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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盘旋着黑色的乌鸦,发出聒噪的叫声,似乎在预示着某种不详的灾祸。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疾速的马蹄声从街头冲过来,庆忌挥舞着手里的旗帜,大声喊到:“地裂!地裂!!所有公职人员,十分钟内去小广场集合。公职人员,去小广场集合!” “哒哒”的马蹄声过去,人群躁动不安。 “他刚刚是说地裂吗?” “地裂,地为什么会裂?” “出大事了,咱们也跟着去看看。” “走!” 一群人正准备转身,“嘭”一声巨响,地面被猛然冲击,几个人站立不稳,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你就在家里,不要乱跑。” 戚守抓着林含章肩膀,面色凝重,“尤其是子午门那边,不要过去。” “和下界有关系吗?”林含章茫然发问。 “人类的事情轮不到我们管,所以不是普通地震,八成是下界的地裂。” “很严重?” 戚守拉着他飞奔进屋,“哐”一声关上门。 “只要有了缝隙,那些魑魅魍魉就能钻空子溜出来,如果流落到人类世界,恐怕是个大麻烦——比妖怪还要麻烦,毕竟妖怪绝大多数还算有思想,但那种东西,只有进食的低等欲望。” 他快步来到后院,敲敲水面把老龟叫出来,“我们恐怕得去几天。你呆在家里不要害怕,万一有紧急情况,就让老龟带你走员工通道,去山海界躲起来。” 老龟没有说话,对着他缓慢点了点头。 林含章也察觉到这次的状况非同小可,他不是拎不清的人,为了让戚守放心,打包票保证会照顾好自己。 几个兔子也要去,戚守留下年纪最小的半枝,叮嘱他和林含章一起看家。 情况紧急,玉衣镇上方盘旋的鸟群越来越多。撞击地面的频率越来越高,但是力量有所减弱,好像底下那东西累到没了力气,需要歇一歇。 戚守带着兔子出门,走到门口,脚步突然停下来。他蓦然转身,给了林含章一个恶狠狠的拥抱。 “等我回来。” 十分钟后,镇子上的人就走空了,平时热热闹闹的地界只剩下空壳。绝大多数青壮年都被带领着去了别的地方,留下一些老弱妇孺,担惊受怕的在家里等待消息。 两天过去了,事情得到缓解,那股来自地底的撞击消失了。 去到现场的居民断断续续发回来视频,林含章点开一个,居然是在雪山。他们正在昆仑山脉,山体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走蛇似的裂缝。火鸟炼化的泥浆从天际成片泄露,灌入山体,却仿佛被吸入了无底洞,一点没有起效的迹象。 进入下界的妖也传回视频,一个虎头人挥舞着胳膊,面对镜头给大家打气。 “请大家放心!我们第一冲锋队已经到达阵地,誓死不退。这帮恶鬼想从这里钻出去,必须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虎头人嘶吼:“大家说,同不同意?!” 底下气势如山地吼:“不同意!” “同不同意?!” “不同意!” 林含章透过背景,看到无数熟面孔混在队伍里,他们以下界那座倒悬山为中心,围成一圈,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那块地包围的严严实实。 背后,烧红的泥浆从缝隙间泄露下来,如一道道红色水流,抬头间看得出宛如星罗棋布的走线。泥浆凝固在地上,立刻冒起了烟,下界的土地连带着一起灼烧,无数燃烧的石块从半空落下,整个场景宛如世界末日。 “不能打的小孩,没满三百岁的小妖去上面,去第二道防线,高大威猛的留下来。” 蛊雕在天际盘旋,一个穿着工作衫的穷奇拿着喇叭,挥舞翅膀不停起飞降落,金黄色的眼睛在人群中巡视,时不时掏出一个小妖怪扔飞出去。 旁边时不时传来其他人的吼叫。 “阴差呢?维持秩序的阴差呢?他妈的,这帮废物,下界到底有没有能管事的?” 林含章看得心惊,把视频又放了几遍,想看看有没有戚守他们。 戚守没找着,但是看见兔子了。他们恢复成巨兔的形状,四只首尾相连,连成一堵巨墙,悍然堵在第一排。 原来他们,也是已经活了很多年,有了资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妖了啊! 留守的人零零碎碎在群里聊着天,林含章从她们口中拼凑到了这次地裂的缘由。 说来说去,还是和年初的那只走蛟有关。 在天道的围剿下,蛟龙带着苟延残喘的一批小妖潜伏到地下。他们原本以为下界少了那些该死的规矩,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地下的鬼凶,那就比他们更凶,时间一久,就能占据一小块地盘,休养生息一阵子,谁知,也不过是从一个樊笼,跳进另一个更为凶险的樊笼里。 恶是没有下限的,他们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下界的凶残。在那些原住民的眼皮子里,他们实在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一群小白花。重口味吃多了,少不得来点小清新换换口味。
第91章 蛟的坠落 林含章一连翻看了十几个视频,才捕捉到那条蛟龙的影子。他撞完山,起初盘旋在倒悬的山峰上,随着几道人影的逼近,很快仓皇逃离,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距离太远了,摄像头无法捕捉到清晰的画面,很多人认为他回头那一眼是不甘心。 因为他是个坏种,要亲眼看着世界毁灭。 但伴随着他的回头,空中传来一声似龙非龙,凄怅悠远的嘶鸣,像是在哭。 蛟在哭吗? 他因何而哭? 声音很有穿透力,隔着屏幕,林含章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绝望。 “嘭嘭嘭……” 门口响起突兀的敲门声,林含章猛然惊醒,放下手机,他仔细分辨了一下,是后院传来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一双更为平静,更为漠然的眼睛正在审视眼前的大妖。 没有哪条蛇能随随便便就化身成蛟,天道会审视他,看看够不够资格。现在孔雀也在审视他,打量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 他蹲下来,吐出一口烟气,古井无波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个死物。 蛟确实快死了,他的脊骨被一枚钉子牢牢钉在大地上。可惜了,如果是在人间,他死后的尸体可以化作一道山脉,但这里是地狱,他的灵气,他的身体都会被吞食殆尽,剩下的骨头会被那些老鼠叼走,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吃,这里的所有人……不,所有东西都在等着吃他,就像人类的红白喜事等着开席。 他的瞳孔放大,面对眼前人,首先释放出来的是无尽的恨意。 “我不服!” 天道不是曾经认可过他吗?在他攀登上高峰的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天道的注视。 “你们凭什么杀我,没有经过审判,你们没资格杀我!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追求公允吗?给我的公允在哪里?” “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挣扎。” 耳边传来轻飘飘的声音,蛟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他努力歪头去看,但是后脑勺被另一双手按住了,脸不得不紧贴在地面上,血沾染上污泥。 “我成功了!我不再是低贱的蛇族,我是蛟,是被天道青睐的妖,你们怎么敢这样压着我,放手,放手!” “化蛟又如何,被看到又如何,你不知道吗,天道的考验,往往是从得到开始的。” 孔渐舒甚至拿脚尖轻轻踢了踢他额头,像是要叫他清醒清醒,他露出可怜的神情,百无聊赖地吐出一口烟气。 “说实话,像你这样的蠢货,千百年来我见的多了,个个自诩为天之骄子,自命不凡,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甚至不自量力的去挑战天道规则。” “你以为你化蛟,化龙,就是终点了吗?我告诉你,不,天道真正的考验,真正的注视,是从这一刻开始,从你化蛟的那一刻开始。” 蛟被按着仍然不服气,扭头试图去撕咬扯着他头发的那双手。寒芒一闪,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把柴刀。 “大道至简,天道的诉求,从来就是最浅显的东西。得到孩子,就要经受为人父母的考验;得到爱人,就要经受承担家庭的责任;得到财富,就要经受住贪婪的考验;得到地位,就要承受领头羊的责任……” 孔渐舒蹲下来,用烟枪慢慢挑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你成功化蛟,力量更为强大,那么,我有一事不明,当初追随你冲破桎梏,为你卖命的那群小妖,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蛟像被点中了命穴,他开始目光闪躲,身体也有了往后收缩的迹象。 “都死了,被吃了,这底下的生活就不是人能过的。骨肉相食,白骨蔽野……” “哦,”孔渐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千一百多名小妖,都吃干净了?” “吃……吃干净了。。” 孔渐舒笑意更深,甚至不像是在笑,像是恶魔在循循善诱。 他问:“都吃干净了啊!那可是誓死追随你的兄弟手足,不知道最后的滋味,如何呢?” 蛟瞳孔骤缩。 他渐渐的不敢直视孔渐舒的眼睛。 “真是个蠢货!” “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说错,天道曾经给过你机会的。它确实,曾经注视过你啊……” “我曾经答应过带他们出去,去过好日子。像人间那样,吃饱喝足,有山有水的好日子。”蛟说。 他和那些小妖一样,出生就属于山海界的最底层,分给他的山头贫瘠荒凉,山上只种得活一种人类叫做“枳”的果实,酸涩无比。蛟吃了近百年的酸橘子,早已不堪忍受,尤其是在出了令狐小柳的那件事后,蛇族的地位就更低了,走到哪儿都遭人嫌弃,小孩子们往往看到他,隔着十几米就开始往家跑。他捧着手里的亮澄澄的橘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么漂亮的果子,为什么是酸的呢?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换?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他玩? 为什么看见他就要跑? 他的山上只有一所小木屋,是他捡了一年的树枝,学着树上的鸟搭窝,给自己搭出来的木房子。鸟是唯一不怕他的活物,因为是他的天敌,它们的利爪可以轻而易举的撕开蛇的肚腹,掏出内脏,饱餐一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活着能动,就必须进食,不停的吃,一日三餐的吃。大妖吃小妖,强者吃弱者,植物吃土地里的营养,蝼蛄吃地下的根茎。蛟对此感到厌烦,酸橘子和日复一日的日子不知哪个更让他绝望,他学着别的山头的山主,在山顶上造房子。这对于他来说是无用之举,因为他本身只需要找个山洞就能睡觉,不需要这种看似用来妆点山头的东西,但是他看到别人都有,所以也给自己搭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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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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