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能感受到一旁的人又拿起枕头垫在他后腰,让他靠着床头壁坐好,“坐着等会。” 莲生没心思也没精力听他说了些什么,只坚持了一会就又撑不住躺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却见岑凛又强行将他扶起来,让他坐着。 “别夹了,我要取出来。”岑凛将他腋下夹着的体温计拿出来。 男人看了之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变化,“把这个喝了。” 莲生嘴唇动了动。 喝什么?喝药吗? 他不喝药!大家都说孕期乱喝药会影响宝宝健康的! 思及此处,仅存的理智将他拽回来,他捂着嘴转头:“我不喝药,打死也不喝!” 岑凛道:“不是药。” 他把瓷碗往前递了递,莲生终于半信半疑凑过去嗅闻。 嗯?奇怪,怎么又有大葱味又有红糖的味道?这什么东西? “葱白姜糖水,体温不到要吃药的地步,物理降温和食疗就行。”岑凛道。 虽然如此,莲生还是皱着小鼻子往后缩了缩,葱白味有点冲,但岑凛又把勺子递过来,莲生舌尖似乎尝到了红糖的甜。 他眼神又有点犹豫,小手攥着之前一直抱着睡觉的岑凛的外套一角,既怕刺。激到宝宝,又有点抵不住甜味的诱惑。 岑凛看到他这副模样,指尖几步可查地把碗往他嘴边送了送,虽然有些隐匿的迁就,语气却仍旧硬邦邦,补了句:“再问一句,喝不喝?” “不喝!”莲生道,“味道好冲哦……” 岑凛又往里面扔了半勺糖,“这次你再不喝,别怪我动手,这么大人了,怎么还那么娇气?多少岁了?” 莲生一听这话,气鼓鼓地道:“我都两百一十岁了,比你们都大!你才娇气呢!” “两百一十岁还怕葱味。”岑凛幽幽补了一句。 这可让小莲蓬精彻底炸了。 趁着小莲蓬精发火,岑凛直接把勺子送到他嘴里,“喝了,不准吐。” 莲生“呜呜”着要吐。出来,见他执着,也只好咽下去。 ……还挺甜的。 好吧,暂时原谅他了。 莲生“不情不愿”地喝下一整碗葱白姜糖水,喝完后勉强道:“也不是很好喝,不过既然你说对宝宝好的话,我就喝完吧。” 岑凛收回碗,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嘴硬的模样,终究没戳破他眼底的满足,只是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漱口,姜味留在嘴里更难受。” 莲生乖乖接过水杯,咕嘟咕嘟漱了口,还不忘补充:“我漱嘴是怕嘴里有怪味,不是听你指挥啊。” “娇气。”岑凛低声道。 听这话,莲生忽然抬头,眨了眨眼睛:“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岑凛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糖水渍。 指尖的触感微凉,莲生下意识缩了缩,却没像之前那样瑟缩着躲开。 男人的动作一顿,眸色暗了暗,很快收回手,转身去拧毛巾,“躺好。” 莲生乖乖躺好,下一刻,湿凉的毛巾就被叠好覆在他的额头上,被子却拉得很高,不会有一点冷着自己。 “你……你还不走吗?”莲生躺下后道。 岑凛收回方才用完就放在桌子上的体温计,将其装回盒子里,闻言开盒子的手指微顿,沉默一会才开口道:“等你退烧。” “岑医生……” “毕竟烧傻了,我以后就得带着两个傻孩子生活了。”岑凛把体温计擦干净放到盒子里,盖上盖子后补充道。 莲生一听这话,气得扭过头去,“我收回我的话,你还是个大坏蛋,一点没有变好!” 可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按住他的头两侧,将他侧着的头拨正回来,“我说,躺好。” 额头上的凉帕子又完完全全贴合在他额头上。 莲生被他按得没法扭头,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额头上的凉帕子沁着舒服的凉意,驱散了几分灼烧感,可浑身的酸软还在,他忍不住蹭了蹭枕头,小声嘟囔:“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但岑凛没接话,只是起身去重新拧了毛巾,回来时见他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却还强撑着睁着条缝,指尖捏着凉毛巾的动作顿了顿,没再按他的头,只是轻轻覆手。 迷迷糊糊间,莲生只觉得有一只带着微凉感觉的手覆上来,像清凉的山泉流淌过终日背灼炎天光的土地。 嗯……好舒服啊…… 那人的手软软的,却又不像棉花一样,软而有力,覆着他的额头时,五指指腹显然要比掌心稍稍用了些力,仿佛怕他又乱动影响察探。 不一会,那只手又收了回去,下一刻,额头上忽然贴上来一条新的凉毛巾,将莲生额头原本慢慢重返的炽热骤然间全部压下去。 那人放毛巾的动作很轻,仿佛是怕惊到他。 “把眼睛闭上。”岑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半夜淋雨后的沉哑,“烧没退之前,不准睁眼胡思乱想。” 莲生哼了一声,却乖乖闭上了眼睛。 昏沉沉中,他能感觉到床边的人没走,呼吸声平稳地落在空气里,和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梦里光怪陆离,他又看到了一片黑水,也无法阻止自己坠入黑渊,只能被呛得一点点沉入深处。 耳边雨声渐渐小了,眼前骤然泄下一片天光。 一双男人的手将盖住他眼睛和额头的毛巾拿下来,外面恰好亮起来的天色投进屋子里,莲生醒来时正巧赶上。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眸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直直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莲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没了之前的戒备,只剩下纯粹的疑惑。 岑凛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硬邦邦:“怕你半夜烧傻。” 莲生撇了撇嘴,想反驳,却发现浑身的酸软还是有些厉害,但好歹是不发烧了。 正在他思考下一步怎么做时,刘阿婆和小莹过来叫他们吃早饭了。 “好,我们这就去。”岑凛点点头道。 莲生扶着床想自己下来,却被岑凛一把摁回去,“等着,我拿过来。” 等岑凛推门出去后,莲生才把没说出口的话嘟囔出来:“谁要你拿东西……” 可饭菜被岑凛拿过来后,小莲蓬精又两眼放光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把之前的事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但吃完一碗后,莲生还想再添一碗,却被岑凛无情打断:“不行,病刚好,少吃点。” 趁着岑凛收拾碗筷,他又偷偷夹了一筷子小菜往嘴里塞,被岑凛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腮帮子还鼓鼓的。 “你!我还是病人呢!哪有这样的!哼!”莲生气鼓鼓道。 但岑医生这次真没有由着他,快刀斩乱麻全部收拾好后带着离开了屋子,连门都关得紧紧的,一丝风也漏不进来。 外面传来模糊的聊天的声音,莲生侧耳倾听,只依稀听见几个字眼,貌似是“抢修”“加快进程”“出去”之类的,莲生很高兴,一听就要下床出去问问。 但出去后,却也没看见岑凛,只有刘阿婆在纳鞋底,正捏着大针在头皮上轻轻蹭着,又用顶针把大针扎进鞋底里。 “哦你说岑大夫啊,我听村干部说,昨天抢修的路因为这场雨又毁了,他正带着村里能干活的加紧抢修呢,不然这总停电也不是个事……” 听完,莲生才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看来现在只能等着他们把路抢修完了。 他还在养病中,也只能躺回床上去,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哄自己睡觉,时不时“暴揍”岑凛留下来的外套。 肚子如今已经有寻常胎儿三个多月的大小,他坐在床边,时不时也会摸。摸肚子,望着窗外的天色,等着外面的消息。 他想起刘阿婆说的加紧抢修,山里的路本就崎岖,雨后更是泥泞,说不定还掺着碎石枝桠。 那家伙……会不会受伤? 他往后靠了靠,微微眯起眼睛。 他真的太善良了! 不过那家伙如果出事的话,他的宝宝怎么办?他也就不能从这里出去了。 想到这里,莲生又瞬间坐直。 不对,他还是为那个混。蛋求一求天神吧,只要岑凛别死就好,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他穿上衣服走出去,坐在院门口,时而踱来踱去,眼睛总往村口瞟,直到日头偏西,才看见一群人扛着工具回来,为首的正是岑凛。 他的衣服沾了不少泥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蹭着几道划痕,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却莫名多了几分烟火气。 莲生连忙站起来。 岑凛一眼就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径直朝他走开:“怎么出来了?病没完全好,吹风又得发烧。”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硬邦邦的,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胳膊。 “别碰我。”莲生往后缩了缩,目光却落在他胳膊的划痕上,小声嘟囔。“你自己都弄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 岑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胳膊,不以为意地抹了把汗,“小伤,不碍事,路通了,明天一早我们回去。” “真的?太好了!”莲生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却被岑凛一把摁住。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个晚饭,小莹还穿上家族里特有的服饰跳了段舞,惹得莲生拍手称赞:“好好看啊!好厉害!” 岑凛夹过去一筷子蘑菇直接塞进他嘴里。 “好看唔——你肝甚么!”莲生气冲冲瞪向岑凛,但嚼两口发现挺好吃,终究也没发火。 玩尽兴之后,岑凛扶着莲生回房,“别乱动,你困了。” “没困,我还能再吃一口小白菜!”莲生闭着眼睛,咂摸了一下嘴巴,似乎是在回忆刚才清炒小白菜的味道。 “别小孩子脾气,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岑凛道。 下一秒,莲生没了动静,低头一看,竟然已经睡着了。 岑凛把人放在床上,就转身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也不知是今天修路过于疲惫还是受伤的原因,他竟坐在地上靠着墙慢慢短暂入梦。 那仍旧是和迷雾重重的地方,岑凛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眼前忽然有个小女孩跑过去,“哥哥,你救救我好不好?” 岑凛心尖猛颤,连忙追过去。 却见那是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原来身上的带着花朵的红裙子已经不见了,再往下看时,她的手也已经断了两根手指,眼下乌青形容憔悴,形销骨立,他险些认不出她来。 “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岑玉哭着盯着他,视线不肯挪动半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