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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黑水底下突然卷过一阵暗流,一股更强的压迫感直冲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盯着他。 莲生心头警觉,猛地后退,几乎是同时,一道黑浪迎面拍来,他侧身躲开,却被余劲扫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后方石块上,闷哼一声。 肩膀火辣辣地疼,灵力又乱了。 他扶着石壁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整片族群所在地,突然想起圣地来。 昆仑圣地,那里是有先祖大阵的。 他转身,忍着体内的钝痛,再一次掐起传送术,灵光微弱得几乎要熄灭,落地时直接半跪在地。 等他抬头,心口稍稍一松,圣地的金光还在,顷刻间年前浮现出一层淡而坚韧的屏障,将黑水死死挡在外面,任凭外面邪秽翻涌,里面依旧清宁。 莲生立刻掐起传讯诀。 指尖发。抖,灵力不稳,诀法掐了两次才成。 片刻之后,一丝极微弱、几乎要断掉的回音,从屏障外传了进来,声音有些颤。抖:“是……是莲生吗?” 是长老。 原来族人并未葬身黑水。 莲生心下一喜,“是我!是莲生回来了!长老爷爷!族长爷爷!我回来了!莲生回来了!” 黑水破封时,长老们带着孩子及时撤离,却被邪秽困在屏障外的夹缝里,进不来,出不去,只能靠着最后的阵法勉强支撑,灵气早已耗尽,孩子饿得啼哭,有的长老奔波劳碌,已经有些气息微弱。 莲生心口一紧,没有犹豫。 他抬手,一点点引动圣地大阵,打开一道极窄、极短的缝隙。 刚够一人通过。 他不顾黑水侵蚀,直接冲了出去,邪气瞬间缠上他的四肢,像无数细针往皮肉里扎,他咬着牙不吭声,将灵力凝成一层薄盾,将长老和孩子送进圣地歇口气。 送到最后两个长老时,黑水突然狂暴。 底下暗流猛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狠狠一扯。 莲生下意识将长老往前一推,自己却被漩涡拽住,邪气瞬间穿透屏障,狠狠撞在他的心脉上。 他喉间一甜,一口血闷在嘴里,没敢吐。出来,他拼命凝力挣脱,好不容易退回圣地,缝隙立刻合上,整个人脱力般靠在石壁上,眼前阵阵发黑。 进入圣地后,所有人都暂时松了口气,一个长老摸了摸胸口,涕泗横流道:“真是……天要亡我族!” 莲生慢慢坐稳,“长老爷爷,莲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我发现我其实可以压制那些东西。” 另一个长老疑惑道:“真的吗莲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不该为了我们几个老头子冒险回来的,这里毕竟太过危险……” “不是这样的,长老爷爷。”莲生摇摇头,“族长爷爷教过我,不能抛下自己的族人的……” 说罢,他的目光扫向人群中,“族长爷爷呢?他怎么没在这里?” 闻言,众长老面面相觑,眸色瞬间黯淡下来,“这……” 见状,莲生立刻嗅到了不好的信息似的心咯噔一声:“到底怎么了?族长爷爷在哪?” “他……”大长老忽然叹了口气,“族长已经过世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莲生双眼瞬间泛红,微微皱眉,极其缓慢地盯着大长老摇头,“我上次回来时还跟他说话了,他说过会等着抱我的宝宝的……” “就是那一次。”大长老继续道,“就是你回来的那天,他彻底元神寂灭的,当时你怀着孕,身体又不好,我们怕出事,就一直瞒着你。” 族长爷爷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还是在他回来的那一天,在他一无所知、满心欢喜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元神寂灭。 “为什么不告诉我……”莲生的声音轻得发飘,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红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们明明知道,我会回来的……我应该送他最后一程的。” 大长老别开眼,声音沙哑:“告诉你,只会让你分心,你当时怀着身孕,又心系昆仑,我们不能让你出事。” 几句话,堵得莲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是族中少主,是未来的支柱,可他也是个连至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的晚辈。 族长爷爷用命护住了族地,护住了他,他不能就这么垮掉。 深吸一口气,莲生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不属于他年纪的坚定。 “长老爷爷,我要净化黑水。” 闻言,大长老立刻道:“不行,太危险了,待我们几个调息好,我们自会尝试,你不能涉险!” “我不做,谁来做?”莲生轻声问,目光平静,却不容反驳,那双平日里只令人觉得分外可爱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盛着深不见底的墨色。 “黑水不除,昆仑永无宁日,族长爷爷用命换来的喘息不能就这么白费。”他顿了顿,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我是仙莲族少主,这是我的责任。” 不等长老再劝,莲生已经转身走向圣地屏障。 可他刚靠近,黑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骤然狂暴起来,他连忙运起法力抵抗,却不料刚一碰撞,便遭到了剧烈的反噬。 邪秽之力如同活物,疯狂反扑,顺着术法脉络往他体内钻,莲生浑身一僵,指尖传来钻心的疼,净化之光瞬间被压制得缩成一团。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掌心的莲纹微微颤。抖。 “莲生!快停下!”长老们急声呼喊。 他却咬着牙,再次抬手。 不能歇。 黑水一日不净化,族人便永远困在这里。 他撑起身,走到屏障前,抬手凝起净化术。 可黑水越来越凶,仿佛被激怒,浪头一次次拍击圣地屏障,灵力一点点黯淡,裂缝一点点蔓延。 他加大灵力输出,经脉被撑得发疼,邪气顺着术法反窜上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净化无效,反而被黑水牵制。 更糟的是,圣地里的长老气息越来越弱,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缕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咬牙,强行提起一口气,再一次催动净化术。 这一次,他引动了自身血脉之力,金光猛地暴涨,与黑水撞在一起,天地间一声闷响,气浪四散。 可黑水之中,突然凝聚出一道更浓、更凶的黑柱,直直撞向他的灵光。 灵力瞬间被压回。 莲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圣地石柱上,一口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落在地上,瞬间被逸散的邪气蚀得冒烟。 体内灵力大乱,经脉受损,血脉之力耗损过度,眼前一阵阵发白。 他撑着手臂,想再站起来,却连指尖都抬得艰难。 黑水还在翻涌,屏障还在颤。抖,外面族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可就在这一刻,一股极淡、极暖的气息,突然从他心尖浮起。 是岑凛留在他身上的气息。 不是符,是人。 莲生猛地睁眼。 他不再硬拼,而是将那缕暖意与自身血脉之力融合,重新凝起净化术。 金光不再刚烈,却细而坚韧,一点点渗入黑水,一点点瓦解邪秽,黑水疯狂反扑,一次次撞向他,他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撑着起身。 净化的速度很慢,慢得让人绝望。 黑水一次次卷来,险些冲破屏障,他灵力一次次枯竭,险些昏死过去,长老的气息几度微弱到消失,又被他强行以法术稳住。 起起伏伏,反反复复。 直到最后一缕黑水被金光裹住,慢慢化散,天地间那层暗沉的雾气,才一点点散去。 昆仑山重新露出清灵的轮廓。 莲生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灵力彻底空了,浑身都在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望着重新恢复清净的山谷,望着终于被接进圣地的长老与孩子,终于缓缓闭上眼,身体轻轻一软,顺着石柱滑坐下去。 “莲生!” “莲生!” “……” 岑凛挂了电话,几乎是立刻动身。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情绪,只有眼底压到极致的沉冷。 他循着莲生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追去,路线稳、速度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一路无话,一路无停。 靠近昆仑时,邪气散了,只剩一片空寂的干净。 他推门下车,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稳得吓人。 穿过山林,越过石坡,最终停在那片重新清澈的湖边。 变了,一切都变了。 长老们抱着孩子,瘫坐在一旁,气息微弱,而莲生躺在湖边草地上,衣衫染着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没有起伏。 没有温度。 没有一丝活气。 岑凛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点点泛白,攥得骨节发疼,呼吸依旧平稳,可胸口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穿,冷得发僵。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全数归位。 记忆深处未被唤醒的碎片瞬间一股脑炸开。 【岑医生,你吃不吃莲子?】 【你就跟我生宝宝嘛!】 【那当然了,我是这一代最健壮的小莲蓬!】 “莲生……”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探向莲生的颈侧。 没有脉搏。 再探心脉。 一片死寂。 岑凛的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仅此而已,他就那样蹲着,看着莲生苍白的脸,沉默得像一座冰封的山。 分明已经记起一切,却不是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他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是不相信刚刚的判断一样,又颤颤巍巍地去探他的鼻息。 没……没有气息…… 怎么会没有的?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不可能…… 不可能! 痛是真的。 痛到快要碎裂。 眼底那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黑。 他伸手,将莲生轻轻揽进怀里,动作稳,力度轻,却已经有些发。抖,下巴抵在莲生发顶,依旧一言不发。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静到近乎残酷。 直到大长老撑着身子,声音沙哑地开口:“岑凛……莲生他,也许还能活。” 岑凛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很淡,很沉,没有波澜,眼球却已经满是红血丝,声音极冷、极短:“怎么做。” 长老低声交代。 “真的。”大长老道,“他是仙莲之体,心脉未断,只是魂息暂时散了……需要时间温养和灵力滋养,只要……只要守住他最后一丝生机,他会醒的。” 岑凛听完,没再问一句,直接将莲生打横抱起,转身就走,步伐稳,背脊直,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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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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