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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兔子安静了瞬间,“轰”一声散了,往各个房间翻箱倒柜的去倒腾雄黄。 林含章手掌拢成喇叭状,大叫了一声“戚守”,随即得到了回应,戚守站在屋顶上,背对着一片雪白的虚无,遥遥对他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啊。”虽然叮嘱的很多余,戚守还是很听话的比了个“OK”的手势。
第46章 吃与被吃 头顶的丝网中央,有什么东西轻轻动弹了几下,林含章抹了把莫名其妙落在眉心浸凉的露水,盯住仍在震颤中的银色蛛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很快就见到一团蛰伏的黑色邪影状若苏醒,依次伸展开八条锋利如刀的长腿,以一种半透明的幽影状态,飞快的游移着,朝戚守的方向过去。 “戚守,快跑!”林含章心跳停止了一瞬间,脱口大叫,那头的戚守毫无察觉,远远瞧着,头歪了一歪,估摸是听到声音,对他笑了一下。 屋檐上的脊兽也蠢蠢欲动,黑色瓦当渐渐萌生出兽型,仙人骑凤的衣袖迎风猎猎,狮子狻猊依次伸了个懒腰,仰天打了个呵欠,天马张开羽翼, 仿佛随时能飞天逐日…… 院子里下雨了,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居然还要挨雨淋,林含章只瞥见屋脊上龙头麟身的狎鱼摆动了一下鱼尾,刹那间凉风卷着雨丝淅淅沥沥落下,院子里蒸腾起一股浩渺的烟气。 “你们就不要跟着添乱了啊!”林含章一跺脚,气急败坏朝戚守跑过去。 “戚守,戚守,戚——” 呼叫声猝然而止,他惊诧地睁大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时之间连跑路都忘了…… 山海小卖部表面看起来很不起眼,在妖云诡谲的玉衣镇,纵使有大妖坐镇,也不过一间杂货铺子,很少掀起什么太大波浪。但是这一张突如其来的丝网,却仿佛一瓢水泼进了热油锅,闹的沸反盈天。小卖部被包围的消息迅速在镇上传开,不出两个小时,前来凑热闹看戏的小妖怪们就把一间铺子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齐刷刷举着手机录视频。多手的妖怪笑呵呵拎着大锡壶,一边卖茶水饮料,另一边卖花生瓜子芝麻糖。 妖群里叽叽喳喳。 “越看越像一个发光的大鸡蛋。” “有哪几个人在里面,大王在家吗?” “哪个妖怪这么不长眼。” “八成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生,否则不会这么不要命了。”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一过。”一个绿衫的少年一路见缝插针地挤到前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被困住的屋宇。 他随手抓了身边一个看起来相貌平平的老头问到:“大爷,这里怎么了,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呵呵,”那老头须发皆白,眼睛里闪动着不合年龄的八卦之光,回头见是一个纵情恣意,眉眼间又有些邪气的惨绿少年,一时没有多想:“听说是个叫天罗郎君的小辈把这里困住了,围住了几个人和孔老板一直养着的一窝兔子,呵呵,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可惜孔老板不在家,否则打起来,咱们还可以一睹明王大战时的风采。” “你也太小瞧大妖的武力值了,依我看,大战恐怕谈不上,孔雀大明王是什么人,那是能鲸吞佛祖的神羽之祖,动动手指头就能把那小蜘蛛碾死。天罗郎君此举,无异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真是无知又愚蠢的小儿!” 令狐小柳四周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胆子便大了起来:“此言差矣,我就觉得他很有勇气。不说别的,你们谁敢像他一样去挑战孔渐舒?没有人吧?” “你们甚至连想法都不会有。” 几个妖面面相觑,远远投来几道异样的眼光。 “他这不叫勇气,叫狂妄。做人太嚣张的话会付出代价的,小子。” 令狐小柳无聊地撇撇嘴。 “孔老板好多天没着家了,有人通知他吗?怕是等他接到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令狐小柳注视着那被裹成一团,隐隐从里面透出微光的茧,第一反应:这是妖在进食。和人类吃东西不同,妖进食根本不需要煎炒烹炸、焖溜熬炖,妖进食,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反而是捕。天罗郎君的捕食工具,很可能就是眼前吸收了天地精华的月网。 一想到被当做食物困在里面的人,会逐渐被吸食干净,消化的渣都不剩,纵使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小柳儿心里还是有点发凉。 他想了想,问:“你们知道有谁在里面吗?” “孔老板的五只兔子,算盘精,就是这些跟着他生活的几个小妖精嘛,还能有谁。” “不对,我听说最近负责巡游的戚守也回来了,小卖部里,好像还新招了一个员工……” 令狐小柳听到了那个名字,心里不由暗暗一喜。 “对对,一个漂亮小哥儿,我前两天买盐的时候,是他招待的我。”后街连围裙都来不及换的田螺妖插了一句嘴。 “漂亮,能有多漂亮哦?”众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快转移了目光,跟着起田螺妖的哄:“你今天怎么换人了,平时绕一大圈买盐不是为了一睹孔老板的风采吗?” “是啊,是啊,这么快就把孔老板忘了吗?果然家花没有野花香……”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田螺妖气急败坏:“你们知道家花野花是什么意思吗?!” “切,”令狐小柳听着无聊八卦,在心里将那天开门的人对号入座,心想:“真是无聊。也就这群不长进的老骨头妖怪,连审美都糟糕透了。” 这样一想,他连和他们交流的心思都没有了,冷冷的抱臂,只专心关注着网里的动静。 影子,抑或是法相,原型? 林含章呆呆注视着戚守背后那道和小山一样高的巨影,那看起来是一只类似于狼和狐狸之间的兽类,耳朵尖细,有长长的聪明毛,它举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隔着远距离和他遥遥对视。 巨影下方,站着的戚守看起来像皮影戏里的小人。 “椒图,接球。” 他的头脑一片混乱,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到忍冬双手举着一个天青色瓷罐,一阵小小的助跑,双腿一蹬,猛然发力将手里的瓷罐甩了出去。 盖子被甩开了,橙黄色调的粉末天女散花,把半片天空泼洒成黄澄澄的暮色晚景,金色流光随处闪动,椒图一个猛子从墙壁里扎了出来,用头一顶,那个脆弱易碎的罐子犹如一个全自动的抛洒机,打着旋儿朝更高处飞去……喂, 林含章:“……”
第47章 豆腐坊 “咳咳,怎么这么呛。” 雄黄雨落下,辛辣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林含章和兔子同时抱头鼠窜,好不容易躲在了屋檐之下,林含章一言难尽地盯着忍冬的嘴。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忍冬被他盯的发毛,终于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脸,“啊——”的发出一阵惨叫。 “我的手怎么不受控制的变回爪子了?还有,嘴怎么也变成三瓣了?” 忍冬哀嚎着,举着毛手捂脸往回奔。不远处,四只完全变回原型的兔子穿着小围裙,气势汹汹的朝这边奔腾。 饱满洞彻的月光照拂之下,一切迷幻无所遁形。 林含章头发上落满了充满油脂光泽的明黄粉末,顺着衣领钻入后背,惹得身上不自觉的发痒。不过,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也顾不上身体上的这点不痛快,急吼吼跑到库房搬出一架竹木直梯,双腿打颤地攀上了屋顶。 “我可真是长进了。”林含章一边爬一边感叹。 檐角上蹲着的鸱吻趁机伸爪挠他,被戚守毫不留情踹了一脚,只听它呜咽一声,低头灰溜溜地蹲在正脊首端自闭去了。 戚守一把抓住他,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提溜上屋顶,林含章感觉脚底下蹬了团空气,下一秒,已经在正脊上站稳了。 “你没事吧?” 林含章气还没喘匀,先去看戚守的脸。奇怪,他怎么既没有长出奇奇怪怪的耳朵,也没和兔子一样,倒退回未完全化形时的状态,相反,那张脸被月光照耀的透彻,侧面的轮廓线条仿佛被炭笔描摹加粗过,格外的锋利俊挺,一双眼睛漆黑如点墨,温柔关切的看着他。 “你上来干什么?”他问。 “我看到了那只金蛛的影子。”林含章惊奇的注视着他背后,那澄如明镜的幻景上方,尖耳的异兽影子轻轻甩了甩轻盈的尾巴,卷起如烟的气流,而且在听他说话的时候,耳朵尖小幅度地弹了弹。 “!!”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你是说天罗郎君?” 戚守拄着竹竿捅了这么半天,丝丝絮絮落得满身都是,早已不耐烦,恨不得立刻将那罪魁祸首揪出来一竹竿戳死。 “他……”林含章正准备说话,就感觉到一股泛着凉意的眼神远远投视过来,他一抬头,就见到在树影和幽光的交界处,浮空站立着一个双目狭长,冷面冷心的男子,他的脚下游走着无数细如触须的银色丝线,如同泛着妖异的小蛇,眼睛淬了毒一般,阴冷的投向早已被收入囊中的猎物。 人间的太阳落下,地底下的太阳升起来。 一轮血日攀爬着高达百仞的五鬼柳树,一点点升上高空,浓烈湿润的血红色光芒泼墨般晕开,磅礴的点燃了低垂的薄云。然而,这样绚烂如火的太阳,其实是冰冷的,并没有任何温度。 五鬼柳的五根盘旋交错的树干牢牢抓住大地,树干上各自浮现一张人脸,这五张脸,正是掌管瘟疫的五个神灵,被人间称为“瘟神疫鬼”的五大祸害。 孔渐舒的长袍从黑色的还阳草上扫过,一路走来,烟气如影随形,他半是认命半是摆烂,抽完了至少三颗花精的烟,叉腰停在了柳树前。 “老头,”他叫,“醒醒。” 这里其实是地下的十字路口,四面除了荒草,还是荒草,没人指路的话根本不知道往哪边下脚,远方又会到什么地方。在别人的地盘上,孔渐舒的语气也一点不客气,非常的讨打,奇的是那五张脸居然依次睁开了眼睛,一个手里扇着扇子,一个举着锤子,剩下三个,拿着皮袋、剑,杓子和罐子,甚至投掷着燃烧的火壶,半点没生气地看着他。 孔渐舒姿态轻挑地抽了一口烟,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举到那五张脸面前,问他们:“老头子们,见过这人吗?” 五个瘟神聚过来,仔仔细细盯着高科技辨认了一番,老老实实地摇头:“没见过。” “行吧,”孔渐舒也不为难他们,四下看了几眼,又问:“今天的鬼市,从哪条道上走?” 五鬼齐刷刷指了同一条路。 他路过了,几个鬼窃窃私语。 “大明王来地下干什么?” “鬼知道。也许是来散心的。” “地下难道是什么散心的好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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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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