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这个房间在动,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房间在动,而是趴在房间里面的那些棘皮生物在动—— 它们长得扭曲而怪异,给人一种没有血肉,只有骨骼,而且是扭曲的猩红色发黑的骨骼的感觉,此时,那些骨骼正在水中游动着,向着雪松而来。 雪松猛然一惊,立刻从身后退了出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棘皮生物,就像是一张海中巨大的正在收缩的渔网,向他扑了过来。 他砰的一声把门强行拽过来关上了,幸运的是,那些东西并没有碰到他一点,不幸的是,他终于完全惊扰了它们。 它们似乎冲着门撞了过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好像下一刻就要把这扇门炸掉,而且那扇门,肉眼可见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显然撑不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多久的老门! 雪松转头用异常敏捷的速度向走廊深处而去,眨眼间像个炮弹似的冲到了另一扇门前,他也不确定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但他还是打开了,毕竟现在不把门打开,也只有另外去找,谁知道什么时候找得到,也不知道之前那扇门有没有被打开…… 门在水里嘎吱响了一声,像是一种离谱而显眼的定位仪,在向所有追逐猎物的兴奋者,确定雪松的位置。 雪松往里看了看,还没看清有什么事,忽然觉得自己的包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把那个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之前,检查科那边那个白大褂留给他的葡萄联络器。 这东西一个劲在他手里震动着,发出一圈一圈的,莹莹的紫色的光,看起来好像每颗葡萄籽都要炸了一样。 雪松连忙接通问:“有什么事吗?” “你在附近是不是?我感觉到了!周围的海水在震动!这是不同寻常的表现!你一定进来了!你在干什么?”那边连珠炮似的问。 “我顺路过来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我打开的第二扇门口,”雪松在门口看了看,看见了门上面的标签,“这里好像是个仓库?” 话音刚落,仓库里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兽般的咆哮,葡萄在雪松的手里跳了两下,像是一个被剪断了电线的电话一样,光芒消失了,联络也断了,暂时大概是用不了。 雪松只好把葡萄收起来,向远处而去,离开前顺便看了一眼,看见门里面伸出来一条十分粗壮的,长满了眼睛的章鱼触须。 那东西在门口转了转,找到了他的方向,向他追了过来,他立刻往更深处游去,很快见到了第三扇门,这扇门比之前的两扇门,看起来结实多了。 他花了一阵功夫把这扇门打开,躲了进去,关上门之后转头一看,一个套着白衣服的年轻人,正在一张桌子旁边,低着头看着什么,手里拿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和他对视了。 “你好?”那个人试探着,推了推眼镜向他问。 “你好,”雪松靠近了他,“你在干什么?”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来:“我在检查这只大贝壳。” “检查这东西有什么用?”雪松伸手敲了敲那只贝壳,那只贝壳有三个拳头那么大,表面的花纹是蓝白红粉黄,看起来很漂亮,像是彩虹在水里转了一圈,落了一点痕迹在贝壳的壳上。 “这是我新捡到的东西,”对面那个年轻人说,“所以随便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刀子插进了那贝壳的缝里,狠狠撬了起来,只听咔嚓一声,那把刀断了。 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二人的注视下,那贝壳伸出红艳艳的肉来,把刀片卷进去吞掉了,上下的壳的边缘相互摩擦着,发出一种机器正在运转的声音。 听起来很是危险,年轻人正在看,突然惨叫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丢在了地上,那东西砸在地上,又被海水托了回来。 雪松定睛一看,那个年轻人的一根手指头已经折了,大概是刚才被那个贝壳咬到的,那个贝壳一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边一张一合跑走,只是,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暂时没开,这东西跑不出去,只是在墙上乱撞。 雪松想办法把那贝壳抓了回来,那个贝壳咔嚓嚓试图咬他,没咬着,有点儿累了,于是停住了,狠狠闭合回去,又变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大壳子。 年轻人正在咬牙切齿把自己的手指头弄直,之后修复了,但还是痛得他满脑子都是汗,脸色苍白,冷冷盯着那只贝壳,对雪松伸出手说:“请把这东西给我,我要处理一下,谢谢。” 雪松把贝壳递给他,他抄起贝壳就往地上砸,像一只发了狂的松鼠一样,那贝壳在地面上发出哐哐的响声,听起来好像在砸墙。 幸好这里到处都是水,即使有再大的声音,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出去,更何况,还有门窗和墙,倒不用太担心被外面的什么东西发现。 那只贝壳的壳就那么一点一点被年轻人敲了下来,变成了一地碎屑,贝壳里面的肉发了狂,开始攻击年轻人,整个房间里的水都荡起来,变得有点像风暴。 年轻人抓住那贝壳肉,狠狠往外一扯,一口咬了下去,雪松瞪大了眼睛,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一口一口把贝壳肉全都咬了下来,嚼吧嚼吧两口,就是伸长脖子硬吞了下去,看起来像一只硬要把石头吞进肚子里的,沙漠里的鸵鸟。 于是他就呛着了,开始狂咳,雪松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伸手,他掐着脖子,往外干呕了一声,大约是把喉咙里卡住的东西吐出来了,但紧接着又伸长了脖子,咕噜一声,把东西吞了回去。 雪松默默站在了旁边,在他看起来好像好了一些的时候,试探着问:“你是这儿的什么人?” “如你所见,”年轻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本来是检验科的,这里本来有个拍卖会,后台的后台里面就是。你知道吗?” 雪松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难道这里就是之前拍卖会的检验科吗?” 他往周围看了看,看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觉得应该不是,又重新看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叹着气说:“我是要去那里的,但是没来得及,半路上这里就起水了,于是我被撞到了这,我也不太分得清路了,总之,我想先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从门外面抓了一只游动的贝壳,这东西就是不说话!多半是没有这个功能吧!要么就是不愿意!” 他一脸颓废坐在桌子旁边说:“那我就得另外想办法了……那多麻烦……也不知道师尊知不知道我在这……他要是算我今天缺勤就完蛋了!那可是会被怀疑成通风报信的!” 他捂着脸呜呜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这里到处都是水,他就算真哭了,大约也不太能从脸上看出来。 雪松忽然觉得之前那个葡萄又开始动了,因此掏出来,掏出来一看,这东西还真又连上了,他连忙问:“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你来找我干什么?”白大褂疑惑了一下,随后又说:“好吧,你过来吧!这边比外面还是稍微安全一点,也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正在走动,脚步声有点古怪,之后停了下来:“我看了一下,你是不是在一个房间?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能把葡萄给你旁边那个人吗?我有话要对他说。” “你们认识?”雪松有些好奇,试探着问。 “认识,他是我学生之一,今天应该他来工作的,就不说干什么活,好歹要在吧,可是我没看见他——”白大褂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话头。 雪松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葡萄递给了旁边的人说:“有人要找你。” 年轻人虽然搞不清楚怎么会有人要找自己是通过雪松的葡萄来的,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问:“你好,找我有什么事?” 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他妈的!你来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了吧?让你早点来,早点来!你不听!你非要拖!你明明就住在附近,你居然还敢迟到! 你怎么想的?现在被堵在外面,你满意了吧?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怎么来都不知道?你之前是做梦来的吗?!” 年轻人唯唯诺诺,低着头,一个劲小声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我今天睡过头了,我昨天睡很早的,但是早上两点醒了过来就睡不着了,一直醒到白天,我还以为能立刻来呢,可是时间太早了……” 我觉得那个时候过来这边可能没开门,要等好久,还不如晚一点再来,就睡了一觉,本来就打算睡两分钟的,但是两分钟,压根没醒,所以才迟了。 白大褂冷笑一声,猜得出来他要说什么,但并不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毫不客气道:“路线已经发过来了,你自己收着,现在要是还找不到,你等着我下回剥你的皮吧!” 白大褂说完深吸一口气,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下,对他说:“希望你能在一刻钟之内到,现在把东西还给客人,其他的你自己知道。” 说完,紫色葡萄上的微光逐渐消失,显然这段通话已经完全结束了,接电话被痛骂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的年轻人打了个哆嗦,好像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他不知不觉哭丧着脸,把手里那串葡萄还给了雪松,嘟囔道:“谢谢你把东西借给我,现在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也要见我的老师,是吗?他已经把路线给我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你还要去吗?” “我要去,”雪松一边伸手把葡萄收了起来,一边疑惑他为什么,在通讯结束之后露出这样糟糕的表情,好像见了面才是更糟糕的开始,好奇问,“你不高兴吗?我们马上可以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你还能见到你的老师——” 雪松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意识到他可能是因为迟到,而不想被骂和见到老师,就试图缓解一下他对老师的惊恐之情:“你老师应该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吧?他不会真的把你剥皮的?” 年轻人狠狠打了个哆嗦,脸色更加苍白,迟疑着用已经有些干燥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开始出血的嘴唇,表情更加惊恐,瞪着眼睛,有些出神的样子,一时没有回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1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