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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经被楚云砚放纵坏了,所以从没想过,他们俩的关系会这般别扭,仿佛前日的一场意外,让他们之间模糊的弧线,突然泾渭分明。 楚云砚是如何想的? 他今日说这种话,说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说什么“承受遵从不必歉疚”……听着不像宽慰,反而像是挖苦讽刺。 毕竟确实没有哪对君臣会胡闹到床上去,再加上,楚云砚对他早有欺骗…… 欺骗…… 他咬了下舌尖,保持着头脑清明,干脆又问了一遍,“王爷要如何?” 楚云砚瞥着陆宵的反应,眉目间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眼皮轻颤,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多年的欲望就要在今日宣泄出口,还要表现出一副自己是被迫妥协的样子,这着实有些考验演技。 他心中唾弃自己的卑鄙,面上却稳了又稳,轻轻地靠近陆宵,出口的声音微微发颤。 “既然木已成舟,臣自然可做陛下的入幕之宾。” 陆宵“嘶”得一声,手腕重重磕在身前厚重的黄花梨木桌上。 他疼得直跳脚,龇牙咧嘴道:“等、等等……” 意料之外回答响彻在耳边,他一瞬间抓耳挠腮,红色从耳廓漫到脖颈。 “是!”他扯着嗓子道:“那天是朕冒犯了,但、但咱们就动、动动手,也没做别的事情吧?况且只是一个意外!不至于……不至于……” 他捂着手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疼了,只觉得从上至下,四肢百骸漫上层层热浪。 入幕之宾……? 这是楚云砚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总感觉今日的楚云砚有几分不太对劲,明明他一直都是一个冰冷沉默的人,怎么如今,变得让他这般陌生起来? 他试图解释道:“王爷是听信了朝野上下的风言风语?” 他叹了口气,“朕与诸位爱卿并无牵扯,只不过爱看热闹者甚多,竟也嚼起朕的舌根来!” “朕其实……” 他辩解的声音越来越低,触及到楚云砚的眉眼时,终于缓缓停住。 陆宵从他的神色中意识到,楚云砚是认真的。 他彻底沉默了。 许久,他才艰涩的开口,“……这当真是王爷的真心实意?” 楚云砚亦缓缓道:“……是。” 他认真地看着陆宵,眸子一如往常般深邃而沉静,令人沉溺其中,像是看着什么珍宝。 陆宵却无意识地躲着他的视线,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竟然说这种话……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攥紧的手掌松松紧紧,抬头,叹息一声道:“可惜王爷的话……朕半分也不相信。” “陛下……”楚云砚面色巨变,正要开口。 陆宵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现在想来,朕其实也厌烦了怀疑猜忌、虚与委蛇。” 他抬眸看着楚云砚,“自从三个月前,朕秋猎遇刺后,朕身边大大小小的事便只多不少,朕就问王爷一句,其中可有王爷的手笔?” 楚云砚显然没想到陆宵会此时发难,刚刚动人旖旎的气氛尽无,他静静看着陆宵,动了动唇。 “没有……” 陆宵眉眼耷拉了下来,显然,他觉得楚云砚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他也不欲兜圈子,直接道:“好……那不知道王爷认不得名为赵淑的女子?半月前她服毒而亡,只是不知道此时,是在城外的乱葬岗变为了一堆白骨,还是在王爷的边云安稳度日?” “月桂香……当真是好算计,中毒之人醒来只觉得大梦一场,朕不会记得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怀上龙嗣。” “那时他们母子二人地位稳若磐石,王爷也能另做打算,比如,朕及冠之前重病、遇刺……不治而亡?” “到时候,王爷不还是摄政王吗?” 陆宵还有半年便要及冠亲政,那时候,自然也不会再有摄政王这般官职,可权利这种东西,交出去容易,想要收回来却没那么简单了。 而楚云砚的所作所为,更是加深了陆宵的猜想。 他深吸口气,瞥了楚云砚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吧。” 楚云砚这才急切道:“不是……” “赵淑不是臣的人。” 他暗暗咬牙,就知道此事多半捂不住。 当时在承明殿,他发现陆宵不对劲后,出去寻人,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赵淑。 两人见面,俱是震惊。 他想到了陆宵的不对劲,朝她逼问:“谁让你来这里的?” 赵淑则悄悄打量着他,疑惑道:“主子要亲自上阵吗?” 楚云砚这才知道,赵淑接到了他发出的密令,为陆宵下毒,伪装成春风一度。 事态紧急,他没有时间再问其他的事,只能命她服毒假死,逃过影卫探查后再行见面。 可惜那几日陆宵的影卫盯他盯得太紧,他只能在鱼龙混杂的清欢楼与赵淑见了一面,问清了原委之后,命她速回边云,无令不可进京。 多半就是那一面,被陆宵的影卫看到,所以才有了前日,他非要一探清欢楼的事,一为敲打,二也是对那里面起了疑心。 可他也没骗陆宵,赵淑确实不是他的人,而是他义父的暗桩。 于是他解释道:“臣与陛下说过静太妃的事,她曾是淮安王的女婢,被淮安王进献给先皇。” “义父怕她心思不纯,所以将赵淑安插在她的身边,名为陪伴,实为监视。” 陆宵听得他找借口,无语笑了一下,“……监视到朕的龙床上来了?” 楚云砚低头认罪,“义父去世后,赵淑确实听命于臣,可臣未曾命她危害陛下,此中缘由,臣会彻查。” 这番说辞实在诡辩,但奈何诡异中又带着几分合理,连陆宵都没法说他是“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好。”他冷冷掀了掀唇,“朕就等着爱卿的答复。” “至于今日之言……” 他叹了口气,“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断也用不着王爷动之以情,以身明志。” “既然前日的误会已经解开,王爷与朕心无隔阂,朕也就放心了。” 说罢,他理了理袖摆,起身欲走。 楚云砚却忽然拽住他,正色道:“臣刚刚所言,与此事无关。” 他不是唯诺之人,以往隐忍不说出口,只是觉得时机不对,怕彻底惹了人厌恶,今日既然陆宵来府中找他,足以说明,他于他而言,并非那般可有可无,而前日之事,也没有单单惹了他厌恶。 他不想让这么一个机会,糊里糊涂的过去。 他沉声道:“臣愿意当陛下的入幕之宾。” 陆宵:…… 事情仿佛又往回发展了。 他定定看着楚云砚,没在他眸子里发现一丝犹豫之色。 001已经要在他脑子里打滚了,尖锐的嗓音刺得他脑仁生疼:【哇哇哇这是告白?他果然对宿主心思不纯!唉?都这种时候了忠诚度怎么也不涨涨?他真的假的啊!我坏了?是不是要和主系统报修啊!】 【宿主我坏了吗?你看看我的形体完不完整?我还是一个圆润的球吗?】 【宿主看我看我!】 “你闭嘴。”陆宵忍不了了,他屏蔽了喋喋不休的系统音,再看向楚云砚时,多了几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艰涩出口道:“王爷的心意朕知道了。” “只是今日事务繁乱,之后,再给王爷答复吧。” 说罢,他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救命救命救命…… 他此时比001还要慌张,他以为自己占了别人便宜,谁知道反过来,别人还想跟他再来一次? 这……这…… 谁来救救朕的清誉啊?!
第39章 人心 他一股气冲出摄政王府。 马车旁边, 双喜正翘首以待,看他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赶忙迎上去, 一边给他顺气, 一边惊诧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摄政王府有什么洪水猛兽?怎么跑成这样?” 陆宵缓了口气, 冲他摇了摇头, 默默爬进了马车。 不是猛兽……胜似猛兽…… 他仰靠在车厢上,混乱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 不过短短两刻钟,他却仿佛经历了二十年般大起大落。 楚云砚对他竟是这种心思? 他心中的惊诧、讶异、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 竟比昨天晚上还更让他无所适从。 马车里安静极了,只听车轮在青石板上压过的轱辘声,陆宵的视线虚虚地注视着窗内投下的一小片光晕, 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 他思维放空, 终于惊呼一声,想了起来。 ——他把001从屏蔽状态解除了。 【垃圾宿主, 禁我言,我告诉你, 有你后悔的时候, 到时你求我……哎?我能说话了?】 陆宵:…… 漂浮的白球被他一把扯下,他捏了捏它的脸, 阴测测道:“你不光能说话了,本宿主也听得一清二楚,比如垃圾……求你……之类的。” 001立马讨饶:【……宿主我错了qaq。】 陆宵冷哼一声,把它揉搓了两把,又随口吓唬了几句,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 打开系统面板,认真盯着上面几个大小不一的数值。 他想起在摄政王府中,001异常的表现。 “刚刚怎么回事?”他指着楚云砚挂零的数值,“这里有问题吗?” 001看宿主说起正事,也没再撒泼打滚,球上的光晕变了变,思考道:【按照以往的工作经验,攻略对象对宿主产生巨大的情感变化时,忠诚度也会发生相应的波动。】 【可他的忠诚度竟然一动不动。】 001想不明白,嘟囔道:【肯定是上次系统升级没有做好!】 【垃圾维修部,害我任务!】 陆宵微微皱眉,看着001忙碌地检修自己,他则细细想了遍它的话,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情感波动会带动忠诚度变化,就像昨日的林霜言,可是今日,楚云砚那番私情密语之下,忠诚度还一成不变,那就不得不考虑,这说出来的情谊,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楚云砚会骗他吗?用这种近乎荒唐的谎言? 陆宵竟然有几分迷茫。 他母亲去世的早,除了足不出户的静太妃,他父皇又没有其他后妃,以至于情爱这种东西,他只能从街头话本中窥见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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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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