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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道人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又好像只是在缓和气氛,也跟着走了两步,仿佛一只追逐被丝线缠绕的猎物的蜘蛛,慢条斯理说:“那我送你?” 雪松皱着眉头正要拒绝,就听他说:“我的婚礼已经搞砸了,傀儡也散了,宾客也走了,地方空荡荡的,留在这没什么意思,现在天又黑着,我也没心情收拾……” 雪松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吐不出来,犹豫了一下,勉强答应:“那走吧,现在去幽冥河。” 黄昏道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 雪松一边加快脚步往外走去,一边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黄昏道人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顺手把房间的门关了。 二人到了幽冥河,青青道人在房子里睡了一觉,感觉自己好多了,精神稳定了,打开门从里面出来,刚走了一步,就看见他们两个从天上落下来,愣了一下,下意识要往回走,因为他觉得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所以见鬼了。 虽然他觉得雪松可能很快回来,甚至把东西给他带回来,是正常情况,但他压根没想过雪松还能把一直看他不顺眼,而且他也有点看不顺眼的观音竹条的主人也带回来! 雪松把黄昏道人带回来干什么?难道东西还在他手里不成?可他居然宁愿拽着东西不松手,也不肯把东西交给别人吗?这很古怪。 至少,青青道人还以为,黄昏道人会宁愿把东西交给别人,也不会愿意亲自过来见他,毕竟他们不和有一阵子了。 这也没办法,青青道人真的很想要,而且觉得自己很需要观音竹条,但是黄昏道人不肯松手,也压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那可不就僵持住了?僵持着僵持着,时间久了,自然相看两相厌,也不是什么好控制的事。 更何况,一个想要东西,一个不想给东西,也不想见人,他们从情绪上根本没有控制的必要,关系就更加恶劣化了。 青青道人打开门,出去,进来,进来又出去,反复尝试之后终于确认他看见黄昏道人不是错觉而是真的,这个人就在他家门口。 他愣住了。 雪松上前一步,把装在盒子里的观音竹条递给他:“你要的东西,检查一下吧,我给你带回来了。” 青青道人现在像一个只知道接受指令的机器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听见雪松说话,就低下头去,伸出手把盒子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是观音竹条,他想到可能编出观音竹篮,大喜过望,一下子回过神来,拍打着雪松的肩膀说:“真的是!谢谢你!” 雪松摆了摆手,紧盯着他说:“不用客气,那珍珠泪?” 青青道人满脸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还低着头正在看盒子里的观音竹条,听见这话,缓缓把东西放回去,盖上盒子,一副打架之前要把东西放好的样子,沉默着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他之前确实说了,只要雪松把观音竹条给他拿来,他就考虑把珍珠泪交出去,现在雪松做到了,他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了。 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如果不给,雪松没有多少时间是真的,他很容易和宗门结仇,毕竟雪松是宗门的人,又和仙尊有关,真要是因为他死了,有些人一时气不过,来找他的麻烦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要给,那就是真的要失去珍珠泪了,可他只有这么一滴珍珠泪,还是他临死的爱人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不是没有别的遗物,只是,临死之际,只有这个是带着温度的,刚从那双依依不舍的眼睛里掉下来,就好像藏着爱人的魂魄一样。 哪怕他知道,其实他的爱人已经魂飞魄散,他也不愿意接受,天底下的人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多了多,他这一件又怎么样呢? 可是,即使到现在,他手里拿着观音竹条,这仍然是一件很难选择的事。他有一瞬间想把东西还回去,让雪松现在离开,这样他就不必把珍珠泪交出去了,但是不行。 雪松可以离开,但是离开之后就会死,死了可没那么容易活过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正因如此,才不能随便下决定。 黄昏道人在旁边看着,嗤笑一声,露出嘲讽的神色,是青青道人最讨厌的那种表情和声音,慢悠悠问:“还没想好呢?我还以为你请别人办事,是别人一办完就立刻把报酬双手奉上,原来只是想白拿别人的东西?不仅不给钱,连别的东西也不肯给?太抠门了!” 黄昏道人一边说一边摇头,提起从前的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把东西给你,你一看就是一个拿了东西也做不成什么的人,何必浪费我的东西呢?” 青青道人被激怒了,猛然间站起身来盯着他,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到处乱晃,多管闲事,自以为是的东西!谁请你来了?少在这里作怪!装模作样干什么?你要是真大度,早先就把东西给我了,何必拖到今日?现在还有什么脸来说我?” 黄昏道人并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看着他,如同看见一只正在竹笼里疯狂转圈的蟋蟀,耸了耸肩:“再怎么样,我也把东西给出去了,你代你已经拿到了,我当然要为拿了我的东西的人说一句话!从这一点上,我可比你高尚多了!” 青青道人握着拳头,不耐烦而愤怒,知道他说这些难听的话,逼迫自己做决定,是为了帮助雪松,既不能也不好对他真正动手,但仍然无法排解,像一只陷入刻板动作呼哧呼哧喘气的熊一样,走来走去:“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黄昏道人无所谓,似笑非笑,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东西给了人了,来看看这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罢了!” 青青道人猛然间停了下来,面红耳赤瞪着他,但是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看着幽冥河水,脸上的颜色逐渐消退,甚至看起来有点苍白,他确实是在做决定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想好了。 他重新站起身来,几乎有点踉跄,雪松连忙冲上去扶住他,怕他真的摔倒一头栽进幽冥河里,自己要的东西就拿不到了。 他苦笑着,勉强站在原地,把东西掏出来递给雪松,拿着东西的那只手有些颤抖,使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想迅速收回去藏起来,还是摔在地上砸碎了,又或者真的递出去。 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他用一种沙哑干涩而艰难的声音,吞了吞嗓子,闭着眼睛说:“这就是珍珠泪,你拿去吧。” 话音未落,他的背忽然佝偻下去,整个人好像忽然老了很多,几乎让人怀疑,那个珍珠泪不只是一滴泪,而是一种能使人返老还童的神器,一旦他把东西拿出去,整个人就飞速向死亡迈进。 雪松吃了一惊,连忙更加用力扶住他,生怕他在不注意的时候又跌倒,他摇了摇头,轻轻推开雪松,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幽冥河,颇为感慨,又有些恍惚,喃喃道:“拿去吧,拿去吧,再不走,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他说着,似乎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呵呵呵的声音里,一点喜悦都没有,反而溢出了些许,哭声一般的苦涩。 雪松感觉他是说真的,立刻点了点头,把东西揣好,向他道别:“那就再见!” 雪松一边往后退,一边向旁边的黄昏道人摆了摆手,以示告别,黄昏道人点了点头,知道他赶时间也没多说,看着他不见了。 雪松回到了深山谷,这里已经重新打理过了一遍,连之前那些野兽的气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里那些逐渐弥漫起来的浓郁的药香。 雪松找到了,等待他回来的,深山谷的老人,老人见他回来,就知道事情多半是成了,笑盈盈问:“东西带回来了吗?” 雪松点了点头,把珍珠泪放在了桌子上,老人伸出手去,把盒子拿在手里,打开一看,点了点头:“确实是珍珠泪。” 雪松轻轻松了一口气。 老人把盒子重新带回去,打量了他一番问:“我需要一点时间,你还能撑住吗?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我一定可以研制出解药,你可以休息一下,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我可以让人帮你。” “不用,”雪松摆了摆手,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时间就这么睡过去太可惜了,哪怕他现在的时间比一般人多,也不能这样随意,就说,“那请给我准备一些画画的东西吧。” 他并不是很会画画,但从前确实画过,在当仙尊的时候,虽然有一阵子没画了,可能现在画得不怎么样,不过他只是打发时间,随便练练,用来玩儿的,好不好也无所谓。 老人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都好找,深山谷里也有,直接去库房里拿就行,只要普通的材料也不贵,反正他看得出雪松只是要随便玩玩,对品质没有要求,也就笑道:“那好,你去房间等着吧,我等会让人给你送去?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再让厨房那边顺便给你送点什么?” “不用了,我现在没有什么想吃的,一点也不饿。”雪松虽然来来回回到处跑,但是他在黄昏道人的婚礼宴席上还真吃了点东西,现在事情尘埃落定,好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还真不饿,对睡觉的想法都比对吃饭大。 老人看出他说的是真话,不是单纯客套,也就点头:“那好,想要什么,你到时候直接去找仆人,告诉他们,让他们给你找就是。” 雪松点了点头,老人就让仆人把他带到了房间,那是个挺大的客房,门外面是院子,里面是书房和卧房。 最外面是厅堂,招待客人的客人用的,大约是为了方便客人和主人在客人的房间里谈事儿,但又不会显得太局促压抑和紧张,随便坐坐的地方。 仆人问完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就退出去了,房间里还有个书架,书架上摆着一些书。 大部分都是关于如何炼丹,如何制药,如何分辨药材,如何研究人体,如何使用药类辅助修士修炼,或者如何使用药力提升修士伤口愈合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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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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