄怀里,寻求庇护。那副情态全然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急需师兄呵护的娇弱师弟。 林轶玄感受到袖角传来的微力,侧眸看到司杨绱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放缓了声音:“别怕,紧守心神,不过是怨念作祟。” 他甚至还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司杨绱冰凉的手背以示安抚。 然而,无人看到,司杨绱低垂的眼睫下,那双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魔音穿脑对他影响甚微,表演脆弱都是为了更自然地靠近林轶玄,让他放下心防。同时,他真正的感知力已深入洞穴深处。 “师兄,”司杨绱忽然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怯生生地指向一个方向,那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依赖,“我……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个哭声不太一样……特别小,特别可怜……好像……好像躲着什么……” 他指的方向,正是哭声最杂乱核心区域。 林轶玄眸光一凝,立刻重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弟虽看似娇气,但偶尔直觉异常敏锐。他立刻递出张符箓,黄纸朝着司杨绱所指的方向飞出去。 在一片混乱绝望的哭潮中,飞行的符箓捕捉到了不同于此地的悲伤恐惧,并及时将信号传递给林轶玄。 “找到了!”林轶玄沉声道,“这片怨念领域的核心是一个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童魂。桥生小箐,为我护法,我要维持清心域,无法移动。” “是!师父!”江桥生立刻拔出桃木剑,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中仿佛蠢蠢欲动的石影。白箐则迅速拿出几张符箓,护在林轶玄另一侧。 “师弟,”林轶玄看向依旧抓着自己袖子的师弟,“你感应最敏,可能需要你为我们指引方向,慢慢靠近过去。能做到吗?” 司杨绱立刻露出一副既害怕又努力想帮上忙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抓着林轶玄袖子的手更紧了些:“嗯!我…我试试…师兄你要保护我……”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柔弱堪怜。 于是,四人以林轶玄为中心,顶着清心咒的光晕,在司杨绱“胆战心惊”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着那哭声的核心挪去。 越往深处,哭声越是凄厉,甚至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幻象:冰冷墙壁上似乎有小小的手臂浮现,很快又消失;角落里仿佛有黑影抱着膝盖哭泣,一转头却又空空如也。 诉说着冰冷、黑暗和饥饿的声音不住地往脑子里钻,江桥生和白箐额头都已见汗,全靠意志力支撑。 终于,在绕过一根巨大的的钟乳石后,他们看到了小小女孩的虚影。 她蜷缩在狭窄的石缝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烂的布娃娃,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止不住地啜泣。与其他充满攻击性的怨念不同,她周围只有悲伤和恐惧。 “就是她!”林轶玄低声道。
第34章 “僵——!” 那小女孩似乎察觉到生人靠近,吓得猛地一哆嗦,哭声中带上了惊恐,整个虚影都波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别怕。”白箐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天生带着听之令人心安的柔和。她上前一步,挡在师父和师兄前面,缓缓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那小女孩,“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听到了你的哭声,想来帮帮你。” 小女孩虚影颤抖着,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泪眼。 江桥生也收起桃木剑,挠了挠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无害:“对啊小妹妹,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们,我…我帮你教训他!” 林轶玄维持着阵法,目光鼓励,司杨绱则依旧躲在林轶玄身后,扮演着受惊的角色,但目光却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白箐尝试着又靠近了一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乡间小调,调子柔和温暖。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纯粹地想要安抚这个受惊的灵魂。 奇迹般的,那小女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白箐,怀里的破布娃娃似乎也感受到这份善意,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柔和光晕。 洞窟内扰人心智的哭声浪潮,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缓的刹那,那小女孩抬眼,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指向白箐身后——更准确地说,是指向躲在林轶玄身后的司杨绱。 她发出一声尖锐又恐惧的惊叫: “——僵!!!” 整个哭童迷宫所有的哭声,在这一刻骤然统一,化作无数声叠加在一块、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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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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