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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脆脆,你找到代替王族血液的药引了?”沙沅问。 崔狰也不再卖关子,坦诚道:“是的,其实这东西大家都知道,只是没人尝试过去使用它。” 陆谊言眼睛亮了亮,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你是说,黯蚀体?” 崔狰点点头,“就是黯蚀体。” 陆霆雨激动起来,“如果黯蚀体真能够入药,制成基因药剂,我这就去碎环之丘战场抓它几百只!” 银辛轻哼一声,“莽夫。” 陆霆雨神色一僵,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品种的黯蚀体都有用的。”银辛说,“曾经我在碎环之丘吞噬的那只黯蚀体,恰好能与王族血脉相融,可是经过崔狰这段时间的实验,不同品种的黯蚀体和不同种族的血液之间存在许多互斥关系,我们需要寻找到一种能完美融合各个种族血液的黯蚀体。” 陆谊言眉心微微蹙起,“可是几大战场上出现的黯蚀体,只有等级高低,从不分什么品种,联盟也从来没研究过黯蚀体的品种。” “那是因为这片星云上的黯蚀体是从其他星云流落过来的,只有一小部分黯蚀体在这里存活了下来,还有很多别的品种,存在于其他的星云。” 银辛话落,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什么意思?”夏慕盯着银辛,一字一句问,“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怎么知道其他星云有别的品种的黯蚀体?” 银辛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我的体内就有一只黯蚀体,我继承了它的全部记忆。” 陆霆雨猛地站起,“所以呢?你什么意思?”他的话在问银辛,眼睛却紧紧盯着崔狰。 “意思就是,我们打算前往其他星云,去寻找能够制作基因药剂的黯蚀体。”崔狰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猜测的答案。 “不行!”陆谊言断然拒绝,“联盟议会不会批准你如此冒险的行为!” 崔狰笑了笑,“陆议长,我好像不归联盟议会管吧?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冒险,银辛现在也算半个黯蚀体,他对于存在黯蚀体的星云有所了解。” “光了解有什么用?学长,你知道去一次别的星云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吗?”夏慕的眼眶泛红,“即便现在最尖端的跃迁技术,横跨距离相近的另一片星云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你去寻找黯蚀体星云,没有三五年的时间说不定都回不来!” 崔狰一时无言,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遭到他们的反对,但他和银辛商量了很久,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他的母亲和父亲曾用不同的手段推进同一件事,如今,他有机会用一种更好的方法去达成这件事,他愿意为之一试。 “那好,我跟你去。”陆霆雨语气不容拒绝,“如果你坚持要去,我带上特战部,驾驶星际舰艇陪你去!” 崔狰摇了摇头,“这件事不需要兴师动众,我们只是先去探查而已,人多了反而难以行事。” 想了想又道:“星际舰艇倒是需要借用一下,不需要军舰规模,小型旅行舰就行。” “小型旅行舰的话,议会和特战部可没有。”沙沅笑了笑,“脆脆,你该问我借才对,你不知道沙家一直在开发星际旅行项目吗?” 他看上去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崔狰心底却是陡然一沉。 “阿沅,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这件事……” “哐当!” 沙沅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酒劲有些上头,我去外面吹吹风,你们慢慢聊。”他礼貌地微笑着,快步走出屋子。 崔狰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跟了出去。 屋外是一片深沉的夜色,无处不在的装饰彩灯荧荧闪闪,缤纷漂亮,打破了黑夜的沉肃,却没能打破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阿沅……”崔狰有些无奈,凑到沙沅身边,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水渍。 “别管我!”沙沅挥开他,手掌盖上自己的双眼,浑身无可抑制地颤抖,“你都已经做好决定了,你都决定离开了,我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崔狰拉下他的手,温声哄他,“阿沅,别人的意见都可以不重要,但是你同不同意,对我很重要。” 沙沅低着头不说话,清亮的水渍从他金色的眸中,一滴一滴垂落。 “我知道,沙家一直有星际旅行相关的产业,未来你掌管沙家,加大这方面的建设投入,推进跃迁技术迭代,说不定星际旅行会变成很简单的事。不用一年,不用三五年,或许几个月,几天,甚至眨眼间我就能从其他星云回来了。” 崔狰低头在他耳边承诺,“阿沅,我们只是短暂分别,随时都可以再相见。” 沙沅静静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胸中如针刺般疼痛,他想问他,是因为有了银辛吗?因为有了银辛,所以我不再是你的第一首选,你也不再事事跟我商量。因为有了银辛,所以即便踏上漫长的旅途,你也不再畏惧。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从不怀疑崔狰对他的情谊,但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这份长达十余年的独一无二,他终究还是失去了。 “你会回来吗?”沙沅问。他已经没有资格问现在,他只能向崔狰讨要一个未来,一个没有时限,没有结果的未来。 “会的。”崔狰抱住他,郑重答应他,“不论我走到哪里,只要沙沅还在这里,我就一定回来。” 沙沅眸中映出缤纷闪烁的节日灯,像一场盛大漂亮的幻梦。这场梦他从4岁做到现在,他早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即便清醒着,他也只能把梦继续做下去。 “好,我等你。”他闭上眼睛,回抱住崔狰,“脆脆,不论你在哪里,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烟花秀即将开始,六个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向崔宅的后山前行。 崔狰和夏慕落在最后面,夏慕看出崔狰情绪有些低落,猜到跟沙沅有关,他自嘲地笑了笑。 “学长,说你狠心还真没有冤枉你,你不仅对我狠心,对沙沅也是一样狠心。” 崔狰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 “夏慕……” “停停停。”夏慕笑着打断他,“学长,你该不会要说对不起吧。” “你需要吗?我的道歉。”崔狰问他。 夏慕望向沉黑的夜空,笑着摇了摇头。 崔狰的道歉,不论是为当初选择沙沅放弃了他而道歉,还是为用他度过了两次易感期而道歉,归根结底,对于夏慕来说,都只有一个意思: 没那么喜欢你,对不起。 8年前的圣心节,他苦苦等待崔狰的回应,却没有等到。那么8年后的圣心节,他也不需要这个迟来的回应。 对夏慕来说,得不到回应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在这种习以为常之中继续爱崔狰,比起让他不爱崔狰,要容易得多。 “学长,你说,如果和你青梅竹马的人是我,我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说不定,连孩子都已经生了几个了。”夏慕朝他眨眨眼。 崔狰沉默片刻,诚实答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如果对夏慕的那份心动没有受到外力阻碍,会加深到什么程度,他也没有办法再去追溯了。有的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 没有万一,没有也许,没有如果,没有崔狰和夏慕幸福相爱的结局。 其余几人已经登到了山顶,正在高声催促他们。夏慕往前跑了几步,回过头望着他。 “学长,我会和沙沅离婚。”他大声说,“我会进入夏家的权力中心,去争取属于我的位置!这个世界迟早都要改变,我会努力把这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等着你回来!” 崔狰也望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好。” 山顶上,沙沅似乎听到了夏慕的话,他更大声地朝着夜空大喊: “我要把沙家所有的钱都拿去研究星际旅行!我要让脆脆早点回家!” “咻——嘭!!” 绚丽的烟花绽开在夜空,赛德亚城的烟花秀开始了。 花火如星璀璨,如雨缤纷,如瀑倾洒,盛大而浩渺,灿烂而永恒。 烟花声中,夏慕不知何时跑回了崔狰身边,凑近他耳边低声说: “对了,你叫沙沅给我吃的避孕药,你猜我吃没吃?” 崔狰的嘴角僵了僵,看着他瞬间跑远的背影,只觉头又有些疼起来。 崔狰一步一步走到山顶,看到五个人正倚在观景台的栏杆上,一同仰望绚烂的烟火。他心下一时柔软,只觉天大的事情,也不如眼下这一刻来得重要。 他也走了过去,站在陆霆雨和陆谊言中间的空位中。 陆霆雨的双手握在栏杆上,崔狰视线随意扫过,却突的顿了顿。陆霆雨双手的无名指上,分别戴了两枚宝石戒指,一枚紫色,一枚红色。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霆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个?说起来还要感谢夏慕。”他望向崔狰的眼神中褪去了一切杂质,只余下最初时爱恋的模样,“如果不是他把这个交给我,我永远都没机会知道,我曾经距离幸福那么近。” 那天他遇见夏慕,夏慕把这两枚戒指给了他。夏慕告诉他,这是陆谊言审判崔狰的那一天,崔狰亲手丢在军事审判庭门口的垃圾桶中的。 陆霆雨呆呆看了戒指很久很久,他不知道心中撕裂般的疼痛是悔恨自己更多,还是心疼崔狰更多。他一刻都没法再忍受,他冲到崔家庄园,他要去见崔狰,他要把他们的幸福找回来。 他愿意接受一切一切的惩罚,付出所有所有的代价,只要崔狰对他的那一点喜欢还没有熄灭,即便头破血流,他也一往无前。 他见到了崔狰。崔狰怀中拥着银辛,笑着迎上他亲昵的吻。崔狰眸中的纵容,和以前被他亲吻时如出一辙,却又仿佛多了些什么。 只要崔狰对他的那一点喜欢还没有熄灭,即便头破血流,他也一往无前。 可是崔狰不需要他头破血流。崔狰的喜欢早已经熄灭。 陆霆雨不知道吗?不,他知道。正因为清楚地知道,才在一次又一次不甘心的验证中,更加痛彻心扉。才在拿到这对象征着触手可及的幸福的戒指时,陷入永无止境的绝望。 陆霆雨之前不明白,为什么夏慕愿意把这对戒指还给他,直到今天看到夏慕注销的直播间里写的那句话。 夏慕那个名叫【和老公恩爱的日日夜夜】的直播间注销了,账号【听话的moon】也注销了,只在简介处余留了一行文字: ——一切都可以是虚假,唯有爱你是真实。 夏慕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他又何尝不是。他抱着那一点点的祈望不敢松手,幻想着崔狰心底还有一丝爱意为他存留。 可这不是他继续纠缠的理由,他已经害崔狰丢失了一次幸福,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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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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