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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原来这些和尚是死了。 “杀帝承运,聚愿覆云,”青影转过头,看向傅云,“你选的路真是精彩。” 谢灵均喉咙中一个称号呼之欲出——青圣。对方的语气、身形和相貌,都与青圣化身别无二致。 但谢灵均从青衣人通身的魔气中看出,眼前不可能是青圣。 青衣人旁若无人,和傅云闲聊般说:“我去太一迎接你,转头你又跑了。” 这话说的,像是他特意来凡界来迎接傅云似的。 傅云直接戳穿:“你是为这些魔魂来的,魔主。” 魔主:“顺路看看你。你身上愿力可真重。” 魔主的眼睛弯了下,像是调侃的笑,但他周身魔气越浓了。从当初第一次见时的戏谑或者说轻蔑,到如今的慎重,起这么大变化,就是因为傅云沾了一身愿力。 魔主:“魔渊只能有一位圣者,再多一个,气运不够。” 傅云:“所以?” 魔主:“按理说,我该杀了你。” “但你没有。”傅云问:“因为苍梧生不杀我?” “我们的事,提他做什么?他不杀你,我却是敢的。”魔主道:“毕竟我总是代那位‘圣尊’,做他不能做的,说他不能说的。” 傅云笑起来:“不就是他当天道的狗,你又当他的狗。” 傅云在说起苍梧生时心绪一点波动也无,魔主十分遗憾。傅云心性无暇,魔主就找不到种下心魔的契机。 作为苍梧生分下的魔魂之一,魔主都不由得怜悯他了。 千年唯一一个能牵动苍梧生爱恨的人,对他竟然一丝爱恨也无,岂不好笑? 魔主遗憾:“苍梧生居然要你活,那我就不好再动手了。” 傅云:“你怕他?” 魔主:“我怕我后悔。” 尹三终于能插进来这二位玄妙的对话,很切实地点评:“假魔假样。明明是人家有愿力护体,你不敢杀而已。” 傅云和魔主同时看向竖耳听八卦的尹三。 魔主半点不恼,本来,他也没有心、没有身更没有脑。魔主客气地问尹三:“地仙要插手仙魔争斗了?” 尹三理直气壮:“我不过替剑圣盯他道侣,免得被魔头拐跑了去!” 就在这仙魔各说鬼话、各自笑说的时候,傅云开口,直接了断,结束了各怀鬼胎:“若水君,替我给剑圣带句话——我去魔渊一趟,勿念。” 言罢,不管尹谢二人反应,他抛给他们各自一封书信,“信上有禁制,旁人触动我会知晓,请务必交到楚无春手中。” 尹三见他当真要走,傻眼了。“你做什么要舍身饲魔,啊?我打魔头可厉害了可以捞你走的啊?” 魔主也惊住:“不是应该大战三百场,最终你不敌我,悲痛告别同伴——凡人的话本子都这么写。” 傅云:“我帮你节省三百场,不必谢。”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 傅云本就打算得来愿力后去魔渊,洗经伐髓,谋求成圣。恰好,洗髓的材料中有一样,名为天灵藕,可以造出完整的一具灵躯。 散修盟遍寻不得天灵藕。 刚才信鸟寄来消息,不只说了长生天一案,信末还提到天灵藕被魔修从黑市购得,献给了魔主。 无人能够阻拦。 傅云随魔主纵身跃入空间裂缝,消失于魔渊方向。 尹三本以为谢灵均会扑过去,跟魔主大战三百回,但谢灵均却奇特的冷静……如果忽视他周身汇聚的魔气。 滔天却静寂,控制得精妙。尹三头一次把关注分给这总是紧随傅云的魔修,推算对方未来,嚯。 魔渊要乱起来了。 “——全程就是这样。” 尹三如约向楚无春汇报,但隐瞒了谢灵均的部分。这属于天机,泄露了他都挨雷劈,不讲不讲。 再把傅云留的信递过去,做完这些,尹三机智地滚蛋——楚无春周身都在飘剑气,像个被分手的鳏夫,傻子才留下挨打! 唯独谢灵均跟楚无春留在一处,看着同样的信,想着同样的人。 傅云一去三年,音讯全无。 谢灵均眼中,楚无春每晚都练剑,墙上全是剑痕。谢灵均数了,一千零九十四道,越往后,剑气越深、越不稳。 没人知道剑圣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剑圣不再用剑了。 楚无春改用灵力、圣意、身边随便某样东西,只是不用剑。 只有谢灵均知道他为什么心不静。 谢灵均修魔,然而他的心越发安静了,散修盟的人都说,他跟他师尊越来越像,这是自然。毕竟他们心里有同样的人和事。 一个久不见的人。一把握不稳的剑。 傅云给楚无春留的是信,给谢灵均留的是一样法器——曾经谢灵均压在他枕头下的传音海螺。 傅云留一句话,七个字,叫谢灵均梦了三年:“记得你音律很好。” 是很好。以前在古藤秘境,队伍困在幻雾,傅云笛音传信,就是谢灵均第一个听出缺了哪些音。 谢识君还在的时候,谢灵均还收藏了很多乐器,稀奇古怪。比如海螺传音。但母亲牺牲后,他就把这些奇珍都送人或贱卖了。 谢灵均真心喜欢它们,但个人的真心总是不值一提。 直到这句“音律很好”随海螺中雨声和潮声,重新涌回耳边。 到魔气能运用自如的那一天,谢灵均借助魔气吹奏海螺,终于将一曲吹得圆满无缺。楚无春听罢,问曲名,谢灵均答折柳。 而后便叩谢师恩,拜别师尊。 师徒二人说不上是相看相厌,还是同病相怜,只是觉得离彼此远些,相当好。 谢灵均去往东南,重建谢家。从此散修盟在北,谢灵均在南,他年南北再见,只为其中一人。 * 魔渊,地牢。 “哥哥,好黑啊,我看不见你了……” 说话的女孩还没有成人一条腿高,眼睛上蒙着一条红绸带,是她灰扑扑的脸上唯一的亮色。 和她同样身为凡人的哥哥同样也在发抖,嘴里格愣格愣地安慰妹妹:“囡囡,不怕,哥哥、嗝,会……” 旁边的少年有气无力地冷笑:“会救你出去——你这话都说了三十二遍了,出去了吗?落到魔头嘴里,我们死定了,不如省点力气,明天哭大声点吧……” 不同于地牢中的冷场,地牢外,谈话热火朝天。 “看好了,这一牢都是明天大宴的食材,新上位的玄魔君上爱吃新鲜的,到明天婚宴上再把几个小的弄死。” “尊主不是下了禁令,不准吃没修为的凡人?只准我们努力修炼,吃光仙修?” “切好了再送上去,谁吃得出是人还是仙?” “况且,明天可是尊主大婚,请了九方魔君十万魔众,还能在婚宴上大开杀戒啊?”
第68章 凿开他 许是麻药太劣质,没能彻底昏睡过去,一直保持着些许微弱的意识。 他感觉到自己和妹妹被送入一处楼阁,四周吵闹不已,似乎在举行什么宴会。 不久,他感觉运送自己的东西停下,细雨一样的魔气扎在他身上,却又像畏惧着什么,不能近前将他撕碎。 蒙眼的白布落下,预想的面前烧着大锅、锅里浮起人头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男孩这些时日见了太多惨状,动了动嘴唇,连惊呼都出不来了。 他看向大殿上首。 那里坐着两个……男人?他分不清那是仙是魔,姑且称作为人吧,因这二位相貌实在端正,不像妖魔。 一人温润,白衫上遍布血点,一人妖异,黑衣的金线上暗红凝固。 魔殿有九级长阶,每一级都伏跪着形态丑陋、气息可怖的魔物,它们不能动弹,嘶声尊呼“尊主”“魔后”,但没有用。 每一级都有新魔倒下,都有新的尸体。 ……魔杀魔?男孩混沌的脑子费力转动出一个词:内讧? 他悄悄观察殿门方向,绝望发现出口有什么东西在拦路。一个试图冲进殿内的魔物撞上屏障,瞬间成了一道黑烟。 “尊主!我们才是您的同族啊——” 男孩看见杀神手指轻动,群魔一片一片地被切成渣滓。男孩绝望得心里甚至平静了,又大着胆子,去看杀神旁边另一人。 那人没有参与屠杀,只是专心地……剥葡萄,手里捏着一颗,用魔气剥开果皮,挤出汁液,盛在琉璃盏中,然后很自然递给杀神。 殿内没有魔物,很安静,男孩依稀听见男人喊杀神——“吾主”? 又想起魔卒说过,魔尊不爱杀凡人。 男孩把头拧向杀神,结结实实磕响头:“尊主在上,我和我阿妹都是凡人,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之后他又哆哆嗦嗦说了些什么屁话,反正是一串夸赞感激求饶的话。 “年轻人,”男孩听见十分和煦的声音,“你磕错头了。” 男孩硬着脖子,把头立起来,听见杀神旁边那男人介绍自己:“我才是你说的‘尊主’。” ……那、那这位杀神是……? 魔后?! 男孩脖子僵了,凉了,完了,但魔主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走吧”——来自杀神。他的声音不像男孩想的,妖魅或者凶狠,说不出具体什么感觉,总之是好听的。 男孩打了个冷战。 魔后在看他,不,是看他旁边一直在乱吼乱叫的修士, 他旁边那个一起被绑来的棒槌修士,正低着头,嘴唇飞快蠕动,念经般咒骂:“……伪君子!蛇鼠一窝!待我师长来,定将尔等挫骨扬灰……” 就像西瓜被切开,修士人头落地。 溅出来的血弄了凡人男孩满脸,却近不了罪魁祸首分毫。隔着血帘,凡人男孩看见一张朦胧的美人面。 被绑着送出魔渊的很多天后,见到五大宗的通缉画像,男孩才知道那位“魔后”是谁。 ——傅云。叛出天下第一宗,堕入魔渊的疯子。画像远不及真人万分之一。 生得文弱昳丽,却爱杀人,仙魔都杀。有人坚称见过那傅贼,不过一个生得漂亮些的疯子,也有人说覆云真君是要证杀戮道。 男孩更愿意把那位叫杀神——天神的神。 他记得自己被拖出去时最后一眼,殿内全是血,不知等阶的魔物不知疲惫地往殿内冲,叫着“清君侧,杀魔后”…… 魔后衣上金线吸满了血,可那双手仍是干净非常,握着一枚从某魔君体内挖出的魔丹。魔主凑近他,手指沾一点血,点在魔后淡色的唇上。 霎时间,血色晕开,昳丽得狰狞,满殿艳色都成了陪衬。 魔物死绝了,停下哀嚎,而后,男孩清楚听见魔主唤魔后为——“主人”。 * 将时间倒回傅云入魔渊的第一年。 彼时傅云正做客在那简陋的魔殿之中,盘腿坐在蒲团上,听魔主剥着葡萄,用谈论天气的口吻,剖析着成圣这条通天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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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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