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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莫不是诸如摄魂读取记忆一类的小法术,能共享他的记忆?不行,这样岂不是底裤都要被看光了,这也太让人尴尬了吧!林含章内心哀嚎:我一定要管住自己的脑子啊! “魇术?” 一道惊疑的声音蓦然打断了蝶妖的施术,林含章原本感觉自己是被困在一个装满黑暗的瓶子里,痛苦到快窒息了,这个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异动,蝶妖的脸色明显一变,语气也焦急起来,急迫的在他识海里翻搅: “这里分明就有她的气息,你们为什么要困住她,她到底在哪里?” “我要吐了。喂,你到底问的是谁,说话不要这么没头没脑好吗?还有,不要翻我的脑子啊感觉太诡异了。” 新鲜流畅的冷空气注入,如同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让他呼吸终于顺利的同时也清醒的恢复了自由。 “嘭”的一声,那张美人面刹那间皲裂爆开,散碎成无数细小的蝶翼朝他狂轰滥炸地扑过来,林含章身体摇晃了两下,躲闪不及摔倒在地,他索性抱头蜷缩成一团。没想到平素看起来柔软的蝶翼打在脸上就和扇巴掌一样,他躺在地上,涌动的蝶群从他上方淌过,在他身上盖满了薄薄一层蓝色细碎的鳞粉。 蓝色蝶阵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波涛在他眼前变化万千,不停旋转交织,一会是一个女子,一会是一阵蝶卷风,一会又是一张充满煞气的脸。里面传来一道被扯到支离破碎,又格外尖锐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出离愤怒,连续不断的质问他:“句芒在哪里?” 句芒?春神句芒? 还没待他理清头绪,林含章就看到头顶上方幕布般的黑夜被划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微光,一只袖口上绣着蕾丝花边,毛绒绒的短胖爪子伸了进来,轻而易举的划破结界,从外间露出一双玻璃般黑透的眼珠,充满焦急的往里张望。 “铃铛,铃铛,醒醒。” 林含章困顿地睁开眼睛,正好和辛夷那双无机质般清透的眼睛对视。兔子担忧地看着他:“你梦到什么了?” 夜晚的气息和刚才截然不同,静谧祥和,风里送来花香和凉意,一盏明亮的倒影投在水池子里,炉子里的火早已熄了,卤牛肉半温不火,香气倒是很醇厚的直往人鼻孔里钻。不过,林含章现在可顾不上这锅香喷喷的牛肉,他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机一瞧,心里一惊,距离自己定的闹钟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林含章一把拎起兔子,朝戚守的房间冲过去,刚跑了几步,猛然间一个刹车。 “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地上拈起一只薄薄一片,双翅无力拍打着的蓝色蝴蝶,蝴蝶扇动的频率萎靡不振,如果不是他刹车及时,估计就被他一脚碾死了。 “一只蝴蝶?” 虽然不知道它和梦里的蝶妖有什么关联,他还是不计前嫌,大发善心地将那小玩意儿安置在一旁的荼靡花蕊里:“虽然来者不善,但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还是给你找个好去处。蝴蝶到了春天末期就会羽化,但是这个院子的气候四季如春,也许在这里你能多活一段时间。” 当然,前提是它能先挺过这一命关。林含章还特意返回厨房取了一点蜂蜜,滴在花蕊中心,以备它饿到体力不支时能吃一点。 林含章顾不上蝴蝶的真相,着急忙慌地跑去敲戚守的房门,无人应答,“奇怪,按照时间来算,他应该可以出来了啊?” “天道的禁闭和人类的监禁不一样,天道拘禁妖的念力,让妖的思维困在一处,”兔子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天道会罚你和心魔做斗争,放大你的欲念和情绪,让你在冥思中经历生平最隐秘害怕的东西。别看小戚老板表面这么淡定,搞不好背后也很抓狂,不想让我们看到他那个样子呢。”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 辛夷沉默了片刻:“要不然,磕点瓜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又候了好一阵子,终于,林含章憋不住了:“不行,我不放心,要进去看看。”他推开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静谧一如窗外的夜色,林含章轻轻叫了两声戚守的名字。 他不在这里。 “难道刚放出来就出去夜巡了,太敬业了吧。” 辛夷话刚说完,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小小的眉毛皱成一团,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是第一次呼唤名字没有得到戚守的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林含章心里空落落的。
第44章 魇 又来了! 林含章几乎是绝望的哀嚎了一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身体就会不自觉的陷入这种诡异的状态之中,四周是蠢蠢欲动、会吞吃掉声音的黑云,行如逆水行舟,万般艰难,不过,他吸了吸鼻子,这次的呼吸很顺畅,空气里就流淌着的,是一股百花交杂的蜜香,让人恍如置身于璀璨花丛中,四周洋溢着灿烂的春日气息。 “真是对不住,方才我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出手,你是不是受伤了?” 背后冷不丁传来女子声音,林含章被吓了一跳,他急忙跳开几步,离得远远的,打量那个瞳孔深处泛着幽蓝色泽的女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含章色厉内荏,有点底气不足的质问她,一双眼睛飘忽的朝头顶掠去,说实话,他从没有像这一刻热切的盼望看见辛夷那双黑如点墨的圆眼睛。 “抱歉。”女子双手轻拢于腰间,朝他屈膝庄重的行了个敛衽礼。 “如果是诚心实意的道歉,那么,至少请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再被梦魇第三次了……至于你问的句芒,说实话,我真的只是一介普通人,哪里有资格知道神的踪迹,与她仅有的一面之缘,还是在几个月前的兴佛寺,当时她被冬神训斥,被我不小心撞到了。” “正如您说的,蝴蝶到了春夏之期就会羽化,我找句芒,其实也是想要求她庇护。但是现在托您的福,被安置在气候宜人的常春院子里,暂时也没有性命之虞呢。”蝶妖一改之前狂性大发的习气,说话的腔调变得无比柔顺平和起来,她语笑晏晏的注视着林含章:“多亏了您帮忙,否则,我被那天罗郎君追杀,命当此劫,恐怕凶多吉少。” “你是……那只蝴蝶?”林含章眼睛一亮:“居然真的是你。” “是。正如您所见,我是只蝶妖,一只名字叫做玉腰的蝴蝶。” “我也并没有做什么,怎么就说我救了你的命呢?这院子不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吗?”林含章满肚子的疑惑,他只不过施舍了一滴蜂蜜让她恢复力气,这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恩情吧,就这样应承下来,反而有点挟恩图报的嫌疑了。 “这里只有您一人入睡时不设防,”蝶妖掩起织纹华丽的袖口吃吃而笑:“才让我找到了可趁之机入梦,以魇术化渡为现实,顺利绕过了椒图的结界,躲进了小卖部。” “这次,我可是特意来感谢您的。” “哎呀,您也是太客气了,叫我小林就好,至于感谢不感谢什么的,歪打正着,我反而受之有愧。”蝶妖的话若是听在别人耳里,可能会有涉嫌嘲讽的歧义,但林含章深谙妖的品性,一时还挺高兴,原来菜有菜的好处,如果不是他作为人类没有法力,这只漂亮的蝴蝶可能就要香消玉殒了,想想还是挺可惜的。 玉腰从身上取下一个绣着繁复牡丹纹的香囊递过来:“这是取用山海界蘼芜汁液,加藿香,甘松,芎䓖,零陵香所制的香丸,可以作为香佩,佩之辟疫,也可入药,或者隔着云母片熏焚。啊……不过焚香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其他的副作用,请务必小心。” 刚把香囊递过来,林含章就看到她脸色忽变,一双秀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背后,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又是怎么了……” 林含章转身,在他们相谈甚欢的时刻,一张巨大的银色丝网神不知鬼不觉覆盖住了魇术里的夜空,网上悬挂着如星的露珠,寒凉迫人,在那众星拱月环绕的中央,隐隐浮现一只骨骼嶙峋的巨大妖物。 “怎么,怎么会?!捕梦,他怎么会捕梦之术?”玉腰早已惊诧的大叫起来,远山芙蓉般的面孔刹那间布满惊惶之色。 一滴冷汗悄悄爬上了背脊,林含章呆滞住了。 那只赤眼金蛛沿着蛛丝疾掠,蜘蛛袭上面门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一阵劲风,抬眼望去,两只火红灯笼般的蛛眼如同被点燃的鬼火,随着跃起的动作起伏明灭,转瞬已在眼前,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迫不得已惶然的与它对视…… “醒醒,醒醒……” “啊!”难道逃脱不开那双泛着死气的眼睛了?林含章从噩梦般的魇术中惊醒,对上一双如水般沉凉,瞳孔漆黑而眼白略多的眼睛,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还没有脱离魇术的范围,等到看清眼前的人,心态立刻由惊转喜,欢欣雀跃的叫了一声:“戚守,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戚守看他的眼神透着古怪,他似乎察觉出自己质问般的语气不妥,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问到:“我是说,深更半夜,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哪里是深更半夜,”林含章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照得他的脸亮惶惶的,毫不客气地说:“分明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你夜不归宿,晚上去哪儿了?我等你到现在。” “你在……等我?”戚守脑袋微不可察的偏了偏,他安静地看着林含章的脸,房间只留了一盏落地的小夜灯,并不足以照亮他的表情,林含章本能的察觉他今晚不对劲,尤其是此刻看他的眼神,又阴又冷,仿佛变了个人。说实话,有点过于凶了,让人隐隐不安,甚至觉得有些可怖。 “是啊,”林含章打了个呵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很不好的梦。” 他原本是很不放心,想出去找他的。最后还是兔子们打包票说他保准没事,多半是刚刚经过天道的惩罚,被翻起了旧事,心烦意乱,需要一个人静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退而求其次,蹲守在房间等他,原本琢磨着好好替他开导开导,谁知道就又睡着了呢?哎呀一定是蝶妖的魇术所导致的! 突然,戚守伸出一只手,穿过他乱成一团的卷发,抚摸上了他耳朵的轮廓,他的手带着凉气,林含章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僵。 “这是什么东西?”戚守一手拿过小台灯,照亮刚刚触摸过他耳朵的手指,只见在恬静暖光的照耀之下,他的指尖熠熠生辉,闪烁着亮晶晶的异样光芒。 “哦,”林含章恍然大悟:“这是玉腰落下的磷粉。” “玉腰?”戚守语气古怪。 “她是一只会魇术的蝶妖。” “魇术?”戚守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墙边“啪”一下打开开关,小小的室内顿时光线明亮如同白昼,照耀得一切变化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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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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