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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句都站在理上,每一句都温和,却每一句都把警方堵得死死的。 配合、谦逊、德高望重、滴水不漏。 王警官沉默片刻,目光锐利:“我们会继续查。” 罗景同微微颔首,笑容不变:“理应如此,我罗氏上下,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他越是坦荡,越是让人摸不透深浅,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望不见底,抓不住把柄。 于是第二日。 罗景同又在警员陪同下进入询问室接受调查。 “听说,你们找到了新的证据?”罗景同问道。 王警官把一张纸推过去,一同推过去的还有两张照片:“我们接到匿名消息,说你之前暗中资助的两个孩子是当时灵山集体中毒事件的受害者,而且都是村干部的孩子。” “未免太巧合了吧?罗老先生。”王警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定,“罗老先生,如今这几件事时间线高度重合,您真的要说,这一切都与罗氏无关?” 罗景同微微一笑,神色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沉稳:“王警官,巧合在生活里本就不少,我罗氏一生行善,捐资建校、扶弱济贫、支持医疗建设,件件有据可查,你要只凭时间相近便定罪,那天下无辜之人,岂不都要人人自危?” 他顿了顿,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敲打:“我与你们老局长是多年旧交,深知警方办案重实证,如今仅凭推断就反复盘问,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市局急功近利,不是吗?” 话语温和,刀藏其中。 王警官脸色微沉。 “我明白警方的压力。”罗景同缓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态从容,“这样吧,我让集团法务部把近五年的合作文件、资金流水、项目报告全部整理送来,一一配合。” 他笑得坦荡:“清者自清。我罗某人,行得正,坐得端。” 王警官深深看了他一眼。 …… 病房里的时光,却安静得像被隔绝在外。 一晃,便是半个多月。 岑凛的伤口渐渐愈合,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记忆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唯独那一段关于截杀与北城口音的碎片,始终清晰。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暖得人发懒。 护士刚帮他换过药,岑凛试着下床走动,身体微微一倾,像是力气没稳住。 “小心!” 莲生立刻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微微发烫,语气里全是不放心:“你慢点,别逞强。” 岑凛垂眸,看着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手,指尖纤细、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 他极轻地、不着痕迹地又松了半分力道,身体微微靠向莲生,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刚痊愈的虚弱:“有点站不稳……你扶紧一点。” 莲生果然更紧张了,整个人靠近他,小心托着他的手肘,一步一步陪着他慢慢挪动:“是不是伤口还疼?我们慢点,不着急。”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小臂,柔软的发丝偶尔擦过他的衣袖。 岑凛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享受着这份小心翼翼的照料,莲生浑然未觉,继续扶着他往前走:“现在还难受吗?”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夜里,病房安静下来。 莲生睡得浅,却总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动静。 他不敢睁开眼,只悄悄眯着视线,看见岑凛侧身靠着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男人指尖极轻地滑。动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资料、聊天记录。 偶尔,他会压低声音,极简短地讲几句电话,语气冷静、利落,和白天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查到了?】 【灵山镇那两个孩子的近况。】 【继续盯着,别惊动罗氏。】 莲生听不懂,却默默记在心里。 他知道,岑凛在查事情。 在查那场不是车祸的意外,在查灵山,在查一个叫罗景同的人,他起初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后来一想,那不是罗小姐的父亲吗? 而另一边,岑凛偶尔接起的、来自警局的电话,语气总是平静,可莲生能从只言片语里听出压抑。 罗景同依旧滴水不漏,拒不承认,所有证据链都被掐断,所有疑点都被他轻轻推开。 拖。 耗。 以退为进。 罗景同用最温和的态度,打最稳的太极。 半个月后,岑凛状态彻底稳定,医生说再过不久就能出院,因着用的是全国最强的医师团队,他恢复得很快,记忆也陆陆续续恢复了些。 这天夜里,莲生躺在陪护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着。 岑凛察觉到他的不安,轻声开口,声音很低,怕吓着他:“睡不着?” 莲生身子微僵,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有点惦记族群圣地的孩子。” 他指尖轻轻攥着被子,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担忧:“其实之前长老来信了,我们的第一个宝宝醒了,我想……回去看一眼。” 他怕岑凛不同意,怕他刚好转,自己就离开。 莲生微微低下头,发间那小小的莲蓬轻轻垂着,带着几分无措:“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只微凉的手,极轻地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岑凛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我也去。” 莲生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可是你的伤——” “没事。” “没事。”岑凛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发顶,语气稳得让人安心,“伤口愈合得比预想快,医生那边我去说。” 莲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病房门却忽然被轻轻敲响。 是王警官亲自来了,神色比往日凝重许多,一进门便压低了声音:“岑凛,有新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岑凛眼底微沉,不动声色地将莲生往身后轻轻带了带,才抬眼:“好。” “罗景同那边,终于露出马脚了。”王警官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盯了他半个月,他越是滴水不漏,越是刻意干净,反而越不对劲,刚刚线人报信,罗氏今晚有一批加密物资要运走,路线、时间、交接人全对上了,全是致明生物那批毒废料的处理痕迹。” 岑凛指尖轻轻一叩床沿:“可是……证据链。” “缺一个关键缺口。”王警官沉声道,“我们能扣人,能扣车,但定不了他的罪,必须有直接指向罗景同本人的指令、资金流向、或是知情签字,你之前暗中查的那两个灵山镇孩子,我们怀疑,他们牵连着罗景同最早动手的相关证据。” 岑凛沉默片刻,眸色冷了下来。 他早有预料。 罗景同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莲生在一旁听得心一点点提起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那……族群那边,我们还去吗?” 岑凛垂眸看向他,眼底的冷意缓缓褪。去一层,只剩下一片温软。 他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乱发,声音放得极轻:“去不了了。” 莲生眼睫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懂事地点头:“我知道,你要忙正事……我可以等,等你忙完……” “不是等。”岑凛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住他的脸颊,“是我去收尾,你在家等我。” 忽然,王警官又在旁补充:“罗景同现在已经被我们暗中布控,一旦今晚行动失败,他很可能狗急跳墙,灵山那边暂时不能去,太危险,我们需要岑凛配合,把你查到的那部分暗线证据交给我们,当场收网。” 莲生立刻明白了。 岑凛手里握着明姜查到的所有隐秘,那是能击穿罗景同伪装的最后一枪。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那你要小心。” “我会。”岑凛低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乖乖待在住处,锁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等我回来,带你回族群。” 莲生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好。” 当夜,岑凛随王警官离开。 他走之前,反复确认门窗锁好,将备用联系方式放在他手边,又悄悄托了人在楼下暗中守护。 莲生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抱着膝盖等他。 窗外夜色深沉,除了发光灯带,一眼望不到其他东西。 他刚把手机握在手里,想再看一眼岑凛发来的“平安”二字,心口忽然猛地一烫。 不是手机。 是他体内属于莲蓬精的本命灵息。 嗡—— 一阵细微却急促的震颤从血脉深处传来,带着族群独有的传讯印记,尖锐又慌乱。 莲生脸色瞬间一白。 族群传讯通常都会借花草例如叶子蒲公英柳絮这些植物来送,不会很紧急,只有重大事件和紧急事件才会用灵脉传讯的方式。 他还没查看讯息内容,就已经开始手凉冰凉起来。 【圣地告急,黑水翻涌,毒势暴涨,封印松动,无人可压,急,速归!】 一行行淡青色的灵讯落在他心底,字字泣血。 莲生猛地站起身,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黑水。 族群的毒水。 和罗氏当年排放的毒素同源。 之前一直被族群长老勉强压制,可如今……彻底压不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找岑凛。 可手刚碰到手机,便顿住了。 岑凛现在正在对付罗景同,那是最关键的时候,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不能让他分心,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再涉险。 莲生闭上眼,指尖微微攥紧。 宝宝醒了,可圣地却十分危急,黑水肆虐,族群在等他。 他是莲蓬精,净化之力虽然谁都会一点,但针对这种毒素,只有他能克制住且能尝试净化,也只有他能压得住。 他不能等。 也等不起。 圣地的那个孩子,那个刚醒过来的、还没来得及给他取个名字的孩子还在等他。 莲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浮起一层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轻轻摸了摸手机屏幕上岑凛的名字,小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 “……对不起。” “我不能让你有事,也不能让昆仑有事。” “等我净化好黑水,就回来找你。”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他取下床头岑凛为他挂上的平安符,紧紧握在手心,转身推开窗。 夜色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没入黑暗,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独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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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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