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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明就是个顶包的。”侦查的王警官指尖重重点在一份跨境转账记录上,声线压得极低,“所有黑钱、所有实验痕迹、所有对外的枪口,全是摆出来给我们看的,真正的主控端,一路指向罗氏集团。” “罗氏?罗景同?”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罗景同这三个字,在这座城市里分量太重。 不止一次向警局捐赠设备与基金,数次公开表彰,对外永远是谦和仁厚的企业家形象,位高权重,人脉盘根错节,连上层都对他多有敬重。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罗老会做这种事。”一名老刑警揉着眉心,语气沉重,“我们没有一击致命的实锤,贸然动他,不止是引火烧身,整个支队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但是……不动不行啊。”王警官指节泛白,眼神冷硬,“岑凛的车祸、致明的强毒素污染物非法排放、失踪的样本,所有线头最后都缠在罗景同身上。” 他沉默片刻,语气松了一分,却更显谨慎:“准备一下,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请他过来一趟。” “以礼相待,他毕竟……德高望重。”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邀请,是围捕前最后的体面。 …… 罗氏老宅藏在城市半山腹地,院墙以整块青灰石垒砌,高而厚重。 庭院极广,青石铺路蜿蜒向前,黑松苍劲,太湖石错落成景,一汪池水静如镜面,连风都不敢肆意惊扰。 主别墅是中西合璧的老派建筑,米黄石材沉稳内敛,深色实木窗框线条冷硬,没有张扬的奢华,却处处透着沉淀百年的权势与压迫感。 一楼灯火半明,落地窗拉着深灰色绸缎窗帘,将内里的动静牢牢掩住,整座宅子安静得近乎肃穆。 警方的车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合围,没有鸣笛,没有强光,车轮碾过路面都轻得近乎无声。 角落的蜘蛛缓缓织完最后一圈,轻轻动用几条腿,做好最后的收网。 别墅里,书房门虚掩一条细缝。 罗景同正与一位面色深沉的中年人对坐弈棋。 紫檀木棋盘,黑子白子泾渭分明,落子无声,却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棋盘之上,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跟随罗景同多年的经理躬身立在一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先生,小姐已经登上私人飞机,落地加拿大,全程无人追踪,安全。” 罗景同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白子,顿了半秒,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半分喜怒。 对面的中年人指尖落下一子,棋子轻敲棋盘,发出一声脆响:“罗总先把最要紧的人送出去,是早就料到,这盘棋要到收官的时候了?” “商场如战场,家也是战场。”罗景同垂眸,目光落在胶着的棋盘上,语气轻淡,却字字藏锋,“总要留一条后路,有些人、有些事,该舍的时候,半分都不能犹豫。” 中年人指节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语气意味深长:“致明那步棋已经被警方吃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落子?” 罗景同指尖缓缓转动棋子,目光扫过全盘。 他的“车”横冲直撞,看似掌控全局,实则早已深陷敌阵,前后堵死,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弃子。 沉默不过两秒。 他忽然抬手,干净利落地拿起那枚横冲直撞的“车”,指尖一松,棋子径直落出棋盘,在桌面滚了一圈,最终寂然停住。 “弃车。” 声音轻,却决绝得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中年人眼瞳微微一缩:“弃车……保帅?” 罗景同抬眼,眼底之色深不见底。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助理,语气平淡无波:“上次交代的事,都处理干净了?” 助理垂首,语气恭敬无比:“回先生,所有痕迹、经手人、对外证据链,全部截断,无迹可查。” 罗景同这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冷。 “棋盘之上,从来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定输赢。”罗景同又道,“我罗家绝对不会倒,反而还会蒸蒸日上。” 话音刚落,棋子落地的轻响还未散尽。 门外,已经传来警方人员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罗景同缓缓起身,伸手理了理熨帖无痕的衬衫袖口,神情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去接受调查,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家宴。 他望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轻声道: “走吧。” ** “为什么跟我分房睡?”岑凛见他不回答,又开口相问,神色严肃认真,“我们夫妻关系不好?还是我满足不了你?” 莲生耳尖瞬间烧透。 他被这直白又认真的一问,弄得手足无措,指尖都轻轻蜷了起来,那株小小的莲蓬在发间微微发颤。 “我、我只是……”莲生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眼神都不敢往他脸上放,只敢落在他扣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我怕你还没习惯……怕惹你不舒服。” 他失忆了,连过往都一片空白。 莲生不敢逼,不敢凑,只敢小心翼翼守在旁边。 岑凛眉峰微蹙,像是没听懂这个理由,指尖非但没松,反而又轻轻收了收,将那截衣角攥得更稳了些。 他伤口还疼,动作不大,却每一下都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你在这里,我没有不舒服。”
第36章 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没有不舒服。 岑凛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认真。 莲生的心猛地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细得像羽毛:“……那我今晚不走了。” 岑凛耳尖几不可查地又红了一点, 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病房里的灯光被调得柔和昏黄,空气里都是安稳的暖意。 莲生小心翼翼地把陪护床像他那边推了推,让两张小床靠在一起, 随后小心躺了上去,怕碰到他的伤口, 不敢靠得太近,却又忍不住时时看向他。 岑凛闭着眼, 却没有真的睡着。 身边人的气息清浅又安稳, 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真的轻了很多, 那种茫然不安的感觉,一点点被填满。 夜深时, 他小腹微微发涨, 想下床去洗手间。 怕吵醒莲生, 动作放得极轻, 自己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我扶你。”莲生立刻醒了,伸手要搀他。 “不用, ”岑凛微微偏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我可以。” 他一贯要强, 即便失忆、满身是伤, 也不想显得狼狈。 双脚落地的瞬间,伤口还是轻轻一扯,眼前微微发花。 他下意识扶了一把床沿,额头轻轻蹭到了金属扶手,不算重,却传来一阵钝钝的疼。 嗡—— 那一瞬间,脑海里突兀地炸开一段破碎的画面。 刺眼的远光灯、急促的刹车声、混乱的拉扯。 还有一句模糊不清的喝骂,带着一股冷硬的、北方口音。 北城口音。 不是意外。 不是车祸。 是有人,在他去配合调查的路上,截住了他。 岑凛身形猛地一僵,指尖骤然收紧。 ……原来如此。 头痛隐隐泛起,却只一瞬,又沉进一片混沌。 只有那一点碎片,清晰得刺目。 “怎么了?是不是头晕?”莲生连忙扶住他,声音发紧。 岑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 “没事。”他轻轻摇头,“一点点晕。” 他没有说刚才那瞬间闪过的画面。 记忆还乱着,情绪也不稳定,他不想吓着莲生,更不想在没理清前打草惊蛇。 只是……北城口音。 岑凛眯了眯眼睛,拿出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点开一个聊天界面。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查一查。】 【忙着呢,老头子好不容易还了我的新车,张家的太女和刘家太子组局呢,况且你能有什么事?住你的院吧。】 岑凛沉默了一会,又手指轻敲下几个字发过去:你和沈云青。 下一刻,明姜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岑凛看了一眼一旁睡着的小莲蓬精,直接无情挂断他的电话,不一会,对面发来几条狂嚎的语音条。 但岑凛没去点开听,而是直接……语音转文字。 【靠靠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失忆了吗?什么情况?莲生告诉你的?我就知道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学坏了,准是跟你学的,以前多单纯啊,老岑你真是害群之马罪无可恕……】 后面还有两条,岑凛没仔细看,不过把明少爷颠三倒四的叙述顺序和逻辑顺过来之后翻译一下也能大概明白,他是在示意他不准把他和沈云青的事说出去。 【那就替我去查。】 【(地址)去这里,查两个孩子,他们接受过罗氏的注资,还有这里(地址),查他们的运转方式,给我一份详细表单,不过重点还是那两个孩子,他们是灵山镇里出来的……】 【明亮不明亮:……你把我当驴用呢?】 【岑:沈云青。】 【明亮不明亮:!!!靠!!我去还不行吗!!】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讯问室。 灯光不亮不暗,气氛静得压抑。 王警官亲自问话,语气平稳,不带攻击性:“罗老先生,今天请您过来呢,是想向您了解一些事情,我们查到,您旗下暗中培养的子公司致明生物非法排放毒素污水,背后资金链最终指向另一家空壳公司,虽然不是罗氏名下的,但却在境外与罗氏交往密切,说罗氏是实际控股人都没问题,能说一说吗?” 罗景同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半点破绽:“王警官啊,做生意这么多年,投资、并购、担保,盘根错节,下面人经手的事,我不可能都一一盯着。”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上位者的笃定,“若是单凭资金往来就能定罪,那这座城里,怕是没有哪家企业是干净的。” “罗老先生,您先别着急,我们的医学方面的个人合作者岑凛医生,就是在您公司放出收拢信号前出的事,而他正好是第一次灵山集体中毒事件的第一见证者,他出事前,正要向上提交材料。” “啊……真可怜,我很惋惜。”罗景同放下杯子,叹息一声,神情真切,“但车祸有交警认定,有现场记录,若是凭猜测就扣帽子,日后谁还敢相信警方,谁还敢为社会做贡献?” “都说市局刑侦支队里都是市里最强的精英探员,王警官,你们办案都这样偷工减料可不行,你们老局长在的时候,风气可不是这样的。”罗景同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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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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