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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辛百口莫辩,一时急了,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我没有!我以前只、只想过……但也、但也没想得很仔细,我知道我离你太遥远了,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只会徒增痛苦。” 崔狰一时怔住,银辛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破坏气氛的话,表情变得有些沮丧。 “对不起……” 崔狰注视着他,“那现在呢?现在你是怎么看我的?” 现在?银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几个月以来,崔狰对他的照顾和纵容,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欣喜若狂,可喜悦的背后,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深深的恐惧。 他害怕当他恢复成银辛的样子,崔狰对他的宠爱就不复存在了。他害怕崔狰因为他赴死的行为而产生的感动,会变成束缚崔狰的枷锁。 他既害怕崔狰离开他,又害怕崔狰不离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话他根本说不出口,他只能逃避般贪恋着眼前的片刻。 崔狰将他的神色全都看在眼里,他坐起身,摸了摸银辛变得有些苍白的脸颊,认真与他对视。 “银辛,我很感谢你用自己的性命救了我。”他顿了顿,看到银辛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关感谢。” “我心动过三次。第一次心动,因为一些原因,我选择保全友情,放弃了他。第二次心动,也因为一些原因,他选择保全亲情,放弃了我。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银辛怔怔地望着他。 “对我来说,心动或许并不算很难,那些炽烈的、赤诚的情感很容易吸引我。可是放弃对我来说也不算很难,因为那些心动都还没来得及生根成某种深刻的情感,就摧折了。” “当我察觉到第三次心动的时候,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人活着也不是非要深尝情爱的滋味,试过三次心动也就够了。如果这一次的心动也无法继续生根,那么也许今后我很难再心动。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厌倦了。” “我不知道这一次心动的结果会如何,只是在回忆起那天你在押解车里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有一瞬的冲动,想要回应你同样浓度的感情。” 崔狰捧住银辛的脸,看着他仿佛陷入呆滞般微微睁大的眼睛。 “所以银辛,你会选择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还是选择放弃我?” 银辛嘴唇颤了颤,下一秒,他扑上来用力抱住崔狰。 “我怎么会放弃你,我怎么会放弃你,我怎么会放弃你!” 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任由汹涌的情绪从眼角滑落。 “小狰哥哥,我永远不会放弃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选项,值得我为之放弃你。” 他微微松开手,抵住崔狰的额头。 “你不确定的结果,就由我来确定,好不好?” 他轻轻蹭着崔狰的脸颊,像安抚,像承诺。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全部交给我,好不好?我会守护好你的心动,给它最好的土壤,照顾它,呵护它,等待它一天一天长大,生根,开花,结果。” 银辛笑起来,他的泪水还没有止住,嘴角却像遇到了全世界最开心的事情一样,灿烂地翘起。 “小狰哥哥,我好开心啊。你喜欢我,我好开心。” 崔狰也笑起来,亲了亲他像小雪人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嘴角,轻声重复着他的话: “嗯,我喜欢你。” * 圣心节来临前,崔狰和银辛一起把崔家庄园又打扫了一遍。其实其他地方平时经常在打扫,主要还是打扫廉崇英住过的小楼。 为了防止崔狰再触景伤情,银辛不止打扫了,还挂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恶俗装饰,不留半点伤情的余地。而那块流星珊瑚和那对结婚戒指,崔狰想了想之后,交给银辛,让他去处理了。 崔狰没有问银辛是将它们锁起来了,还是干脆丢掉了,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对它们感兴趣了。 他也曾问过银辛,廉崇英那个时候是不是故意让他来杀他的。那时廉崇英的手已经按在注射基因药剂的按钮上了,只要轻轻一按,1000名婴儿就会彻底成为试验品,《新生法案》就算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可是直到崔狰的刀刃插进他的心脏,他都没有按。 是因为后悔了吗?这么多年隐藏真实身份,搞垮了自己的身体,害死最亲近的家人,廉崇英后悔过吗? 还是说他只是累了。这条路独自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他早已身心俱疲,他等待,甚至是渴望有一个人来结束这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银辛说,“他所做的一切不值得被原谅,所以就算他心中有千万种想法,也都不值得你为之烦恼。” 崔狰看着他,乖乖点头,“说得对,他不值得。” 银辛看的心痒,抱住他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崔狰眸底泛起一丝笑意,也不说话,只一副讨要说法的神情望着他。 银辛轻咳一声,严肃道:“我开导了你,这是合法收取报酬。” “你?” 银辛脸颊红了红,声音小下去,“哥哥。小狰哥哥。” “好乖。”崔狰捏捏他的脸,“哥哥还有更多报酬,你要不要收?” 银辛脸颊更红,壮着胆子凑到崔狰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看着崔狰瞬间变得有些危险的神色,银辛只觉得,自己简直比下城区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粗俗。 * 圣心节终于来临,随之而来的,是四个赶都赶不走的麻烦家伙。 银辛幽怨地看了崔狰一眼,崔狰无辜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他没邀请他们,但架不住他们自己非要登门。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餐桌边,六个人围桌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脆脆,庄园后山是不是有观景台?等会赛德亚城会有大型烟花秀,我陪你去看!” 沙沅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客人的意思,坐在崔狰身边熟门熟路地斟酒布菜。 崔狰点了点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银辛,开口道:“大家一起去吧。” 其他人自然是没意见,夏慕嫌弃地瞥了眼陆家兄弟,故意道:“今天议会和特战部难道没有聚餐吗?两位忙的话就先走吧。” 陆谊言安静夹菜:“没有。” 陆霆雨冷嗤一声:“不去。” 陆霆雨也瞥了瞥夏慕,意有所指:“倒是有些人,该不会来这吃了顿饭,回头又开直播颠倒黑白,说成什么甜蜜恩爱,和老公共度圣心节吧?” 夏慕脸色变了变,周围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他,崔狰好奇问:“什么直播?” 陆霆雨冷笑:“自然是卑鄙无耻,自欺欺人,充满臆想的……” “那也比某些人病急乱投医要强!”夏慕打断他,语气中满是嘲讽,“你说是不是,他与雨天皆失?” “他与雨天皆失?”沙沅憋笑,“陆小将军,这该不会是你的网名吧?” 周围的视线又齐刷刷看向陆霆雨,陆霆雨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恼羞成怒地打开身份环,恶声恶气道:“夏慕!今天我就让崔狰看看你到底都在直播些什么东西!” 他说着就要点进那个名叫【和老公恩爱的日日夜夜】的直播间,可是光屏上却跳出一个提示: 【该直播间已注销。】 陆霆雨一愣,下意识点进了夏慕的主页想看看怎么回事,可是主播【听话的moon】也已经注销了,主页空空如也,只剩下个人简介栏留下一行字。 陆霆雨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沉默关闭了身份环。 “少将军要给我们看什么直播?”沙沅催促着。 陆霆雨扫了一眼面色恢复平静的夏慕,埋头夹菜,“没什么,搞错了。” 沙沅狐疑地盯着他,陆霆雨被盯得不自在,干脆举杯跟身边的陆谊言碰了一下。 “哥,还没来记得恭喜你当选议长。” 议会选举已经结束,陆谊言当选了新一届的联盟议会议长,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人忙得连轴转,已经好久没来崔狰这里了。 崔狰也举了举杯,道了声贺,“恭喜。” 银辛、沙沅和夏慕见状,也都不情不愿地举了举杯,不甚真心地道了句恭喜。 陆谊言和弟弟碰了碰,又朝崔狰笑了笑,“多谢。”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液,可刚咽下去,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陆霆雨吓了一跳,连忙帮他顺气,可是凑近了才发现,陆谊言根本不是被酒呛到。 他咳得浑身微微颤抖,皮肤下面泛起一种骇人的青黑色,看上去就像……廉崇英曾经的症状。 崔狰眼神沉了沉,问陆谊言:“多久了?” 陆谊言稍稍平复了一些,挥开陆霆雨,望向崔狰,“前阵子刚刚开始出现这些变化,我试过服药,以及用信息素去压制,效果甚微。” 陆霆雨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哥,你的身体怎么了?” “基因药剂的副作用。”崔狰缓缓道,“不止是他,特战部的老兵们恐怕也会陆续显现出症状。” 他对陆霆雨道:“我需要你统计一份特战部士兵第一次服用基因药剂的时间,到时候交给我的那些研究员。如果有需要的话,还要请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来配合实验。” 陆霆雨看着陆谊言面上缓缓褪去的青黑,握了握拳头,低低应了声:“好。” “在崔狰的实验室这边没出结果之前,我需要沙家和夏家帮我从中斡旋。”陆谊言转向沙沅和夏慕,面色严肃几分,“议会当中激进派太多,他们仍坚持推行《新生法案》,而贵族势必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长此以往,我怕矛盾持续升级,会爆发不可预估的冲突。如今只有我们联手,及时交换情报,才能尽力稳住局面,争取时间。” 沙沅和夏慕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崔狰。 崔狰低头吃了一口银辛帮他夹的鱼肉,放下了筷子。 “其实,实验室这边并非完全没有进展。” 陆谊言和陆霆雨同时精神一振,“你研制出改良的基因药剂了?” 崔狰摇了摇头,“没有。” 陆谊言和陆霆雨神色低落了些,陆霆雨安慰道:“不用着急,这种东西哪里是三五天能研制出来的。” “但是我找到改良药剂的方法了。” 除了银辛之外的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陆谊言声音中隐含着一丝不可置信:“崔狰,你说真的?” 崔狰点点头,“从前王族的黑树计划,是以王族的血液作为药引,即便黑树能够开花,这药引的代价也太大了,迟早会引起麻烦,更别说现在这片星云上已经没有了王族。” 他看了看身边一直在专心吃饭的银辛,嘴角弯了弯,“当然,他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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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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