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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令算盘打得响,他有意趁天子年少时架空皇权,收敛兵权,若此次大战失利,楚云砚身死,便更合他的心意。 可他没想到,陆宵的父皇并不只给他定了一个摄政王,还在紫禁城内外留了两支亲军,隐在皇城中的羽林卫和屯兵京外的天都营。 军情紧急,陆宵一面与中书令制衡试探,一面调军强开粮仓,就如此,北固城也危城独立,断粮了十天。 自觉不能坐以待毙的李崇安亲自挑选了一百精兵,卫褚毛遂自荐,弃笔从戎,夜袭数十里,绕道北戎粮道,突袭敌军粮草辎重。 此举让北戎的进攻缓了五天,也让卫褚这个领兵书生进入到李崇安的视线。 北固城大胜后,他将其提拔为副将,精心培养,并在三年前举荐其为北固城都督。 陆宵应允,封卫褚镇北将军,领兵北固城。 卫褚早年一直驻守在外,年前旧伤复发,这才回京修养。 正好碰上了刚刚绑定系统的陆宵。 “陛下,将军府到了。” 双喜看得出自家主子的急切,也没赶耽搁,马车刚停稳便探头进来。 陆宵从浑浑噩噩的思绪里回神,将军府外安静肃穆,不多的下人行色匆匆,见了陆宵也都礼仪周全,手里的铜盆里清水染上血色。 他到的时候,看见楚云砚已经坐在大堂。 陆宵疑惑挑眉,“王爷怎么过来了?” 楚云砚不答,只道,“暗箭从卫将军右肩穿过,箭尖有毒,臣已让罗浮进去帮忙。” 陆宵一听,正欲进去,楚云砚却把他拦下,沉声道,“陛下既不懂医术,便与臣在此等候片刻吧。” 陆宵扫过一旁内殿,耐心等了一会儿,一刻钟后,才看见太医院来的四五人,几人念念有词地从屏风后出来,倏然看见他,赶忙行礼。 陆宵问:“将军情况如何?” 为首的右院判道:“回陛下,将军肩上箭矢已取,只是箭上之毒,臣等还需商议破解之法。” “此毒多半来自西邙,那边气候炎热,毒虫繁多,若不知是哪种毒物,怕是难以破解。” 陆宵听得忧心,他让太医先下去商议,不免将希望放在罗浮身上,侧头对楚云砚道:“罗浮在里面?咱们进去看看。” 楚云砚这次没有拒绝,迈步跟上。 刚刚绕过屏风,扑面就是一股血腥味。 卫褚躺在床上,肩头的伤口被处理过,虽不再流血,但却露出一个血气森森的圆洞,周围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他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浅淡许多,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为他号脉的罗浮,许是听见动静,视线微侧。 纯黑的眸子融进夜色,如旷野般森冷,令人不寒而栗,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宵,唇角微掀,“陛下。” 他的声音反而带着书生气的温润,微微沙哑,又混着些不明的情绪。 对于半个月前的事,陆宵自知理亏,那时的卫褚眼神太过可怕,让他如今都有点望而却步。 他干脆隔着老远,不自在道:“将军感觉如何?” 卫褚眼睛虽沉,表情却平和了许多,“多谢陛下关心,臣尚可。” 他抬了抬胳膊,打断了罗浮的闭目思考,“姑娘可诊出什么来了?” 罗浮有被打扰的气恼,拍着床沿道,“我在想!” 她把卫褚的胳膊翻过来,思忖道:“……这条黑线。” 她用手指比划,“这段代表着你的脾脏,这段是肾脏,这是肝,这是肺……” “这个呢。”她指着大臂上的最后几寸,“是心。” “一旦黑线从你手腕这头爬到那头,那就毒进五脏六腑,神仙乏术!” 卫褚也不急,点点头,掀唇道:“多谢姑娘了。” 陆宵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好歹看着罗浮所说黑线刚在卫褚手腕上冒了个头。 “罗浮姑娘,此毒可有解?” “有也没有。”罗浮皱眉思考道,“此毒名叫千机琏,炼毒的人自然有解药,这毒神奇之处在于,炼制时一倍的药材为毒,但只要将药材在翻至一倍则为解药。” “此毒王爷知道吧。”罗浮忽然看向楚云砚,眼睛亮晶晶的,“这是西邙毒谷的手段,可我听师傅说十年前,当时的陛下中毒命悬一线,他的将军便带兵灭了毒谷,这毒也就绝迹了。” “父皇?”陆宵一惊,侧头看楚云砚。 楚云砚则两步走到塌前,视线冷冷扫过卫褚右手。 “千机琏,许久未见了。” 他与卫褚的目光对上,“看来将军此次得罪了隐士高人。” 陆宵问罗浮,“那该如何?” 罗浮却看向楚云砚,她激动的心情不减,恳切道:“王爷,《毒经》呢?就是毒谷的那本镇谷之宝!” 楚云砚并不在乎此书对医者的诱惑,冷冷扔下两个字,“烧了。” “烧了……全、全烧了?” “嗯。” “你……你!”罗浮苦丧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 陆宵紧皱眉头,问楚云砚,“连宫中也未留残本?” 楚云砚点头,“西邙毒术诡谲,为免留后患,付之一炬。” 陆宵只能愁愁地看着罗浮,诚恳道:“此事拜托姑娘了。” “我试一试……尽量。”罗浮认命地坐回床边的圆凳,用匕首在卫褚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滴滴答答落进玉瓶,她却越想越气,狠狠道:“一帮粗人,暴殄天物!” 楚云砚对此毫无反应,他盯着卫褚侧脸,微微皱眉。 陆宵看罗浮肯接手,心放下大半,他来得匆匆,后背不知不觉冷汗直冒,此时悬着的心思落下,他也长舒口气,生出几丝疲累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更烫了。 估计卫褚也不是很想见他,他站远说了一句,“将军好好休息,朕过几日再来看望将军。” 卫褚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闻声眼尾微眯,不免遗憾道:“臣为陛下带了些稀罕物,今日也无法呈送陛下了。” 陆宵紧绷的神色放松了点,“将军养伤便好,来日方长。” “也对。”卫褚笑意渐深,声音飘浮道,“来日方长……” “臣恭送陛下。” 陆宵欲走,刚迈出两步,却看楚云砚还站在原地,不免好奇道:“王爷?” 楚云砚道:“关于卫将军遇刺细节,臣还想再问一问。” 陆宵虽也有心听,但却无力久呆,他扶住双喜的胳膊,“既然如此,王爷自便。” 双喜原本安静站着,显然没想到他家陛下会倏然压过来,等一副灼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腕间,他眼睛顿睁,马上出口的惊呼被陆宵摇头压回。 “陛下……” 他扶着陆宵勉强走出将军府,听见耳边恍惚道:“回宫,传太医。” 随着陆宵出去,屋内的气氛逐渐冷凝下来,罗浮显然对这失传的千机琏很感兴趣,拿着卫褚的血便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卫褚也不怕伤口崩裂,伸手扯过一件纯白里衣,披在身上,神情似笑非笑,盯着楚云砚,带着微不可查的敌意。 “王爷想问什么?”
第13章 摄政 “卫将军常年领兵北固城,为何与西邙人结下了仇怨。” 楚云砚似是不想久呆,厚重的披风未取,站在离卫褚三四步远的地方。 卫褚脸色苍白,神色却并无衰败之感,他虽兵戈数载,身上却还有着十年寒窗的书生气,此时谈起自己的生死,竟也无半点波动。 “北戎与西邙向来觊觎我大盛疆土,他们能联手一次,此次也不足为奇。” 卫褚嗤笑一声,抬手,摩挲着自己腕间那条刚刚冒头的黑线,喃喃道:“千机琏,当真奇诡。” 从他肩头取下的箭矢已经清洗干净,寒铁精亮,放在一旁的圆桌之上。 楚云砚颜删汀看见,垫着白布,将箭尖捻起。 “刃薄而利,却不像北戎的技艺,反而……”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抬眼看着卫褚,“这才刚入冬,北戎便蠢蠢欲动,大小摩擦不断,卫将军定要好好养伤,北固城是边塞重地,还要仰仗将军。” 卫褚并不应,只是掀了掀唇角,起身走到楚云砚身侧。 他的指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铁戈留下的印记,他从楚云砚的手间把箭头取出,举在眼前打量,缓缓接过楚云砚的话道:“不像北戎的技艺,反而像是盛朝的飞云箭。” 他侧头对上楚云砚的眼睛,“飞云箭箭镞由精铁打造,镞体坚固,镞锋锐利,因工艺精良,造价微高,只配备于——边云军。” 他漆黑的眸底似乎盛不进星火,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边云军先由镇国公训练组建,镇国公去世后,由他的义子楚云砚统领,这话未尽,其中意思却又不言而喻。 “卫将军见解深厚。” 楚云砚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把箭镞收回,随手扔进一旁的铜盆之中,冷声道:“看来将军之毒也不用罗浮解了。” 他掩过眸底暗茫,转身欲走,“此事伤人伤己,卫将军好自为之。” 卫褚却不觉,他盘着左手上的白玉珠串,一颗一颗滑过,看着楚云砚少有的情绪,悠悠道:“此事几分真几分假,王爷分得出吗?” 因着他的动作,肩头的伤口崩裂,又开始朝外汩血,只是颜色黑青,肉眼可见的毒气深重。 他嘴角微掀,叹息道:“王爷还是劳烦劳烦罗浮姑娘吧。” “毕竟北固城二十万铁军,还等着他们的将军呢。” 楚云砚步子不停,他听出卫褚话里的意味,语调冷淡,有了明显的攻击性。 “卫将军,莫要玩火自.焚。” 卫褚来了兴致,冲他歪头打量,薄凉笑道:“你在生气?还真是少见。” “王爷是怕陛下……” 他半靠在桌沿上,看着楚云砚因为他的话音滞涩了一瞬,他嗤笑一声,也没再出声挽留,左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袅袅,他的视线隐在水汽里,淡然道:“王爷慢走。” 楚云砚没有回头,为卫褚换药的小童就站在门外,紧张地朝他行礼,他只瞥了一眼,便径直朝府门走去。 小童远远看他,而后才溜进卫褚房间,怯怯道:“将军,他走了。” “开门复动竹,似是故人来。” 他轻笑出声,心情颇好的坐回床榻,朝小童道,“把药拿过来。” * 陆宵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了一觉,等到双喜唤他,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虚汗湿漉漉得沾了一背。 太医已经在承明宫候着了,陆宵知道,多半就是染了风寒,也没怎么担心,服了药便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擦黑,双喜问他是否要用晚膳。 陆宵没什么胃口,囫囵翻了个身,却突然听到通传,说楚云砚来了,还带着罗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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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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